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河没有料到本王会用同样的办法来与皇叔交换人质!”江枫轻轻抚弄着手中的折扇。
“李豫,你快放开素雅!”永王一见心爱的女子被挟持,吼道:“否则,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皇叔,林夫人是你最爱的王妃,佳佳是我唯一的胞妹,现在就用她来换我的皇妹,怎么样?”江枫并没动气,依然含笑。
许清河望着他的眼神有愤怒,有惊讶,复杂难言,却是没说话。
“你以为你们这几个人就可以在我永州城内来去自如么?”永王蓦然站起。
“永州城内固然有千军万马,豫儿不能随意进出,不过林夫人的安危现在掌握在豫儿手里,如果,皇叔不怕失去爱妃的话!”
在角落里一直沉默的赵兴海说:“永王殿下,这可是天赐良机,失去一个王妃,却可以抓到太子李豫,没有了他,我们就顺利的长驱直入攻下长安,皇帝再无可用之才,郭子仪等名将被安史大军牵绊,无力救援,大业可成亦。”
江枫心猛地一沉,此举真的太冒险了,当时不是没想过,一旦李璘不在乎林素雅,就一切都完了,只是为了佳佳,他愿意冒险,如果赌输了,自己就与佳佳共生死。
江枫的忧虑是多余的,李璘也是一个多情种,为了林素雅他同样可以不惜一切,生命都可不要,更别说是江山大业,他轻轻叹息一声:“豫儿你放了素雅,我,答应你!”
“殿下。。。。。”赵兴海急叫一声。
“我不能没有素雅!”李璘铿锵有力地说。
”皇叔,豫儿非三岁幼童,岂能这么容易上套?永州城现在乃是皇叔地盘,豫儿放了林夫人,我们几个还能生离永州吗?等我出城后,自会放她回来。“江枫一双俊目精光散发,手中折扇轻轻敲着墙壁。
许清河目光扫过江枫面上,报以阴辣的怒气。
永王李璘真是在乎林素雅,显得有些迫不及待,生怕李豫伤了她,尽管林素雅也一直叫他不要答应,赵兴海冷然道:“林夫人不要演戏了,你平日里最看不惯殿下的行为,今日这般大义?本来我还不敢确定你是和李豫串通好的,这一下就暴漏了行踪,殿下,这样的女人不值得你为他付出,过了今晚,我们就没有机会抓到李豫了。”
永王眼中闪过几许哀怨,顿了一下,“我不管素雅如何对我,我只知道自己不能没有她!你们随我来,我放你们出去。”
江枫心里掠过几分感动,永王也是一个痴情人,性情中人为何还看不透名利?
护城河那边就是阳关大道,江枫端坐马背,含笑拱手:“皇叔既然很爱林夫人,为什么不肯罢手,给心爱之人一个安宁的环境?制造战乱,很可能永远失去与意中人长相厮守的机会。如果皇叔你肯现在息兵,豫儿用人头担保,永王府不受一点伤害!”
“住口!”李璘叱喝一声:“不要以为我今夜放过你,就不知天高地厚!既然已经做了,就不能再回头,生死何足虑?”
江枫轻轻摇头,颇为惋惜,“既然如此,豫儿无话可说,皇叔,后会有期,告辞!”江枫招呼身后郭源等人,打马扬长而去。
岑季、周岚、赵兴海又怨又气,儿女情长,如何成大器?永王本不该举事,今夜错失良机,不久的将来,就是永王大军覆灭之时。
永王满心都是林素雅,不顾身边人反对,纵马追了出来,离城十余里,距唐军大营不过五六里,江枫叫高长春扶林素雅下马,“夫人,皇叔已来接你了,今晚的事,李豫铭记在心,他日有机会,定当报答!”
江枫紧紧搂住李永佳,任马狂驰,耳边响起呼呼的风声,两人耳鬓撕磨,只觉得阵阵暖意涌过心上,这是他们第二次这样近的拥着对方,都希望就这样一直搂着,不要放手。“我真佩服十一皇叔,爱美人胜过爱江山,今晚,他若以大业为重,我们就都成了他的囊中之物了。”
“还说他呢?你不也是吗?”李永佳吃吃的笑道。
“佳佳,小声些,我们可是兄妹,与他不同的!”江枫悄声摇手说。“你明知纵有林素雅为人质,也很冒险。还敢去正面接触李璘!”李永佳语气很是激动,声音低的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你更是明知抗旨抢亲不但太子之位难保,还会有性命之忧,竟然义无返顾的做了,你比十一皇叔还要傻,你爱美人更胜爱江山啊!”
