世家豪门,随便挥挥手,就能将蛮荒扫荡一空。
其后,真正帮助蛮荒的势力,不但得不到任何好处,还会被所有势力用大义的名义将他们一口吞到,连渣滓都剩不下。
所以说,到了这个时候,热闹的只有中州,以及面临外寇入侵的烈州、古州、岩州。
烈州,曾经面临着乌烈国的威胁,千年前就把一切攻防布置妥当。
即使千年过去,当年的布置早就荒芜成渣,但终究实力在那里。
任何事情,只要有实力,怕的是没有,而不是荒芜。
因为只要有防备,有办法,即使再荒芜的东西,想要恢复不过是时间而已。
所以,烈州熬过初期的慌乱,其后再无忧虑。
至于岩州,因为地理的原因,暂时还看不出什么。
岩州,望文思意可以知道,这里山多、石多、土地贫瘠,甚至到了与蛮荒接壤的地方更是荒芜成沙漠,几乎让人无法生存。
闹得整个岩州,除了汉中王所在的汉中府外竟然没有多少繁华之地。甚至,汉中王的名号都是因为汉中府所得。
靖州、朔方州算是岩州最繁华的州府,可仔细研究下就会发现,他们繁华竟然是因为毗邻古州,地理位置好。
可,就是这么贫瘠的岩州,却是九州中最乱的州。
因为他们不仅有南禺外族入侵,还有一个侵入水州随时准备反攻的齐王内乱。
当然,无论是外族入侵还是齐王内乱,此时对岩州还是以后的事情,暂时的还动摇不了岩州汉中王的权柄。
真正让全天下聚焦的,还是古州的桐城关。
桐城关很重要,因为鬼车国南侵的步伐被张禀卡在龙尾山,西行之路又被沙漠阻挡,毕竟这里不像岩州,没有秘道可供他们行走。
至于东行,唯一要道就是桐城关。
桐城关是天下雄关,屹立在天涯山脉最后最后,接近于无的尾部。
它因为建在两座山峰之间,所以是城又是关,是古州进入岩州的东大门。
早年,也就是千年前,桐城关是绥陵重军把守的军事要塞,千年后因为多年未曾有战争出现,已经从军事要塞转变为经济大城。
军事要塞转为经济大城,从对国家的重要性来说,衰弱许多,但这种变化谁都说不上是好,还是坏。
但至少,任何一个人拿着桐城关千年前和千年后的地图来比较,都不会认为,这是同一座城。
因为,千年前,桐城关仅是卡在两山之间的要塞。
现在却不然,因为经济地位变化的原因,当年的桐城关只能算是内城。
在内城之外他不但多了向东向西两道外城,更在西侧向南向北多了两座卫城。
桐城关早年以为护卫的是古州,所以即使卡在两山之间,也是偏向东,在两山五分之四的地方,靠近岩州建城的。
此时,向西的部分,略略顶出两山尽头,黄鹏岳让背嵬军进驻的西大营就在这部分。
向东部分,本身就贴近东侧尽头部位,稍加扩展就是广阔的山外平原。
土地,可以使劲的占用。
所以向外伸延,向南向北探出两个不小的卫城。
这样一来,桐城关的形状就是一个大写的工字形,区别仅是东侧大点西侧小点。
原来的矮山坡大营,现在鬼窟大营,攻击的穆丰亲自驻守的南城墙,其实就是工字形偏南的卫城。
就桐城关而言,城池巨大常驻人口海量。
又因为有军事要塞的功能,是绥陵第一关,也是古州五大名关第二位,驻军超过很多大城。
经济大城,必然有超越普通城市的待遇。
不说别的事情,至少常驻此地的世家等级就比其他地方高级。
一个太玄境的秦家家主,一个太玄境的尤家家主就很能说明问题。
平日里看不出太多,当此战争时期,黄鹏岳没感觉什么,但当荀洛住进城守府,他把权利下放给穆丰之后,穆丰一纸调令让很多人都发呆了。
不能说是发呆,应该说是呆愕。
此间,包括黄鹏岳,也包括荀洛。
“令,桐城关进入战时警备期,所有世家、豪门,自家主起始,至客卿、部曲止无条件调入背嵬军,其余人等,有人出人,有兵出兵,有力出力。”
一纸调令,将背嵬军扩充几十倍,达到十万人,也让桐城关兵马达到二十万之巨。
“世家、豪门,势力、实力竟然如此骇人听闻。。。”
瞬间,所有知道此事的人,尽皆感到胆寒。
一个桐城关,隐匿的实力都能达到十万人之巨,其他城市呢?
