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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值舟看着程心珊,目光幽深,“你说的对,我以后一定要蟾蜍折桂,造福黎民,封侯拜相,封妻荫子。”
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古代的学子心思赤诚,令人钦佩,程心珊一点儿不觉得王值舟说大话,她奇异地觉得他一定能做到,她看着他,认真说道:“功名利禄都会有的。”
难得程心珊不在心里吐槽他,王值舟却带着些戏弄地说道:“珊妹妹喜欢这些吗?”
真是好不过三秒就发疯,程心珊瞪了王值舟一眼,转过身抓起毛笔练字,表示我一点儿都不想理你了。
王值舟又连忙低声下气赔罪,“你别生气,我说错话了。我带了颜料来,你看可喜欢?”
两个人打打闹闹,又度过了丰富的一下午。
递过拜帖,得了将军府同意,隔日柳氏并带着程流璟等六人去了,只留下程流珀一人跟着先生读书,为此小家伙嘴嘟了一早上。
将军夫人卢氏迎接了柳氏一行人,她身姿苗条,长相柔弱,说话轻声细语,与肃杀的将军府并不十分相称,不过听说镇南将军钟情于妻子,只娶了她一人。
柳氏客气地说道:“今日来访,打扰贵府清净了,贺夫人莫怪。”
卢氏回道:“程夫人别客气,镇日里闷在家中,可不是盼着客人来访。这便是时云在路上遇到的几位公子吧,真真人才了得,这个是贵府的三姑娘吧。”
卢氏看着人柔弱,声音却洪亮,人也热情,赠与礼物与程流璟几个,最后将目光放在程心玥身上,亲切地上前拉住她的手。
程心玥倒不妨这将军夫人这样热情,不过她反应快,立刻笑着回道:“夫人安好,小女正是姊妹中行三,夫人唤我心玥便可。”
卢氏笑着说道:“心玥?真是好名字,人也长得水灵,我只得了两个臭小子,平日里总想着有这样灵巧的女儿便好了,你们姐妹待会儿坐我旁边,也让婶母过过有女儿的干瘾。”
柳氏听了这话,心中已有三分的自信,她对卢氏说道:“若是这小魔星我可不敢应了,片刻便要闹腾人,玥儿一贯乖巧,平日里替我分忧解愁,懂事又贴心,我最是放心不过。”
被当做反面教材的程心珊炯炯有神地瞧着她三姐,这分明是有故事的节奏啊。程心玥心中本来还挺淡定,不就是被瞧中然后家中长辈又极力想要促成好事嘛,可是被程心珊那看好事的目光一打量,她也忍不住脸红,不禁在心中骂自己小家子气,这可比当年当白骨精到三十到处相亲的场面小了许多。
卢氏瞧着程心玥低下头羞怯的样子,却十分欢喜,有教养的女孩,这种时候便该是这样子,那样子直愣愣无反应的,要么便是人傻不知事,要么便是皮厚不知羞。她又隐晦瞧了程心玥一眼,身量已长大,文静又不怯懦,目光清澈,还被慧远大师批过命,真真和她心意,她大儿等到如今,可不是在等这样一个好人儿,卢氏瞧完程心玥,又与柳氏交换了目光,两人都是笑意满满。
因程心玥的缘故,贺家人对着柳氏一行人格外的热情,贺老夫人自程流璟到程心珊几个都给了贵重的见面礼,程心玥的尤其用心。
除了不知情的程心珍,程家人都看出些什么,程流绕湫朔埽氤绦墨h是双胞姐弟,因程心玥一直未订人家,他的婚事也拖了许久,这次见到姐姐婚事有眉目,又是人人钦慕的镇南小将军,虽然只是点眉目,他都高兴到合不拢嘴,手脚不知如何安放。
贺老太太分附近丫鬟:“快去将大爷二爷唤过来拜见长辈。”然后贺老太太又对着柳氏说道,“我们长辈们都在,让两个淘气小子过来给你见见礼。”
若在保守的地方,这里有程心玥这样的大龄未嫁女,程心玥程心珍两个年纪也不小,让年轻男子过来略有些不妥,贺老夫人怕柳氏保守,特意做了解释。