“谁说的?”江枫轻轻一笑,一鞭抽在马背后,白马腾空而去,他伏在佳佳耳边,清晰的说:“我既爱美人,又必得江山,我不是李豫,我想赌一把,看看历史会不会改变,李豫在处处违逆父皇的情形之下,还能否成为历史上的唐代宗皇帝!”
两个人就这样依偎着,任马飞跑,东方渐渐泛出一抹白色,天很快就要亮了,不知不觉间,竟然折腾了一夜,两人都有些困倦,李永佳紧紧靠在江枫坚实的臂弯里,把头深深地埋在他的怀里。呼吸均匀,江枫一看,竟是睡着了。他嗤然一笑,这个丫头,可能是这些日子在敌手夙夜忧患,没有好好休息过,犯困了吧?他痴痴的望着佳佳美艳的睡姿,她显得娇小可人,柔美更妩媚,终于找到了安全的避风港,才会睡得这么踏实。
佳佳,你是我今生的唯一所爱,我将用一生的热情和精力来爱你,决不让你在受任何伤害。
顺利救回了李永佳,江枫不再顾及其他,次日就下令全面进攻永州城,此城三面环山,易守难攻,没有其他捷径可走,只能强攻,尽管城内弓箭密如雨点般飞下,冲在最前面的官兵时常倒地伤亡,大批官兵仍前赴后继的往前冲。
江枫看到满地的尸首,心里难过,可是又没有招降的可能,除了应战,并无他法。
十五万大军分作三批,一天十二时辰对永州城进行不间断的猛烈进攻,城内已经感到吃力了,兵力不足,分批守城吧?人太少,抵挡不住官兵排山倒海般的冲击,不分吧,十二时辰不断拒敌,没有一刻休息,人怎么受得了?
江枫一个人躲在大帐中,身为现代和平盛世的人,仍然没有适应古代的杀戮。郭源气喘吁吁地来报告:“禀太子殿下,九门提督所辖两员偏将带其亲兵四十人临阵逃跑了。”
江枫无比震惊:“现在阵前怎么样?”
“军心深受影响,大部分官兵都想罢战,尤其在此时,城内的猛烈反攻,使军队快顶不住了,殿下速正军心要紧!”郭源掩不住焦虑,说话的声音都有点颤抖了。
江枫心绪烦躁的在帐内徘徊,城内吃不消了,不出三两日,即可攻破城门,如果此时撤下,那么在此战中伤亡的将士就白白牺牲了。那就前功尽弃。
江枫想到此,转身果断的语气:“郭源,立刻带人抓回逃兵逃将,阵前斩杀,晓谕三军,再有逃跑者,诛三族!”
“末将遵命!”郭源急忙出去,带领五百名东宫侍卫,很快就抓获了四十名逃兵与两员偏将,在城下宣布其临阵脱逃之罪,当众处斩,三军震撼,又听到太子‘诛三族’的谕令,知道再无他法,宁愿战死,也不能因违反军令被杀,于是,军威大振,又如猛虎般往前冲去,只需半个时辰,就将之前的败势扭转。
攻城到了一个月时,官兵突破三大城门,攻进了永州。江枫严伸军纪,少伤人命,以生擒活捉、劝降为主,不许骚扰百姓,一边出榜安民。
城中五万叛军,战死两万,余下三万投降,江枫最后带兵冲进了永王府,命令九门提督带人去捉拿王府家眷,以及永王属下的四十名文武官员。
当他来到永王内室时,却看见地上躺了两具尸体,一男一女,男的穿着皇帝的龙袍。
“永王自尽了!”郭源惊叫一声。
江枫暗道,李璘不失为一个英雄豪杰,失败被擒,结局会更惨,逆首是要处以凌迟酷刑的,这样来的痛快一点。他又过去看那具女尸,却是林素雅,此女颇有正义感,真是可惜了,如果她不死,凭她助我救佳佳之功,足可免去胁从之罪。
郭芙杏眼圆睁,怒喝:“永王也太没人性了!自己死也要拉上心爱的女人,怎么忍心?”