要知道,桐城关在整个东陵尚且排不上百位。
前百的城市又会如此呢?
黄鹏岳,甚至知道此事的张禀、平阳侯,乃至汝阴王在这个时候才把穆丰这个名字深刻的记在心中。
恐怕,穆丰都没想到。
他为阳州,为古州做了这么多事没让这些大人物记住,却因为这个事情让人牢记心中。
大人物的思维与普通人就是不一样。
穆丰若是知道,他是感觉大人物思考问题是本末倒置呢,还是啼笑皆非呢?
他不会知道,但至少他知道一点,此时在桐城关,背嵬军的兵力已然超过桐城关守卫军。
虽然,背嵬军兵力超越卫军,但只要他不想造反的话,一切还都是泡影。
因为背嵬军是乡勇,即使是受张禀特令成军,即使是被纳于他直属的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司,也改变不了他乡勇的身份。
乡勇,战时特例成军,战后受令解散。
也正是这个原因,在桐城关面临外寇内匪围困时,穆丰一纸号令,各大世家、豪门才纷纷派遣部曲加入背嵬军。
如果换成正规军调令下来,连着百分之一的人恐怕都招募不到。
而后的战况发展,让各大豪门世家拍手称叹,多亏招募人是穆丰,多亏他们应召入伍。
因为穆丰并未将他们当作炮灰使用,而是真心调配,多方轮战,一次次战斗下去,世家部曲飞速成长着。
尤其是最后一年,豪门世家部曲几乎成长到不弱于当世任何一个名将铁军之下,成为让鬼车、南禺、鬼窟三军之梦魇。
第一百五十二章 变化()
时间来到东陵历1043年初。
这一年的春季来临之前,北方无雪,南方无雨。气温严重偏高,中州、水州、韵州降水量较往年同期偏少至九成,常州、雄州、定州等地区甚至出现基本无降水现象。
在北方地区,冬季作物已经停止生长,进入越冬期后需水不多,影响不大。中部地区、南方地区冬麦受旱十分严重,大部分州府都超过三分之一。
这且不说,最主要的是部分地区人蓄饮水困难,尤其是多山少河地区,运水距离远,缺水持续时间长,对日常生活造成十分严重的影响。
冬旱出现,春旱离得还远吗?
而且,说句懂行的话,冬旱虽然影响冬小麦的收获,可他对粮食的影响跟春旱比起来,还差的远。
虽然冬季降水少,但由于历经夏、秋两季的降水,地下水其实很丰富。
况且北方寒冷蒸发少,故而冬旱影响不大。
春旱就不同了。
到了春天,万物复苏,对水的需求量极大。再加上气温急剧升高,大地蒸发旺盛。
故而,春旱对当年的粮食影响很大。
今年冬旱十分严重,显然春旱也绝对跑不了。
在这种情况下,明眼人的心都是猛烈一跳,因为苦候不至的机会终于来了。
按道理将,偌大个东陵王朝,九州粮食储备,别说一年旱情,就算来个两年三年,也绝对影响不到根基。
可,那是正常情况。
现在的情况不同,当世可不是一个人两个人,一个势力,两个势力的野心被苦行道勾起,又经过两年的时间酝酿,早就到了非爆发不可的地步。
人就是这样,看不透、舍不得、放不下、求不得。
佛家又把人生分成七种痛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
相看看不透,想舍舍不得,想放放不下,只因求不得。
求不得,何为求不得。
谓世间一切事物,心所爱乐者,求之而不能得。
这话透着一股玄玄的味道。
可按照穆丰的话来讲。
一个好东西。
可惜,是人家的。
而你非要把它当成是你的东西,人家不给。
要,要不来,抢,又打不过。
然后,你痛苦了。
现在隐匿在人海中的野心家就是这样,原本一点希望都没有的事情,突然有了机会。
放过,不甘心。
不放过,又怕不能成事,也不甘心。
