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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什么时候到的?”张志民也知道让一个小伙子去做这件事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转而问起了详情。
“大概一个小时前吧,在这儿呆了半天了。”小马答道。
“刚到的时候为什么不通知我?”张志民问道,心说要是早一点报告自已总还有办法可想。
“我哪儿知道他是想要来挑战的。他老人家到现场看比赛又不是一次两次,要不是刚才我多嘴问一句,就连去登记的事我也不知道啊。”明白张志民的语气中有责备地意思,小马委屈地说道。
“他是不是已经登记完了?”细想之下这件事的确也不能怪小马,张志民温和下来问道。
“不太清楚,刚给您打电话的时候他正要去找工藤武夫,这会应该差不多了吧。”小马停了一下答道,看样子是在确认些什么。
“你快去看看,能阻止就阻止,不能的话就马上通知我。”张志民吩咐道。
“好的,我马上就过去。”小马应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小张,什么事?”看到张志民神色有些不对,黄家贞问道。 “不好了,过老现在在奥林匹亚饭店。他想要挑战田村平治朗!”张志民报告道。
“什么?他不是在研究室吗?怎么会跑那里去了?消息准不准?”叶荣添闻言也是大吃一惊。
“是小马打来的电话,错不了的。他是一个小时前到的,估计是咱们一出研究室过老就往那边去了。”张志民说道。
“啊!这个老爷子,真是越忙越添乱!他都八十多了。怎么还那么沉不住气。”叶荣添闻言也是犬吃一惊。
“他的身体状况怎么可能经受得了这种强度地比赛,输赢都是小事,万一身体出了问题谁担得起责任啊!”黄家贞同样是忧心重重。 “快走快走,一定得阻止他。”叶荣添站了起来就要向外走。
“叶院长,现在赶过去也晚了,而且以过老爷子的脾气,当着那么多人,您越是拦着,他越是要做。依我看,还是今天晚上您和黄院长一起去他家里好好说说,那样他才有可能听得进去。”张志民劝阻道,从中国棋院到奥林匹亚饭店就算路上不堵车也要花上近半个小时,等两位院长赶到那里,黄瓜菜也凉了。
“是呀,小张说的有理。老爷子现大应该正在气头上,谁的话也不会听的。还是等他头脑冷静一些的时候去劝反而有效。而且,光咱们两个可能也不够份量,还得找几位说得上话的老人帮忙一起劝才成。”黄家贞也说道。
想想两个人说的话有理,叶荣添便坐了下来,他需要好好想一想晚上应该找哪些人来说服固执的老人。
铃声再次响起,张志新立刻接通了电话。
“喂,怎么样了?”
“已经登完记了。”小马如实说道门
“你怎么不好好劝一下?!”叶荣添从张志新手中拿过电话大声问道。
“啊,是叶院长。”小马从声音里分辨出了问话的是谁。
“对,是我。”叶荣添答道,心火正旺地他语气中不由得带出了些不满。
“我劝了,不光是我?高杨,宋雪,陈睁辉他们也都在劝,可是过老他听也不听,说急就要拿拐杖打人,我们也没办法啊。”小马辩解着,没办法,叶荣添是院长,就算是感到委屈也只有自已受。
“好啦,你也别委屈了。等会你直接送过老回家,到了之后告诉我们。”叶荣添也意识到自已的话有些重,缓和下来说道。
第一百七十五章 训斥
四月的北京天黑的还是很早的,刚过了七点就已经繁星满,一辆白色雪佛莱轿车拐进了位于朝阳的芍药居北里小区,几经转折之后停在了十号楼底下,从车上下来四个人,前面两位正是叶荣添和黄家贞,后边的两人一位慈眉善目,另一位则是方脸大耳,如果有人熟悉十年前的中国棋院,那么他就很容易就认出,这两个人就是原中国杜院的正副院长,中国象棋特级大师林向前和国际象棋大师徐必强。
之所以请这二位来叶荣添和黄家贞可是没少动脑筋。
首先,必须有一定的身份,地位,否则的话一听到众人此行的目的,说不定来不及开口就会被扫地出门,这位老人家可不是做不出这样的事儿。
第二,不能是围棋圈的人,这很好理解,在当今中国,只要是下棋有点名堂的都是过老的后辈,谁敢和他老人家辩解呀?
