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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拜见父王,卫叔。”靖泊见到裴信炎,先跪地磕了三个头,再起身问安。对一旁的卫洋也是如此行之。
“坐。”裴信炎朝靖泊微微点头示意他就坐。靖泊也不瞎客气,直接坐在卫洋的下首。
“才走几天就回来了?”卫洋暗自观察着裴信炎脸上的微末表情,先开口玩笑道。
“母亲的针包好像落在了王府,我帮她回来取的。一找到针包我就离开。”靖泊微笑着和卫洋对视一眼,只见二人眼中都隐隐透露出狡黠的光,那光直射向裴信炎。
“哦,那找不到呢?”卫洋问道。
“找不到就一直找下去,母亲和我已经约定好了见面的地点,我找到后自去寻她便是。”靖泊答道。
“唉,王府那么大,恐怕你母亲要等很久了。只是希望别被人寻得后私藏了,让人永远的找不到。”卫洋不禁摇头叹息,只希望不要遇到这样戏弄人的家伙。
“永远找不到母亲便只能待在一个地方了。料想母亲等急了肯定会亲自回来寻找也未可定。”靖泊设想着梦凰的反应,一想到她最终还要回来,也替她叹息不已。这里哪是那么容易逃脱的,那些人一日不除,母亲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为了保命也还是要被逼回来的。
“天色不早了,今晚你就先休息,明日天大亮再找也不迟。”裴信炎见他们一问一答的试探自己,不由叹息他们的无聊。但心下也不恼怒,只是开口赶人。
“是,儿子一定睡到天大亮再慢慢的寻找。”靖泊灿烂一笑,朗声答应着离去。临走时还和卫洋交换了眼神,笑的极是狡黠。
裴信炎瞪了他一眼,懒得和他多计较。虽然靖泊当着他的面和卫洋挤眉弄眼全无礼数可言。但裴信炎却不生气,只是欢喜靖泊不再拿自己对梦凰袖手旁观的事和自己保持距离。更全然没有了往日那种尊敬畏惧之心,反而有敬无畏。
“你有什么要说的?”裴信炎所幸不等卫洋开口逗弄他,直接问道。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想问问你师妹一个人住在那农舍里,那原本保护靖泊的人是不是要撤回来呀?”卫洋一脸认真的问。把“靖泊”两个字咬的极重。这话原本可是师兄说的。为了和师妹赌气,师兄当初故意只说那些人是保护靖泊而派的。既然现在靖泊已经回府,那那些人自然也就不需要待在那里了。
“跑来跑去的也不嫌麻烦,今晚就先让他们待在那儿吧。”裴信炎皱起了眉头,瞪着眼睛看了卫洋半天,见他张着大眼睛一脸无辜的看着自己不觉心里一阵烦躁。他想让自己承认关心梦凰,那自己就偏不如他意,就是不说他想听到的话。
“哦,那我明天再召他们回来好了。”卫洋心里偷笑,点点头似乎理解了裴信炎的意思,打算明日再召那些暗卫回来。
“明天靖泊也许就回去了,让他们留在原地吧。”裴信炎说话有切,竟然用上了他极少用的词——也许。
“那……只能多辛苦一下他们了。师兄休息吧,我先回去了。”卫洋把一个“那”字拖的老长,等了一会儿才答应不将那些守在农舍外的人撤回。他瞥见裴信炎的眼神深了深,便知道师兄的心果然被他吊了起来。当下飞快的说完随后一句便疾奔出门,省得被恼羞成怒的师兄抓到暴揍一顿。那自己一片真心为他岂不是亏了许多?