而今,不仅机会来了,挑事的人也来了。
时间转到东陵历1043年秋。
冬旱春旱接连出现,夏季雨水仍然不足,然后在很多地方出现超乎所有人预料的蝗灾。
可恨的是,即使枯旱霜蝗,饥馑荐臻,颗粒不收而赋税不减,百姓困乏,流离道路。
流民终于出现了。
这一现象让心怀不轨的世家豪门有些惊悚了,他们虽然平日里将百姓看淡,虽然心中有些说不得的想法。
但,即使是想成事,想的也是稳步成事。
而不是要通过激烈的手段,经过艰苦的过程,然后再成就他们的想法。
尤其百姓,地位虽然卑贱但无论何时何地,何等人,都离不开他们。
就好像鱼儿离不开水,鸟儿离不开天空一样。
流民出现,这代表着事情已然脱离掌控,事态向不可琢磨的方向发展。
这是绝对不行的,必须要扭转过来。
可是,事态的发展,在任何时候都不能完全掌控的。
白翎军。
天下五大道君之一苦行道主张姒麾下,因头绑布带,上插白色雀翎而得名。
甲子年,也就是1040年,苦行道公然入世,虽然东陵大帝传令九州,苦行道从匪作乱,此乃不赦重罪,打落神坛,定为邪教。
实际上,除了中州大力攻伐苦行道外,其余八州仅是装模作样糊弄一下,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对苦行道并未造成太大威胁。
可惜,人无伏虎意,虎有吃人心。
三年的时间酝酿,苦行道终于露出獠牙,一个日夜,遍布九州的白翎军揭竿而起。
攻池掠地,烧毁豪门、破杀世家、四处劫略,开仓放粮。
一个月的时间内,东陵王朝九九八十一州有五十六州都发生战事。
白翎军行动上迅疾如龙,攻击上势如破竹。
州郡失守、吏士逃亡,顷刻间天下震动。
这些,显然跟桐城关没有任何关系,因为他们还在鬼车、南禺、鬼窟三方围困之中,苦苦捱着呢。
眼看着,快三年了,鬼车三方一直都拿桐城关没有任何办法。
就如同狗咬刺猬一般,无论如何都下不去嘴。
攻,攻不下。
走,又走不了。
现在的他们是异常的尴尬。
这且不说,穆丰率领的背嵬军经过三年磨练,此时能够出动的已经不是可怜的五百骑兵了。
穆丰可以骄傲的说,现在的他,一声呼啸随时可以拉出一队五千铁骑,纵横睥睨,横扫鬼车、南禺、鬼窟任何一方。
要知道,现在的背嵬军名义上虽然是乡勇,可实际他的兵源让黄鹏岳看的是垂涎三尺啊。
因为,背嵬军的兵源一部分是桐城关两大豪门秦家、尤家贡献出来的,一部分是各大世家豪门倾家奉献。
单单是桐城关这一块,几乎就有数万人。
然后就是从定边府溃逃而来的残兵败将,以及云中、绥陵合家而逃的世家豪门。
这一批人,凄惨的散落在桐城关,没人注意时还看不出什么,可当穆丰将他们聚集在一起时,就恍然散发出耀眼的光彩。
要知道,往时的鬼车寇边,受伤的就是他们。到了现在,鬼车入侵,大肆屠杀,受伤的还是他们。
血海深仇如天涯山脉一般的沉重,非杀戮不可泄恨。
零落离散时,弱小的人们即使有再深的仇恨也只能憋闷起来,埋在心底。
可当他们应征进入背嵬军之后,见识到穆丰、岳鹏举军神一般的能力,全身的热血和压抑在心底的仇恨,瞬间激发出来,化为澎湃的战力,汹涌着向鬼车三方发泄出去。
那可怕的威势让鬼车三方为之骇然,让老背嵬军为之侧目。
正因为背嵬军的实力日益强盛,爆发出璀璨的光芒,想隐藏都隐藏不了。
三年过去,攻守双方几乎掉了一个方向。
第一百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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