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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槿娘- 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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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世方似乎明白了槿娘的难处,冲着槿娘恭身一礼,“这位小姐,袁某只求您的救救尚姑娘,并无他想,袁某住在对面的棚子即可,若是袁姑娘醒来,或是小姐有任何事差遣,尽管来寻袁某便是!”

槿娘轻轻点头,不再管他,转身进了正房。

袁世方却是看着槿娘的背影微微有些发愣,槿娘走的快了些,披风被风吹起,露出了一双青色的绣鞋,跟一般女子的三寸金莲不同,那脚似乎大了一圈,且走起路来也平整轻快。

站在一旁的冬桃有几分不悦,她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袁先生慢走!”

袁世方这才反应过来,道声,“对不住!”这才出了院子。

搓着手进了正房,辛妈妈连忙又在火盆里添了些媒,让屋子里更暖和些。

“我的儿,冻坏了吧?”自从上回醒过来,老太太就对槿娘十分的心疼,倒让槿娘有些不习惯。

“祖母,外头还不怎么冷!”前些日子下了场薄雪,槿娘就要把地龙烧起来,老太太给拦下了,烧地龙太过费银子,如今白家就这么几个人,就算是要烧,也只烧这正院就好。槿娘就想着过几日找个人将这构造改了。

人口少,宅子大,也是麻烦事。

解了披风,槿娘凑到火盆前烤着手,跟老太太说起话来。

槿娘没有把上官胭的事情告诉老夫人,只是说在外头遇到个年轻女子,看着可怜,就带进来,想给那女子请个大夫。

老夫人轻轻劝着,“……如今是乱世,不比以往,你若看着可怜,就给请个大夫,只是莫要太过心软就是!”

槿娘应了,又问起二太太,平日里总在老夫人这里凑趣,今日竟不见人影,连自己带了人进院子都不曾出来打探。

“她太闲了,我让她给衡哥儿做一套出门穿的衣裳,过年要酬谢恩师的!”衡哥儿的衣裳早就做好了,若说春天的衣裳,如今做又太早了些,衡哥儿正是长身子的年纪,过了年又不知道长多高,槿娘却也不再问,二太太前些日子因着没有做外面穿的皮袄而抱怨了几句,惹得老太太不快,这一回又不知道说什么了,老太太烦她也是应有之事。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以往白家繁盛的时候,二太太最会来事,嘴也够甜,如今白家败落,二太太不适应,倒也是人之常情。

槿娘不再多说,只把墨雨打听来的事儿跟老太太说了些,“……京里乱得很,但听说父亲被放出来了,但消息不甚可靠,只是听着一个从京里来的秀才说的,说是一批被收押的重臣都放出来了,想来父亲应在其中!”

墨雨每日拿了银子去茶馆里找茶博士打探消息,虽说银子花了不少,但可靠的消息并不算多,这消息总归是好的,槿娘便说给老太太听。

老太太听了果然大喜,冲着窗外作揖起来,口中称道,“阿弥陀佛!菩萨保佑,总算是出来了!”

随即又发起愁来,“……如今不比从前,这消息也不知道真假,就算是放出来,没有差事,只靠着德哥儿一个修撰,想来也是不富裕的!”今年粮食欠收,白家在京郊和河北有些没有被收官的田地,如今恐怕也没有多少收成。

槿娘跟着安慰,“有母亲在呢!”梅氏是个有钱的,当初白家被抄,却只抄了济南的宅子,京中的宅子丝毫未动,梅氏也没有跟着遭殃。

说了会子话,槿娘才从老太太房里出来,此时汪大夫已经给上官胭把了诊相。

槿娘看着汪大夫阴沉的脸色,心中担心不已。半晌,汪大夫方道,“这位姑娘受了大寒,那脸色潮红并非是身体康健,而是发热的缘故,若不及时去热,恐怕性命堪忧!”

送了汪大夫出门,墨雨出门去抓药,槿娘让人取了凉水给上官胭擦拭,待到晚间吃了药,高热依然没有减半分。

槿娘有几分发愁,便叫了绿柳过来,“去地窖取些酒来,我要给先生擦身子!”

酒精去热是最好的,绿柳虽不懂,却知道自家小姐一向有主意,便也不多问,只去取了一小坛上好的烧酒。

上官胭紧闭双目,由着绿柳给脱了衣裳,随着一遍遍的擦拭,待天明之时,脸上的潮红竟然褪去了许多。

绿柳打了热水给槿娘洗脸,“小姐去歇休会子,等先生醒了我再叫您!”

