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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波顿对此非常厌烦。难道他所作的一切都没有意义吗?他花了很长时间攀上山顶,静静地凝思,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绝望地尝试他到现在都还没做到的事:再次使用圣光。他感觉似乎面对的是一扇被封死的门,也许他思想中可以让他与圣光保持联系的部分已经失去作用,或者更糟,已经不存在了。
只是这样简单的思考就令他头疼不已。近来他越来越难理清自己的思路。他的手臂还在增大,而且没有丝毫停止的迹象,他的蹄子裂成了好几片,有几片已经掉了,再也长不出来了。与此同时。那些噩梦……那些噩梦仍在继续。
不过至少。兽人队伍出没的次数明显少了。有消息说不管兽人们在建什么。他们都快完工了。而看起来正如维伦所猜测的那样,那的确是某种门。
很好,努波顿想,最好他们都穿过去,然后直直地迎上自己的末日。
他起身,故意慢慢地走回营地。他很高兴还有锤子能帮他分担一些重量,最近几周来这锤子日益沉重,他只能锤头朝下地拖着它。他也更多地把它当成手杖而不是锤子了。
几小时后,他抵达了他的目的地并决定去见见罗奥。他可以和他会会面,告诉他,让他知道那些日渐增长的对他门这些幸存者的歧视和……
努波顿在罗奥的洞口前停了下来。柯琳已经躺在里面的一张毯子上了。她现在已经变得不像一个德莱尼人,而更像是某个拙劣的模仿品了。她病态而虚弱。她的眼睛乳白,下肢则肿成了一个大肉块。她的蹄子已经彻底脱落了,只剩下两团骨节横突的肉瘤,她的尾巴也只缩成了一小团瘤肉。尽管如此虚弱,她依然在罗奥的臂弯中拼命挣扎着。
“我想死!我只想死;我不想再受苦了!”
罗奥紧紧地拥住她。努波顿飞快的凑上前去。
“别傻了!”他望着罗奥,“你能治好她吗?”
牧师对着他的朋友皱紧眉头。“我已经试过了!”
“让我走!让我死!”
罗奥的手上放出一团光芒。他安慰着柯琳,而她亦渐渐不再挣扎。她垮了下来。痛苦地呜咽着,以胎儿般的姿势蜷缩起来。罗奥摇着头离开了洞窟。
走出洞外,罗奥严厉地望着努波顿。“我做了所有我能做的。似乎她的身体,就像她的意志,已经被破坏了。”
“肯定有什么东西可以——一些办法——”努波顿竭力表达着自己的想法,“我们必须做些什么!”最后他脱口说道。
罗奥沉默了片刻。“我担心他们,还有你。我们收到报告,各个营地的沙塔斯幸存者都发生了相同的变化。不管着变化是什么,总之它与幸存者们受到的待遇无关,而且我们无法影响这个变化。我们的人民害怕如果再不采取措施,我们都会变得失落。”
“你在说什么?发生了什么?”
罗奥叹了口气。“只是说说。目前。我尽力让人们理智地对待这一切,但就算是我也很难再为你和别人辩护多久了。而且说真的,我都不知道我是不是该这么做。”
对朋友的失望令努波顿非常痛苦,他认为他可以信任罗奥,但即使是罗奥最终也屈服于那些心眼狭小的偏执狂们了。
努波顿一言不发,转身离开了。
柯琳的情况变得更糟了,而罗奥曾提到的,努波顿所害怕的那个决议,几天后也终于来了。
努波顿,柯琳,埃斯特斯,还有赫拉克在所有营地成员面前被召集起来。一些人表情严酷;一些人面露忧愁;另一些人的表情则令人捉摸不定。从罗奥的表情看,他的内心正争斗不休,但显然他已经下定决心,就像一个不愿杀生,但却明白必须得有食物的猎人一样,正准备对他的猎物发起致命的一击。
最终,罗奥被选为营地的发言人。“这对我,对每一个人来说都不容易……”他克制着情绪快快说道,“但是我们已经和其他营地的代表讨论过了,我们最后做出决定。我们认为为了所有人的利益,如果你们因为……与我们在一起而感到痛苦,因而……与我们那些尚还健康的人隔离开。”
柯琳,看起来如梦初醒,她的声音粗糙刺耳,“我们被放逐了?”