这里是北地,规矩本就没那么重,莫说有长辈,就是没有长辈在场,年轻男女见过面说两句话也算不得什么。柳氏笑着回道:“老夫人可让丫鬟走快些,听说镇南小将军用兵如神,又形貌清俊,堪比古时的兰陵王,我今日里可是要大开眼界了。”
柳氏一说完,立刻便博得了满室笑声,贺老夫人顿时觉得柳氏开明又风趣,虽是继母对前任的几个孩子也关心,是个贤惠人,这样的人教出的女孩肯定不会差,对程心玥更多了两份满意,如今只要贺时觞点头,便立刻去程家提亲。
贺时觞贺时云两人很快过来了,一起过来的还有贺时云。贺时云父母早逝,由卢氏带大,虽是侄子,与镇南将军关系亲密。
柳氏先是好好与贺时云道谢,柳氏虽是长辈,却比卢氏年轻许多,让贺时云颇有些不习惯,尴尬接过了柳氏赠的见面礼。
与贺时云寒暄完,柳氏颇有些尴尬,贺时觞与她年纪差不了多少,又是战场上厮杀的英勇之气,气质老成,让柳氏很难摆出长辈的款赠他礼物。还好柳氏反应快,说了一句“大公子真是一表人才”,便转过身将两块玉佩都放到贺时升手上,“三公子小小年纪,看着便虎虎生威,不愧是武将之子。”
贺时升不过七八岁,生平最敬仰父亲和大哥,柳氏这番夸奖正说到他心坎上,他彬彬有礼回到:“多谢夫人,小子便却之不恭了。夫人夸我虎虎生威,是因为我学了从小学了贺家独门功夫,夫人家若有我这般大的男孩儿,只管送来贺府,我便大方教他一两招,保管也就我这般虎虎生威。”
那嘚瑟的样子,让程心珊瞧着很是心动,真是个不自谦的小屁孩儿啊。
贺老夫人笑着说道:“可别卖弄你那功夫了。跟他大哥一样是个闲不住的,家里就老二不爱舞动弄棍。”后一句是对柳氏说的。
柳氏回道:“俗话说子传父业,这样再好不过。我家珀儿身子有些羸弱,若是老夫人不嫌弃,让他与小公子一同耍耍也好强身健体。”
“那正正好,我们拘着,他在家中也甚是孤寂,若是贵府公子过来,便是再好不过。”
柳氏笑着点头,却也不敢多说,贺家虽受盛宠,平日里不出门多交际,程长清是山东布政司,更是不敢与贺府来往密切,可是程长清又同意程心玥与贺府的婚事,不知做的什么打算。柳氏心中想着,回家要与程长清问个明白,免得与贺府打交道不知是远是近。
大人们说着话,贺时觞偏过目光,仿佛不在意一般瞧了立在一旁的程心玥一眼。
程心玥捕捉到贺时觞视线,立刻面色不改神色,却下意识挺直腰杆,心中更是澎湃。
第38章 商议()
柳氏瞧着贺时觞面目严肃,对着长辈虽恭敬却不亲近,心中并不十分看好,可惜了人中龙凤的长相,可惜气质太过凌冽,杀气重,与娇滴滴的女孩儿站在一处不搭调。不过她略微偏过眼瞧着程心玥抬头挺胸面目端庄的样子,心中又失笑,她瞧不中,怕是正主不这样想,若不然也不会这样的紧张,失了一贯的闲适大方。
果然还是姜还是老的辣,柳氏确实猜透了程心玥的心思,贺时觞一进门,程心玥便看到了。她着实吃了一惊,这不是在广运寺碰到的高冷男吗?柳氏将她们都带到贺府,明面上是为了替程流璟等道谢,肯定也有别的目的,若不然也不会将她带着。这些年明里暗里她相了好几次亲,她很是知道这里面的门道。如今这举国闻名的镇南小将军一出场,程心玥更是坚定了自己的猜想。若是嫁给这样的一个人,程心玥并不排斥,比起这些年见到的绣花枕头,这镇南小将军档次高了好了层。年纪正当,位高权重,又是她喜欢的man类型,就是前世,碰到这样的优质男她都会心动,怕就怕这优质男看不上她这样的大龄女了。想到这,程心珊禁不住坐的更端正些,就怕落了下乘,被人瞧不起。
贺时升与长辈回了话,便有趣的打量了程家的公子与姑娘,他先看见了程流璟等人,看他们几个细皮嫩肉的样子,心中鄙视,又是些文弱书生,跟他大哥比差远了。突然,他看见了被柳氏半挡着的程心玥,觉得很面熟,他拍拍脑袋,兴奋地指着程心玥,“你……”
贺时觞截住了贺时升的话头,“你莫要冲撞了客人,祖母,不如我带了程家几位公子到院子里走走?”
