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教悔恨成云烟!”江枫清晰的说。
肃宗面色惨然,默然良久问道:“豫儿,你还肯再为父皇分忧出力吗?”
“无论如何,今生结束之前,我们依然是父子,如果可能,儿臣还愿为父皇尽微薄之力,将忠孝节义进行到底!”
“朕的好豫儿,朕真的很欣慰,没有看错你!”肃宗在群臣面前,忍不住含泪说:“朕决定赦免你一切罪过,七日前的那道诏书作废,一切依旧!”
“父皇不是怕出尔反尔,朝令夕改,被天下耻笑吗?”江枫淡淡的问。
“豫儿,永王李璘造反了,他在永州擅践帝位。朕要你以兵马大元帅的身份领兵平叛,你还会为朕出征吗?”肃宗轻声问。
江枫的内心忽然间生出一股惨然,还以为他良心发现,在最后关头,亲情战胜了妖后的花言巧语。原来是要我为他去平乱啊!“如果,永王没有叛乱,父皇你会,后悔吗?是不是此刻儿臣已经在赶赴黄泉的路上了?”江枫目注肃宗,语气缓慢的问了一句。
肃宗怔住了,这个豫儿,好厉害,言辞这样的犀利,一针见血的指向朕的内心深处,肃宗也不知道,正如豫儿所疑,如果李璘没有叛乱,他会不会有勇气、有毅力在危急时刻救豫儿平安?肃宗越发羞愧,父子之间也成了利害相关的交易,他说:“豫儿,朕知道你对父皇失望,朕确实很懊悔,伤害了父子亲情,希望你把此事忘掉,朕保证,永远不再发生这样的事。”肃宗朗声说:“从此刻起,李豫仍是我大唐东宫皇太子,眷属妻妾尽复爵位,这道旨意永不更改!”
“儿臣真该感谢十一皇叔,儿臣的性命与尊荣间接为他所赐!”江枫神情哀婉,语气冷漠,他的言行让大殿上的群臣大为惊骇,恐怕古往今来,只有他一人敢于在朝堂之上对自己的父皇直抒心意,把自己的不满与愤懑表达的毫无掩盖,也只有他这样有个性的皇子才有这个胆识与魄力。
肃宗满面羞惭,也许他也是第一个被儿子当众质问,抢白的无言以对而又可以不生气的皇帝,他感到尴尬至极,好一会才说:“今日起,太子李豫复位东宫,为兵马大元帅,统帅京城兵马,克日出征,赦免高氏兄弟罪过,陪同太子平叛,从今以后,朕不想再听到任何于太子不利之言语,众卿切记!”
“臣等遵旨,恭贺太子殿下复位东宫。”大臣们全都跪下高喊道。
李辅国、张皇后二人几乎气歪了鼻子,费尽心机,眼看就要成功了,却被该死的永王给搅了局。事已至此,又能如何?谁叫张家乃至京城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有李豫的统兵作战能力?
出了朝堂,江枫到御马房找到自己的白马雪青,潇洒的上马飞驰而去。
看到依然巍峨壮观、华贵富丽的东宫在骄阳印衬下,那般神圣,庄严,江枫百感交集,心却是无比的酸涩,短短一个多月,他经历生死荣辱,吉凶祸福,恍如再世为人。
负责禁锢东宫的御林军副统领梁鸿见太子风采依旧,翩然而来,反应灵敏的他忙跪下行礼,礼让入宫。
“梁将军,你可以撤走了,东宫的防卫本王自行安排!”江枫淡淡的说。
“是,殿下,臣立刻撤走!”梁鸿心里明白,太子不但无罪,仍然复位东宫,尽管圣旨还未正式下达,他也立即把东宫侍卫的兵器装备悉数奉还,率领两千御林军向殿下告退。
江枫颇为疲倦的目送梁鸿率军离去,才走进宫门,只见宫中人仰马翻,七个孩子已被强迫换上百姓衣衫,他们的母亲村妇打扮,身上没有一件首饰珠宝,正随着大理寺押送官员往外走,孩子们一脸刚毅,没有一人哭泣,惧怕。
“很好,不愧为我李豫的子女,好样的,面对灾难,意志坚强。”江枫豪迈的大笑一声。
这一声长笑,惊动了所有人,大理寺丞看到他,显得迷茫。
“大人,你可以回去了,本王的妻儿不必再去巫州了!”江枫道。
大理寺丞不如梁鸿聪明,没有反应过来,不肯离开:“下官奉旨带殿下各位王妃、王子、郡主前往巫州,圣旨未下之前,下官不敢离开。”
江枫淡然笑笑,未再言语。
外面有人传呼,圣旨到,大理寺丞接到旨意,七个孩子封爵仍奉还。慌忙叩拜在地,请求太子殿下恕罪。
“大人忠于职守,何罪之有?你走吧!”