在罗奥来得及反对前,努波顿便说道:“这就是事实!他们解决不了我们的问题,所以他们……他们就希望把我们忽略掉!他们只希望我们走开!”
“我们帮不了你们!”罗奥脱口而出,“我们完全不知道你们的症状是否会传染,你们干不了活,你们的智力也在降低,我们养不起你们。我们的人已经少得不够让我们再去碰运气了!”
“其他人呢,比如阿卡玛?”柯琳问。
“他会留在这里,我会照料他直到他醒过来,”罗奥回答,然后又补充一句,“如果他醒过来的话。”
“你真是个好人,”努波顿咕哝道,语调里满含着讽刺。
罗奥猛冲上前,寻衅般站在努波顿面前。努波顿不顾自己日益严重的病痛,挺直身子迎上罗奥的目光。
罗奥开口道,“你曾说你怀疑圣光对你沉默,是为了惩罚你在沙塔斯的失败。”
“我把一切都献给了沙塔斯!我准备好了去死,好让你,好让你们能活下来!”
“是啊,但你毕竟没死。”
“你在说什——你是说我被抛弃了?”
“我认为,如果圣光把你抛弃了,那一定有什么理由。我们谁能理解圣光的行事方式?”罗奥回头望向众人,期望能得到一些支持。一些人移开了目光,但是更多的人则没有,“不管怎样,我认为是时候你该接受命令去一个新的地方了。我认为该是时候算算你从别人那里获得的好处了……”
罗奥伸手夺下努波顿手中的锤子。
“而且我认为是时候你该停止假装你本不是的东西了。”(未完待续。。)
第两百九十二章 升华
来这里是个错误。什么都没变。你还是破碎者。
不。他们会听你说的。他会让他们都听你说的。就是那个,顿悟。努波顿迫使自己将视线从聚集的人群身上移到小广场中心的泉水上。他向那水恳求,让它帮自己理清思路。
接着,他感到他的思维再次集中起来。他默默地感谢了泉水,然后,紧倚着他的手杖,他强迫自己迎上底下众多不信任的目光。一阵难堪的寂静。
“这毫无意义。”他听到有人在低语。
他设法开口说话,他吐出的第一个声音又小又嘶哑,甚至连他自己都听不清。他清清嗓子,重新开始,这次声音大多了。“我来是为了……为了告诉你们关于——”
“我们在浪费时间。一个破碎者能告诉我们什么?”
更多反对的声音响起。努波顿顿时结巴起来。他的嘴还在嚅动,但他的声音早已弱不可闻。
我是对的。这是个错误。
努波顿转身想要离开,他的视线直直撞上了预言者、他们的领袖——维伦那平静的双眸。
先知用责备的眼光盯着努波顿。“打算去哪儿么?”
***************
努波顿坐在俯瞰着这片枯萎土地的悬崖上。看起来这儿并没变多少……距离他第一次来这里冒险已经过去多久了?五年?或者六年?