第三,要和过老有深的交情,否则光凭说道理是根本劝不动固执的老头子。
遍览北京,能够符合这一条件的人非两位前院长不可,于是叶荣添马上打电话联系两位前任,幸运的是,这两个人都没有离开,一听过老先生要去比赛,二话不说立刻赶了过来。
四人乘坐电梯上了五楼,向右拐进一个大门走了十来步之后便走过百年的房间。
按下门铃不久之后屋内响走了脚步声,“谁呀?”一位中年妇女的声音问道。
“是我,老叶。”叶荣添答道。
“唉,是叶老呀,您可是有些日子没过来啦。”门被打开,过百年的孙媳妇热情地招呼道。
“呵呵,没办法,事儿忙啊,过老在家吧?”叶荣添笑着说道。 “在家,正在客厅看电视呢。哟,黄老,林老,徐老,你们也来啦,快请进快请进。”孙媳妇一转眼看到了站在叶荣添背后的三人,赶紧往屋里让。
这么大的动静屋里早听到了,过百年的孙子,重孙子马上迎了出来打着招呼。
寒暄几句之后几人走进客厅。果然,过百年正坐在正中的沙发上看着门口。
“哟,几位院长这么有空,大晚上居然跑到我这个老头子家里串门呀?”过百年开起了玩笑,虽然这些人在棋界都是身份极高地人物,但在他面前又有谁会摆领导的架子。
“哈哈,过老,您这么说是不是怪我们过了春节到现在都没向您请安吧?”徐必强笑着回应道。
四个人坐了下来,孙媳妇递上香茶之后便回到里屋,她虽然不知道下午发生的事情。但也知道这四位院长一起来一定会有什么正事,
刚开始的谈话无非是一些身体,饮食的话题,几位都是深谙谈话艺术的领导。很清楚只有融洽的气氛有利于一会问题的展开。
“过老,听说您今天下午做了一件惊人之举呀?”林向前首先引出了主题。
“哦,没什么,不就是要下一盘棋吗,有什么可惊人的。”过百年平静地说道。
“过老,您还真是老当益壮啊,让我们这些后辈都自傀不如呢。”徐必强先拍起了马屁。
“你有什么可惭愧地,真正惭愧的人不在那里活的好好的。”瞟了两位现任院长一眼,过百年话里有话地说道。
“呵呵,过老,他们两个也是有难言之隐呀,您也就别怪他们了。”林向前笑着替无地自容的二人解着围。
“哼,有也是他们自己找的。”过百年说道,倒不是他不理解二人的难处,而是恨铁不成钢。
“好啦,过老,他们的事咱们有空再聊,现在还是您的事更重要啊。”徐必强插口道。
“我有什么事?”过百年反问道。
“过老,不是我说您,您今天做的事可是有些欠考虑呀。”徐必强说道。
“怎么欠考虑呢?”过百年明白了今晚四位院长齐来地目的,语气中已经有了些不满。
“过老,您想想,您是什么身份,田村平治朗是什么身份,他现在只是个业余棋手,不过仗着日本棋院在后边撑腰,这才敢狂妄地想挑战整个中国业余棋界,根本就是个一勇之夫。而您呢,是中国围棋的泰山北斗,田村平治朗有什么资格和您对弈。”徐必强劝说道。
“是呀,过老,说到年纪,您是田村平治朗地爷爷一辈,何必和他一般见识呢?”林向前也劝道。
“抱歉,我不这么认为。田村平治朗只是退役两年就被当做业余棋手,那我从退休到现在有三十多年了,更得算是业余棋手了,所以我们两人地身份是相当的,不存在谁高谁低的问题。更何况,在我眼中,棋手就是棋手,没有职业,业余之分。那只是分工地不同,并不代表水平的高低,围棋规则并不会棋手的身份的改变而改变,棋盘也不会因为是业余棋手的对局就变成了十八道。”过百年说道。
“可是过老,您不能不考虑您的身体状况啊!您的血压一直居高不下,心脏也有问题,医生不是叮嘱您最好不要进行过于紧张的脑力活动吗,万一您地身体出了问题,那让我们怎么办呢?”徐必强动情地说道。
“呵呵,他也只是说最好不要,又不是不能,偶尔一次应该没关系。”过百年笑着答道。
“过老,您就不要固执了,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们可不能拿您的身体打赌啊!”叶荣添忍不住插口道。