那官员急忙倒退着疾步出去。三位王妃,七个孩子都激动得跑过来,一家人又哭又笑,恍如在梦中。一个多月,他们由尊贵的皇媳王妃、皇孙王子变成庶民百姓,却又在一瞬间回复了一切。
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人获罪,万人牵连,江枫这个现代史学家对这句话向不陌生,但是今天才深深体会出个中滋味,因为他一人,多少人随之悲伤与欢颜。他暗下决心,为了妻儿,他必须保护好自己,不能再让他们因为我而受惊吓。
江枫告诉郭源他们,皇上命他带兵征讨永王李璘。郭芙、高家兄弟,也都来到,就连韦淑妃也以最快速度赶来了。没等江枫向母亲行礼,韦淑妃就跑过来,把儿子拥住,失声痛哭:“豫儿啊!为娘险些见不到你了,你可知道这一个多月,娘怎么过来的?这段时间,娘没有勇气去看你,害怕与儿子生离死别啊!”
“娘,您别难过了,一切都过去了!”江枫仰首含泪说:“您的豫儿有神人相助,遇到任何危难都会逢凶化吉,”
“你别安慰我了,”韦妃又痛又怨:“你明知道奸贼对你虎视眈眈,无时不在设法对付你,为什么还那么傻?如果不是皇上需要你为国出力,此刻,我们母子已是阴阳相隔了,怎不叫娘后怕?”韦妃紧紧搂住儿子,焦急的说:“豫儿,答应娘,今后再也不可任性,别再让娘提心吊胆了!”
“娘,豫儿答应您!”江枫温柔的为母亲拭泪:“你要相信儿子,这个世界上,谁也阻挡不了历史,命运注定,豫儿是未来的天下主宰,没有人能够害得了我!”
这话说的太直接,郭芙、安娜都认为他过于自信了,她们本想劝他万事小心,又怕因此引起韦妃的再度难过。
“娘,请您回宫休息,儿会照顾好自己,再不让您担心,豫儿要与郭源他们共议出兵方案,等孩儿凯旋回京,再去宫中与您共聚。李义山,快护送母妃回宫!”
沈妃来不及享受与夫君劫后重聚的欢欣,急忙与崔妃、琴儿孩子们送韦妃出了东宫。
这群虽受重创,但热情未消的大唐英豪们很快忘记了昨日的伤痕,七嘴八舌的献策,毕竟,保家卫国是热血男儿一生的志向。
江枫思索一下,叫郭源请来了龙武卫、金吾卫大将军陈玄礼。
“陈将军,京城现有多少兵马?”
“回禀殿下,城中尚有六军官兵九万,城外还有十二万官兵留守!”
“足够了,本王立刻拟表,请皇上下诏,本王率十五万大军出征,陈将军仍率其余兵马守卫京师,”江枫心里无比轻蔑,长安城还有二十余万军队,朝中文武百官逾百,居然无一人敢于领兵出征,朝廷的俸禄养了这么多的闲人,老百姓的负担有多重?
兵贵神速,不可再拖,第二天,江枫就告别妻儿,辞别圣驾,领兵出了长安,东宫四位统领,安娜、郭芙、以及九门提督,七八位将领,一路随军,马鞍鲜明,器械闪亮,神采飞扬,这支队伍也算是人才济济了。
神州遭劫,山河变色,烽烟再起,沿途可见到流离失所的逃难者,江枫心情沉重,古人有多少太平日子可过?就是偶尔太平几年,恐怕终日也是担忧焦虑,不知那一日,战火又突然爆发。他一路之上,常常叫人把军粮分给难民充饥,幸亏他有先见之明,带的粮草充足,为了节省开支,大军昼夜兼程急行军,在今武汉、汉口城外,碰到了永王李璘的前锋叛军,领军者是永王次子李元平,叛军一路长驱直入,几乎没费力气迅速攻克了孝感、云梦、天门等十几座重镇,以为不日即可攻进长安,就在此地碰到了大唐军队。
李元平列队城外,一眼就望见了唐军旗帜‘兵马大元帅’‘太子李豫’的旗号跳入眼帘,他诧异的问:“对面统帅真是皇太子李豫吗?”