槿娘在外间的大炕上靠着引枕眯了一会,不知是不是太累了,竟然一倒下就睡着了,直到绿柳的喊声把她叫醒。

“什么时辰了?先生可好?”槿娘一下惊醒,一是担心上官胭,还有就是担心老太太问起来。

绿柳笑道,“如今已经辰时,先生也已经起来了!”

竟然这样晚了,槿娘大惊,以往给老太太请安都在卯时三刻,这会子还不去,老太太定然要疑心的。

绿柳却是笑盈盈的道,“小姐不用着急,今儿一早又落了雪,辛妈妈过来说让小姐歇一天,不用特意去她那里陪着。”

槿娘这才放了心,简单梳洗便跟着绿柳去瞧上官胭。

上官胭此时正坐在卧榻上,就着炕几用早饭,见到槿娘进来,只瞥了一眼过来,轻轻的道,“你来啦?”

淡淡的问候却让槿娘心中有几分舒坦,以上官胭的性子,那是要把她当成自己人,才会这样淡然的坐在这里吃早饭,而不是虚伪的客套。

“先生醒了?”槿娘同样展颜一笑,走到卧榻边,回头冲绿柳道,“再拿一副碗筷来,我陪先生吃饭!”

上官胭这才抬了眼,仔细打量了一下坐在对面的女子,却是眉头轻蹙,“你瘦了!他可是亏待你了?所以你回了白家?”

这个他指的是谁,槿娘太明白不过,她不由心里有几分酸涩,低下头去。

上官胭却是扬起眉毛,笑了出来,“他会回来的!”语气坚定,似乎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槿娘抬起头,看到一双微笑的眸子,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先生,怎会知晓?”

第一卷玉屏风 第一百八十九章 故人

上官胭放了筷子,正色看着槿娘,微微笑道,“我不知道你为何回了白家,不过我数月前见过他一面,他,很好!”

他,很好!槿娘深深的呼了一口气,无论如何,这三个字让她一直悬着的心轻轻放下,那纸休书不过是他为了保护自己而写就的,她没有同意,他就不能抛下她。

见上官胭直直的盯着自己看,槿娘脸色一红,娇羞的低了头,惹的上官胭掩了嘴笑。

槿娘想多问几句,却见绿柳送了碗筷进来,这才又生硬的转了话题道,“先生,昨天是一个姓袁的男子送您的回来,他自称是……”

未婚夫么?槿娘不敢说,犹豫的看着上官胭。

上官胭先是愣了一愣,眼睛里闪过一丝光彩,“他在何处?”

槿娘待还要再问,就听外头传来冬桃的声音,“小姐,墨雨请了汪大夫来!”

槿娘只得中止了问话,轻道,“请汪大夫到厅里小坐!”

匆匆吃就了早饭,槿娘让人请汪大夫进来,又低声叫了冬桃去通知那位袁先生,看上官胭的反应,那人似乎并不是坏人,或者真的是上官胭熟悉之人,或者那人真的就是她的未婚夫。

当初上官胭千里迢迢回福建,是要嫁人的!

须臾,汪大夫诊完,只道上官胭已无大碍,只是身子尚虚,需要静养,再多用些暖身的补品,且莫再要受寒等等,这才离去。

槿娘让墨雨拿了银子,那汪大夫却坚决的推辞了,只道上一回给的银子太多,槿娘也没有过份强求,汪大夫住的不远。日后打交道的日子还有。

汪大夫出了门,袁世方这才进来。他一进门就看到上官胭坐在那里,脸色已无昨日潮红,只是显得苍白憔悴,这才微微放了心,回过头来跟槿娘长揖一礼,“袁某谢过这位小姐的相救之恩!”

上官胭笑着起身,“世方,你不必客气,她本是我在京城进的一个学生!也算是故人!”

槿娘上前跟袁世方行礼。她是上官胭的弟子,这一位若是其未婚夫,便是称师公什么的。槿娘一时闹不清,只得不说话。

袁世方见了连忙退了一步,“这怎么使得!”待抬起头来,这才打量起槿娘。

虽说非礼勿视,可既然是上官胭的弟子。总要看上一眼,免得下回见着都认不清人来。可这一眼下去袁世方吸了一口凉气,愣在了那里。

直到槿娘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袁世方这才眨了眨眼睛,觉得自己有些失礼,方偏过头去。

上官胭见了则微微蹙眉。“这是怎么了?”