贺时升惊讶地睁大眼睛,不知道大哥为什么打断了自己说的话。他不知道,大人们却是知道了。程心玥毕竟是正当婚的年纪,在这样的场合里不该成为焦点。
卢氏也是大家族出来的,这样的忌讳最是了解,她对柳氏说道:“年轻人便是这样急性子,与咱们也说不到一处,不如让他们下去自己玩自己的,也免得他们在这里干杵着咱们不好说话。”
柳氏回道:“那便要麻烦贺公子了。”
于是,贺时觞、程流璟等齐齐告辞,屋中顿时宽敞了许多,程心珊不自觉的呼出一口气,感觉轻松了许多,传说中的镇南小将军长得倒是帅帅酷酷的样子,看着养眼,可惜给人的压迫感太重,一点儿都不适合长期呆在一个空间里。她也听到了旁边程心珍的吐气时,与她交换了个会心的笑容,难得亲近了许多。
柳氏送了谢礼,见了贺时觞,目的达到,程长清又嘱咐不多留,她又寒暄了半刻钟,便起身告辞。贺老夫人和卢氏客气地挽留了几句,便将柳氏一行人送到了二门外。
他们走后,贺老夫人与卢氏又聊了程心玥。
贺老夫人说道:“是个好姑娘,大大方方,相貌家世都是不差的,与觞儿相配。”
卢氏也是满意的,只是有些犹疑:“娘说的正是,这姑娘我也是喜欢的。只是女子本就娇贵些,到了适婚的年纪,最应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这样大咧咧进门拜访,怕是做继母的不当心,就怕教养有问题。”
贺老夫人摇了摇头,还是太年轻,看问题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比不得柳氏精明。未来这府里也要交给卢氏,贺老夫人耐着性子解释:“她这般年纪,若还像刚及笄的女孩一般矜贵,只怕难嫁到好人家。柳氏定是瞧中了咱们觞哥儿,怕我们觉得她年纪大,特意领了她过来,等我们瞧她言行举止才做决定,免得未见面只因她年纪便弃了。不拘泥于名声选了觞哥儿,又大胆将姑娘带到贺府,继母做到这个程度,可谓贤惠。齐州传她的好名声,也不全是空穴来风。”
卢氏点头,老夫人却是比她看的透彻,她信服地说道:“娘说的是。只是若我有女儿,定不叫她拖到这个年纪,便是到了这个年纪,也要想了办法将男方的人请到家中,而不是让未婚女出门给人相看,失了格调。”
贺老夫人不在意地笑笑,“这便是亲生与不亲生的差别,若是自己掉下的骨肉,当然是用十分心,若不是,用五分心都是有良心的,何况柳氏这样的用了七分心的,她这样精明,教养的女孩儿也是不差的。”
卢氏连连点头,“这样说来,她们家的女孩儿都是不差的,柳氏亲生的那个怕是更不差的,若不是太小,倒是可以给云哥儿定下的。”
贺老夫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卢氏,“你没瞧出来,那个可是订了亲的,正是今日里来的被柳氏叫做世侄的那个,若不是亲密的关系,哪家的世子也不会千里迢迢过来。再说,便是没定亲,也轮不到云哥儿,程家并非齐州人,柳氏肯定不会将女儿留在这里,以后卸任了几年见不到面。”
卢氏这下子不由得从心底佩服贺老夫人了,真是人老成精,一点儿蛛丝马迹就能知道这许多。她又问道:“若是亲生的不行,那个庶女呢,柔柔弱弱,看着是知礼的,想必云哥儿也是喜欢的。”
贺老夫人听了立刻敛了笑容,这便是亲生与不亲生的差别的,若是亲生的,哪会想着给儿子找个庶女?贺老夫人脾气也不太好,当下沉了声音说道:“天下的女孩儿也不止程府一家,在这齐州府里找个适龄的嫡女也不是难事。你若不愿,我便舍了这张老脸自己亲自去了。”
卢氏立刻露出诚惶诚恐的神色,“媳妇知错了,娘莫生气,正好云哥儿游学归来,我便多参加些宴会,相看些齐州城的嫡女,另外也看看是否有更适合觞哥儿的。”
贺老夫人叹了口气,说到底还是为了自己的儿子,她年纪也大了,只怕要早点订下了贺时云的婚事,若不然等到她去世,只怕这婶母就随便定下个人了。
柳氏去了一趟贺府,对程心玥与贺时觞的婚事又多了几分信心,有些疑虑只等着程长清与她商量,不过在此之前她先要与程心玥聊聊。
柳氏说道:“珊儿回去练练针线,玥儿同我一起看看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