“元平王弟,我们兄弟多年,竟是对面不相识,是不是太遗憾了?”江枫笑道。
“你。。。。。。你真的是李豫?你不是因为抢亲,被皇帝处死了吗?”李元平仍然疑惑的问。
“这要感谢十一皇叔,他的叛乱救了李豫一命。”江枫盈盈带笑,悠然的说。
李元平知道对面的人真是李豫后,有些胆怯,自己有多大分量?不过仗着所克州府兵力薄弱,地方官吏少有抵抗,侥幸取得一些成绩罢了。他对李豫半年之内夺关取城收复西京之事知之甚祥,对其威名素闻已久,想不战而退。
江枫双目炯炯,淡淡的说:“元平王弟,无论做什么事,开弓没有回头箭,尤其是举兵夺位,更当义无返顾,失败是死,投降也是死,你怎么会被李豫的旗号吓退,而不被打退呢?”
李元平又羞又愧,不错,既已打起反旗,又何必在乎生死?
两军在汉口城外拼出双方实力,进行了一场殊死搏斗地动山摇,尘烟四起,宽阔的场地成了屠场,激战了两个时辰,尸横遍地,江枫万分后悔,悔不该劝李元平顽抗,造下如此大伤亡,在郭源要挥军全歼叛军时,江枫急忙阻拦:“上天有好生之德,别追了!”
李元平率残军败将一路逃回永州,唐军如长江黄河之水泛滥一发不可收,倾泻而下,迅速收复了叛军刚刚占据的十几个州郡,重新插上了大唐的旗帜,将士们越战越勇,短短一月,把永王以前受封拥有的汉州、武汉、荆州等城镇夺回,到此,永王只剩江陵、永州两座孤城。
唐军很快攻克江陵,兵临永王王府所在地永州城下。
原以为可以趁着郭子仪、李光弼等名将在与安史叛军交战时,迅速攻克长安,践位称尊,更是因为,一向惧怕的太子李豫已死,有了十分胜算,才敢兴兵,岂料连占据江南,偏安一隅的美梦也难以实现了。李璘又悔又恨,看来要想夺江山并非易事啊!
第七十四章 正直缘因造化功
更新时间2012…3…16 19:10:46 字数:7571
永王李璘受藩江陵,江陵地大物博,人杰地灵,多年经营,已颇具规模,境内民富财旺,自恃富强,骄蹇不恭,乃闻肃宗即位灵武,愤而与部将、属官岑季、周岚、赵兴海等人共议,以为太子即可擅自称尊,我亦可据有江表,独帝一方,随后几年,目标明确了,永王暗暗招兵屯粮,做准备,肃宗对其野心素有耳闻,诏其罢镇还京。永王拒不奉诏,此时,朝廷正在全力反击安禄山叛乱,未能对其采取行动,令其有了喘息布兵防范之机。
安史叛乱一起,永王公然招兵买马,扬言为朝廷讨伐叛军,可就是不出一兵一卒,不断扩充军力,经过几年练兵备粮,以为时机已到,加上许清河又在此时送来了他梦寐以求多年的顺仪公主,他真是如获至宝,我费尽心血意欲捉到他兄妹为人质,均不得成,现在李永佳自己上门来了,太子李豫虽有不世之才气,却被昏庸的皇帝给杀了,天助我李璘也!他简直有些迫不及待了,次日就打起反旗,自称为‘永盛皇帝’。
一旦举事,就得拼实力,他思欲招揽一些有名望之士,可以为自己出些良策,闻知李白退居庐山,距江陵不远,便命其长子李元春奉厚礼冠带前往相请。
李白手中握着一壶酒,一边喝,一边慢吞吞地说:“令尊逆天而行,必得天诛,王子若知厉害,何不奉劝永王罢兵息战,还国家一个太平盛世?”
李元春见自己来请他,反被他说了一通不是,有些生气,但也只好彬彬有礼:“我的父王亦是太上皇之子,今上未奉旨意,枉自践位,不忠亦不孝,父王当然也可以自立为君!”
“王子差亦!当今皇上为了平叛大局,虽擅尊帝位,后亦得太皇诏旨承认,争名逐利都是一场空,涂炭生灵。酒鬼虽然生性不拘,也知天下的安,国才富强的道理,令尊重礼,恐难拜领,王子请回!”
李元春怏怏而回,李璘又屈尊亲自赴庐山,不请的李白出山,誓不罢休。
李白仍然一手握酒壶,一手大挥笔,雪白的卷纸上留下一首气势恢宏的,极具浪漫主义色彩的《蜀道难》已经写了一大半,明知身后有人,仍然旁若无人般的挥毫泼墨‘。。。。。。剑阁峥嵘而崔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锦城虽云乐,不如早还乡,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侧身西望常咨嗟。’
“好诗!”李璘抚掌大笑:“诗仙李太白果然名不虚传,此诗紧扣一个‘难’字,瑰丽而又神奇,学士可称为‘谪仙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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