当他和其他人被送进了为破碎者——人们最终这么称呼他们——而建的新营地时,努波顿感到愤怒、失望以及沮丧。他尽可能地去到他被允许能去到的最远处。他经常去调查这些环绕着赞加沼泽的山岭,但山脚下的那些营地是为了“正常人”而建的。现在那里已经不再允许“他这类人”进入了。
因此他顶着酷热冒险来到这片土地的最高点。这片曾属于德莱尼人的土地而现在已成一片荒漠:在兽人们的铁蹄踏过这里之前。这里曾是一片青葱的林地,而现在,因为术士们以及他们那扭曲的魔法,这里已成一片废土。
至少,最近这些天兽人们制造的麻烦少了很多。一些游荡的兽人小队还在出没,还在继续杀死他们见到的每一个德莱尼人。兽人的数量比以前少了,许多绿皮野人几年前就穿过了那些巨大的门,到现在都没回来。
这一切的结果就是。在沼泽的某处德莱尼人又开始建造一座新城,无所谓了,努波顿想,那是一座永远都不会欢迎我的城市。
在努波顿和其他人身上发生的变化还在继续。原本平滑的身子上渐渐长出了新的肢体,斑点和肉瘤,以及其他一些增生物正迅速蔓延至他们的整个身躯。他们的蹄子,德莱尼人最重要的特征之一,已经彻底没有了,取而代之的则是某种畸形的足。他们的变化不仅仅局限于**。他们的脑子也越来越不听使唤了。而他们中的一些人,已经彻底地失落了。变成一具整日无目的地游荡的躯壳,说话也变得颠三倒四。这些失落者有时候会突然醒过来然后一个人离开营地再也不回来。第一个这么做的是埃斯特斯。现在和柯琳一起经历过沙塔斯那段黑暗时光的同伴也就只剩下一个了。
够了。他想。别分心了。做你要来这里做的事。
他之所以分心,是因为他的一部分清楚地知道,这次他也将无功而返。但是他还是坚持,就像过去几年中他每天做的那样……不知何故,他的另一部分还是保持了希望。
他闭上眼,奋力摒除所有杂念,试着和圣光建立联系。求求你,只要一次就好……让我能再次感受到您那光耀的祝福。
什么也没有。
更努力些。
他把浑身上下所剩的每盎司的注意力都浓缩集中起来。
“努波顿。”
他吃了一惊,心都快要从自己的躯壳中蹦出来了,他猛张开眼,伸手让自己镇静下来。他环顾四周,然后向天上望去。
“我找到你了!”
他摇摇头,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柯琳。
你应该想些比期待圣光再临更好的事。
她过来坐在他身边,看起来疲倦、饱经风霜,以及,还有一些烦恼。
“你还好么?”他问道。
“不比平时坏。”
努波顿又等了一会儿,但柯琳却只是盯着荒芜的景色出神。
而在他们都没注意的某处,一个身影一闪钻进附近的一堆乱石中,观察着,倾听着。
“你有什么打算告诉我的吗?”
柯琳想了一会儿。“啊,是的!”她最后说到,“今天营地里来了几个新成员。他们说兽人在……重新聚集。似乎他们正在为什么事做准备。领导他们的是新的……他们叫什么名字来着?就是那些操纵黑暗魔法的人?”
“术士?”
“对,应该就是这个。”柯琳上前一步,站在就离悬崖边缘几英寸的地方。她沉默了很久。
很快,那个身影就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柯琳的眼神如同她发出的粗砾的声音一样冷漠。“如果我再往前走几步,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努波顿踌躇了,他搞不清她是不是在开玩笑,“我想你会掉下去。”
“我的身子会掉下去。但是有时候我觉得我的灵魂会……飞翔?不,不是这个词。是什么词……向上升再向上升,就像飞一样?”
努波顿想了想,“升华?”
“对!我的身体会掉下去,但我的灵魂会升华。”
几天后,努波顿从一夜噩梦中苏醒过来,他的头很痛,胃也空空如也。他决定去看看昨晚的鱼还有没有吃剩下的。
他刚走出洞,就注意到洞外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他们都无一例外的抬头望着天空,用手护着眼睛。他从一株巨型蘑菇下走出来,也向天望去,然后他亦被迫像他们一样护住自己的眼睛。他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早晨猩红色的天空中出现了一道裂缝。看起来就像是一道大开的伤口,某种无法言说的强大力量正在侵入,天空中闪动着刺眼的光芒,整个世界都在被撕裂。那裂口看起来就像一条由光构成的疯狂舞动的巨蛇。
大地开始颤抖。努波顿感到脑中一阵压迫,耳膜几乎都要爆裂开来。电流划过空气;努波顿的头发根根直立;有那么一段短暂、疯狂的时光,似乎这世界都不那么真实了。
在努波顿眼前,有那么一瞬这些聚集起来的破碎者分裂成无数镜像:有些显得更老,有些则更年轻,还有些则是未受影响的,健康的德莱尼人。紧接着这些幻象就消失了。大地颤栗着,努波顿感觉正坐在一匹不要命的疯马拉的马车里。他和其他人被摔进泥里,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