“哼,少拿我的身体说事,堂堂围棋大国,居然连一个日本业余棋手都应付不了,你这个院长是干什么吃的,上个世纪初让高部道平横扫中国,那是因为国家太弱,棋手无心下棋;六十年代让伊藤友惠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八战全胜,那是因为我们的围棋刚刚起步,那么过了一个世纪,你们还有什么理由?!要是你们能干,那还用我这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拼命吗?!”对于叶荣添,过百年当然就不象对另两位院长那么客气了,说到底,虽然叶荣添年纪已经不小,但在他眼里始终还是后辈。
被一位八十多岁的老人训斥,两位前院长感到脸上火辣辣地发热,而两位现任院长更是深深地低下了头去。
第一百七十六章 布局的分歧
几位院长的努力并没有产生结果,第二天的比赛如期举行。
过老在棋界的影响力可不是前面出场的业余棋手所能相比,到现场观战的不仅有业余棋手,在京的十几位职业高手闻讯也放弃了休息赶来观战,其中还有象曹灿这样的一流棋手。为此,NHL公司不得不又包下了一套房间做为观战室,这才让人满为患的房间略为减压轻了力。
对于比赛的前景,多数人并不乐观,过百年虽然曾经是能代表中国围棋水平的一代国手,但那终究是五十多年钱的事了,如果光从实力方面评断,大体相当于现在的职业八段到九段之间,尽管略强于田村平治朗,不过也仅只是略强而已,完全谈不到优势。更何况五十年的时间里,围棋的理论,战术,思想上都有了很大的变化,就算过老还保特着原来的水平也未能占到上风。
而且不能不考虑的还有身体方面的因素,也许有些爱好者不能明白,两位棋手只不过是坐在那里,除了需要动手摆摆棋子外并没有其它的体力活动,为什么跟身体有关,这么说不是没有道理,如果你只是把下棋视为消遣解闷的工具,抱着胜固欣然,败亦可喜的娱乐态度,那自然和身体好坏没太大问题。可惜,这样的事情只能存在于业余爱好者身上,而对于以棋为生的人们来说,那只能是遥远的梦想。职业棋手是下棋前思考,业余棋手是下棋后思考,这是最经典,也是最基本的区分方法。对于两者来说,计算的深入与否、视野的宽阔与否,是有着明显的区别的,棋手的身份也许会随着具体地情况而转变。如现在的田村平治朗和过百年,但思维模式一旦确立,那么便终生难以改变,而这两种思维模式里所要需要脑力活动可谓天差地别,所以职业棋手在下完一盘重大比赛之后,其感觉并不亚于进行了一次长跑,更有甚者,几天乃至几十天不能恢复正常也不少见。
虽说这次比赛采用的是业余比赛惯常的每方一个半小时,比通常职业比赛每方三个小时少了一半。但对年过八旬,走路尚要拄拐杖的过百年来说依然是个严峻考验,他的精力能否支持到比寒的终局呢。
比赛还是下午一点准时开始,出于对年长者并且是棋界前辈的尊敬,这场比赛的先后手由现场猜先决定,而不是照原来地规定,由挑战者执黑。不管在哪个国家,对长者的尊敬都是必要的。
猜先的结果是田村平治朗执黑先行,随着公正人的一声宣布,比赛正式开始了。
田村平治朗选择的是错小目开局。过百年则是应以二连星,第五步黑棋挂左上角,待白棋小飞应后隔四拆回。在上边形成了变相中国流。他打算用快速的布局打开局面。
下一步,过百年高壮右下小目,田村平治朗应以二间高夹。假若白棋照常识走一间跳出或是村正妖刀的话,黑棋准备就先在下边占得实利,然后看对方在右边的打入点再决定攻击方式。
略一思索,过百年在右边星之旁反夹,这一手有些出人意料。
“过老的斗志很旺盛啊!”曹灿评价道,正常走法白棋并无不利,但过百年显然并不想按照对手地意图走棋。
黑棋理所当然地三路尖,分开白棋上下两边。准备分而攻之。
过百年则是先在三路拆二,暂时安定反夹之子,等黑棋单关守角之后便超大飞宽宽地罩住右下小目。
“怕是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