“一个一个都越来越……放肆了。”裴信炎越了半天只越出了句放肆,只得叹口气卧床就寝。
夜已渐深,大家都陆续而眠。只有梦凰一个人还精神奕奕。刚好没有靖泊在侧,梦凰便钻进厨房,飞快的动手将农家的土灶和大锅都收拾好。点上火,拿出硝石,打了五斤水便开始提炼高纯度的硝石。
第一百四十九章 夷为平地(三)()
中国传统的四大发明,分为火药,指南针,造纸术和印刷术。这些常识梦凰早已知晓,当初也是因为兴之所至,梦凰还特意百度了一下这些发明的具体制法。本来只是一时的求知欲,学了算了。但谁想到这**的技术现在竟被梦凰拿来用以做杀死楚诺的手段。
“一硫二硝三木炭。”当梦凰决意杀了楚诺了事的时候,这句歌诀便一遍一遍的在脑中盘旋。硫磺,**,木炭粉对梦凰来说都是易取之物。这**便在我国古代唤作硝石。凡硝三所最多:出蜀中者曰川硝,生山西者俗呼盐硝,生山东者俗呼土硝。而这里虽不是我过古代,不知火药为何物,但依旧拥有硝石,只是用作医病,药性大温,辛,苦,无毒。而这硫磺在这里亦是作为药材为人取用,外用于皮肤具杀菌消炎之效,。是故那些医馆的坐堂先生或老板闻之梦凰要用硫磺制硫磺皂,才并没有惊讶梦凰买硫磺之故,而只感叹梦凰的心思灵巧。木炭粉当然也是随处可见,若没有卖的,尽可烧棵树来制作。
当下东西齐备,梦凰只需再将这些硝石再提提纯便可制成制造火药的原料。梦凰谨记要求,不敢用这农家遗留下的铁锅来炼制高纯度的牙硝或盆硝,恐有爆炸的危险。(硝石经过提纯依其性状不同,名称亦有所不同。)因此,梦凰特意在来的路上买了五只砂锅。对靖泊也只说是要煮药炖汤只用。
梦凰撬开砌在土灶上的铁锅,双手把着锅的两端,用力把锅抱了下来,丢在一边。又找来几根铁棒交叉插在土灶边缘,做成了个空隙很大的铁架架在了土灶之上。土灶很大,五只砂锅刚好够放到架子上,还尚有余隙。所有的硝石都被梦凰投到砂锅中,倒上足量的水便开始熬煮起来。这些硝石是从药店中买来的,所以没有太多的杂质不需要再用水来清洗,直接上锅熬煮出结晶便可。
梦凰一夜没睡,一直守在灶前不断的往灶里添柴,保持火的旺盛。原本就算已经修习了内功的梦凰晚上也还是不怎么能熬夜。可谁知这次她却能一直聚精会神的盯着灶火和砂锅中的硝石,直到天大亮,硝石都已熬煮成溶液她才起身伸了个懒腰。安顿好这五锅硝石溶液她才回到房间打起坐来。她不确定靖泊会不会来,什么时候来,所以也不敢就那么歇下。只能用打坐练功来帮助自己恢复精力。
果然,午时刚过,梦凰便听到了靖泊推门而入的声音。于是缓缓收功,站起身来。不等靖泊再来敲她房间的门,梦凰便打开了门,满脸笑容的看着他。
“母亲,安好。”靖泊之前已经听到梦凰过来开门的脚步声,本来抬起的手便放下,双手交叉后退一步躬身向梦凰行礼。
“不就回了趟王府,这礼数又都回来了?还真是周全呐。”梦凰看着靖泊对她行礼的样子,真是说不出的难受。他礼数周全,动作标准,但就是一下子就让人差生了距离感。靖泊知道梦凰不喜欢自己对她这样行礼,故此也很少这般对她。当下梦凰便知这是靖泊的玩笑,故也假装嗔怒道。
“我这是先请罪,不然你听了这消息怪我不认真,我可有的受了。”靖泊上前拉住梦凰的衣袖满是小心的解释道。
“针包没找到?”梦凰一听他说不认真立马想到是因为针包的事,便开口问道。
“是,不过母亲放心,真心园没有,也保不定是在别的地方。我回去再仔细找找。你确定你最后见到针包是在真心园不是在别的地方吗?”靖泊先是垂头丧气,随后马上又拍着胸膛向梦凰保证道。
“这么一想又不一定了。我从皇宫回来还去过你父王的书房,走的是后园那条路。咱离开时候走的路你应该也记得。其他的我就只在真心园附近走动过了。啊!该不会是掉到忘忧湖里了吧?”梦凰假装努力回想着她行走的路线,连忘忧湖也说出来引靖泊花费时间去找。
“忘忧湖?那湖可是活水啊!”靖泊瞪大眼睛,强自将内心的惊喜压下,皱着眉头愁云密布。
“我知道,这……唉,只能在这儿多留一段时间了。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快回去帮我找,要是找不到,我去哪儿也会被师傅逮到的。这针可是我们的命根子,到哪儿都不能离身的呀!”梦凰急了,抓起靖泊就把他往外推。
“哪有你这么赶人的?不如我们一起去找?”靖泊抓住门框,使力和梦凰对抗,卡在门中硬是不愿就这么被赶走。