袁世方转过头来,脸不红心不跳,却有些心不在焉的道。“无事,只是认错了,这位姑娘倒长的有几分像我的一个故人。”

上官胭不疑有它,笑着拉了槿娘的手,“听绿柳说。你家老夫人和二太太在府中,我们既然到了。总要见见的。”

虽说当年上官胭是因着大夫人梅氏的缘故才做了槿娘的老师,可白老太太却是白家的长辈,对上官胭也是见过几面。

虽说刚刚袁世方有几分逾越,可槿娘碍着上官胭的面子也不好深究,便随着上官胭的话应了,亲自领着二人沿着抄手游廊去见白老夫人。

外面的雪稀稀落落,空气里透着一股寒意,槿娘紧了紧身上的玄色的妆花斗篷,侧身看去,上官胭穿着绿柳给拿的一件槿娘的青色云锦斗篷倒也还好,只是那袁世方只在灰布短褐外套了一件破布棉衣,虽抄着袖子,依然冻的哆嗦。

槿娘不由心里有些不忍,想着那棚子并不是能住人的地儿,反正这宅子倒也有两个院子,不如让此人到府里来住,随便给个房子也比那棚子里强。

待进了正房花厅,见到上官胭,白老太太并不奇怪,“……在京城时倒有听闻,说你还活着,没想到竟在这儿遇见了!”

上官胭客气了一番,又把袁世方拉过来见人,脸上却微微泛了红。

白老太太有些不喜,白家是金陵世家,虽说前朝有些没落,却还是百年的大族,对这男女礼法看得极重。上官胭拒婚之事总有些缘故在里头,便还情有可原,可女子在外头跟那陌生男子私定终身,却是有伤风化了。

于是白老太太便眉头紧蹙,看向袁世方,见只是个穿着破布棉衣,脸上有着胡渣的男人,语气里也带了尖酸,“抬起头来,让老婆子瞧瞧,看是什么人,竟把名动京城的上官先生给迷住了!”

槿娘心中明白,不由有几分忐忑,只怕老太太再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可上官胭却只是淡淡一笑,似乎并不介意一般。

那袁世方却是似乎有些不悦,他猛的抬起头来,想跟白老太太说上几句,可就这一抬头,两个人都惊讶万分。

袁世方惊奇的睁大了眼睛,而白老太太则一下掩住了嘴。

“你、你、怎么会是你?”白老太太的惊讶里带了些害怕,槿娘连忙上前将白老太太扶住,辛妈妈端了茶水过来。

一口热热的茶水吞下去,白老太太这才缓过劲来,却是轻劝摆手,辛妈妈明白,立即退了下去,又从外面将屋门关了,嘱咐冬桃站在不远处看着,这才去后厨弄中午的饭菜。

白老太太指了指一旁的锦墩,上官胭和袁世方从旁落坐,槿娘则挨了老太太坐下,一面用帕子帮着白太太顺着背。

老太太拉了槿娘的手,槿娘只觉得老太太抖的厉害。她不明白的看了一眼上官胭,却见上官胭也是一脸的茫然,她心里不由也跟着慌起来。

难道上官胭并不知道这个男子的真正身份?可显然上官胭是极为信任这个男子的。

袁世方的声音里也同样带了几丝激动,脸上的笑意敛了,面色微沉,“白老夫人,好久不见!”

白老太太的手一抖,说话也嗑巴起来,“怎会是你?正圃不是说你在福建病死了么?”

虽说眼前这个男人的模样与当初那位温润多才的谦谦君子相差甚远,可那一双细长上挑的桃花眼她却怎么也忘不掉,所以老太太一眼就认出了他。

她依稀记得那一年的游园会上,他与自家的长子白正圃一同入了皇上的法眼,也是因此,白正圃正式进入了京城的贵人圈子里。

白正圃初入官场的官运亨通,与这个男子有着直接的关系。

袁世方冷哼一声,脸色更加阴沉,“你们倒是巴不得我早些死了,这样就不用费心来找我!我死了倒无妨,可若是我当初真的死了,如今谁又替英姐儿讨回公道!”

白老太太的手抖的更厉害,她却强辩道,“你莫要乱说,她是病故的,正圃给她立了坟头,还为她守身一年,也算是对得起她了!”

“哦?她是病死的?那我问你,她得的是什么病?可瞧了大夫?吃了多久的药?”袁世方攥紧了拳头,似乎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可这几句话仍然让老太太的脸变得惨白,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这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槿娘如坠五里雾中,可上官胭却是稳稳的坐在那里,时而眉头轻蹙,时而轻轻摇头,似乎有几分明白,又有几分不明白。

槿娘见白老太太被噎的说不出话,便起来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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