“我说你去就你去!找不到就别来见我!省得我空高兴一场。”梦凰撂下了狠话,趁靖泊不注意一脚把他踢了出去。幸好靖泊反应敏捷,在空中一个侧翻稳稳的落在了院子里。
“好好好,我这就去,竟然都上脚了。为了不被你踢,我过几天再来吧。”靖泊落地后边说边退,表情狼狈但脚下步伐却不乱。
“用点心!记住,不许告诉任何人我在这儿!”梦凰再次叮嘱道。
“放心吧!”靖泊此时已身处院外,在门外答应着。他虽是一本正经的回答,但脸色却已堆满了笑。又争取了这许多时间,不来几天也没什么,只要母亲最后能回到父王身边,让父王担心一下也挺好的。
梦凰在门外站了半天,估摸着靖泊已经走了很远,便出得门去。又上集市上买了木炭和一大叠或硬或软的纸回来。昨晚熬煮的硝石溶液已经开始结晶,大部分都是适合做火药的牙硝。至于这些硝石溶液完全结晶后剩下的不够纯的朴硝需加水和萝卜熬煮才可制成与牙硝等效的盆硝。
梦凰趁着硝石溶液结晶时也不闲着,用石杵将木炭碾碎,分别装在事先裁好的硬纸上,大的小的都有。接下来便是磨那些硫磺。但梦凰磨好后只是另外装在瓷瓶中,并未和分好的木炭粉混合。总得等到合适的硝制出才好。
又是一夜过去,这一夜梦凰倒是有时间休息。等结晶析出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接下来的一天,靖泊果然依言没有来找梦凰。但梦凰为了以防万一在白天并未开始制作,只等到深夜,人畜皆卧床深眠之时才溜出房间到厨房去制炼高纯度的硝石。
不过,梦凰知道她的这些动作自然瞒不过那些在暗处盯着她的人,自己一连几晚不睡,谁看都会奇怪。但他们奇怪又能怎么样,梦凰每做完一道工序就毁掉所有与之有关的物件。他们就算看到最后的成品也决计猜不到自己想做什么。更别说是中间这不明不白工序。就算他们报于自己的主子知道,也决计阻止不了自己报仇的决心。
誉王府,收到属下回报的裴信炎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的确猜不出梦凰想要做什么,但却隐隐有了不安的感觉。是以,他听后的第一个命令便是叫人唤靖泊来见他。
“儿子给父王请安。”靖泊恭敬的行礼。
“东西找到没有?”裴信炎问道。
“还没有,父王有消息了吗?”靖泊答道。他听裴信炎问起这件事不禁有些惊讶,但同时也有些欣慰。没想到父王还是把母亲的事放在心上了。
“没有,你不担心她一个人在外吗?”裴信炎想了半天选了一句他认为不会引起误会,且没有任何关怀性的话问道。
“父王担心?”靖泊睁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裴信炎嘴角含笑的问道。
“没有。”裴信炎皱起眉,偏过头去不再看他,顺嘴回了句他常做的答话。
“哦,东西还未找到,母亲说我如果找不到便不要去找她,省得她以为我找到东西而来害她空欢喜一场。”靖泊见裴信炎似乎有些生气,便老实的回答道。
“这是她的原话?”裴信炎的眉头皱的更深,这话再加上她每日晚间的行动,让他总感觉这里面透着什么异常。她说这话很明显是不想让靖泊去找她,她在做什么事还要瞒着靖泊呢?
“没错,怎么了吗?”靖泊见裴信炎如此问,不觉也正色起来。
“你最后见她时她有什么异常?”裴信炎问道。
第一百五十章 夷为平地(四)()
“和平时一样啊。”靖泊没觉得梦凰有哪里不对劲儿,摇摇头答道。
“那是你观察的不够仔细。”裴信炎说道。
“是,不知父王有何高见?”靖泊躬身静听,父王说他观察的不够仔细那他就是观察的不够仔细,对于这点靖泊绝不会怀疑裴信炎会出错。
“你母亲是特别的,对她既不能从寻常处推断,也不能单从她特别的一面了解。你回去仔细观察一下她,不可只用感情。”裴信炎若有所思的看着窗外,话里有话的指点道。
“儿子明白了。父王,这次,您能保护她吗?”靖泊点点头,将裴信炎的话记在心中。但见裴信炎一直望着窗外,便吞吞吐吐的问道。没听到父王亲口的承诺他总是不放心。他和卫洋一起揶揄裴信炎是因为他们都察觉到了一丝他在乎她的苗头。但揶揄也只是揶揄,苗头也只是苗头,临到事终是做不得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