“不,林素雅不是永王所杀,而是自尽!”江枫缓缓拾起地上长剑,仔细观察:“永王自刎后,剑柄朝内,然后林素雅再拾起来抹向脖子,所以最后宝剑是朝向她这边的,世间有如此大义又痴情的女子,真是让人敬佩。”
可叹这对真爱鸳鸯,如果永王安分守己,位居王爵,坐镇一方,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可享用终生,何必心太贪,去争那帝王的位子?弄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还要枉害多少无辜士兵的性命。
江枫心情很沉重,下令厚葬永王与林素雅,把两人尸体埋于一处,成全他们生死相随的心愿。
几个副将进来禀报,王府所有家眷尽皆拿获,一干逆官包括岑寂、周岚、赵兴海,大学士李白,等四十三人也一并押入囚车,江枫急忙命令放了李白。他与李璘并无瓜葛。
永王三个儿子李元春、元平、元庆被押了进来,跪在地上求饶。
江枫暗淡的望了望他们:“三位王弟,你们是永王谋逆最大的帮手,回到京城,也难逃一死,本王成全你们,用你们父王的佩剑自行了断吧!”他把那把剑递过去。
三位王子谁也不肯接,痛哭流涕的直叩响头:“太子殿下,罪臣虽然该死,但求殿下看在血脉之情上,饶恕我们吧!”
江枫语气变得冷漠:“永王如此刚毅,怎么生了你们这三个没出息的儿子?不肯自尽,那就只有等着回长安去受千刀万剐之刑吧!把他们押上囚车!”
李元平泪水横流,不住的哀求:“殿下开恩,饶命啊!”
“元平王弟,为兄做不了主!”江枫不忍再看他们一眼,心里酸楚,他似乎感受到了与元平兄弟深深地同室亲情:“回京之后,我会尽力恳求父皇饶恕永王府的家眷。不过,你们也不要抱太大的希望,我没什么把握!”
李元平忙说:“无论成与败,小弟都很感激太子皇兄这份心意。”
江枫转身握住李白:“李学士,回京之后,本王再请你喝酒,怎么样?这里实在不方便久留!很抱歉!”
“酒鬼虽然离开酒活不了,也会看形势,不会逼着殿下真的在永州城请我喝三天三夜酒!”李白潇洒的一笑。
大军不到两个月就平定了不可一世、令百官闻之丧胆的永王李璘之乱,凯旋班师。肃宗早就接到儿子军报,龙颜大悦,在群臣面前,充满了自豪,朕的豫儿就是有本事,应该可以堵住悠悠众口了,看有谁不服朕偏爱于他?
平叛大军浩浩荡荡的开进长安,江枫直接上殿面君,把尚方宝剑与大元帅金印奉还皇上,就算是皇太子,也不肯让元帅印玺在自己手中过夜,坚守为臣子的本分。他还是懂得这个道理的。
肃宗精神颇佳,大获全胜的振奋也确实让他的病情减轻了许多,笑容满面:“朕的豫儿从来没叫朕失望过,可谓常胜将军啊!说吧,你要什么封赏?朕都给你!”
江枫恭顺的拱手:“儿臣已经是一国储君了,还能有比太子更高的官爵吗?”
“那倒也是!”肃宗微然笑笑,思考一下:“这样吧!朕赐你万罪不死特权。今后纵然是朕也不能剥夺你性命!”
“儿臣叩谢父皇圣恩!”江枫有些感动,这倒是最好的封赏,至少奸佞再也没办法置他于死地了。殿前群臣都很震动,皇上的确是对太子恩遇有加,传来一阵轻轻地骚动。这是自古少有的殊遇。
“豫儿有什么要求吗?”肃宗此刻才真正后悔当初的无情,也庆幸自己及时改过,否则失去豫儿这般英才,该有多遗憾?希望今后父子之间能消除隔膜,莫让那一道废杀诏书在儿子心里成为永远的阴影。
“要求嘛,倒有几个!”江枫猛然想起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快说呀!朕全都答应。”肃宗一口应承。
“头一个要求:请父皇赦免佳佳逃婚之罪,并撤销赐婚诏书!”
“朕答应了。朕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逼她嫁人,佳佳想嫁谁就嫁谁!”
“儿臣替佳佳叩谢父皇!”江枫不自禁的落了泪,得到这样的承诺,来得多么不易,他感概良多,泪水横溢而出。
“别多礼了。快快平身!还有吗?”肃宗没有注意到儿子的异样,又问。
江枫调节一下情绪,抬头说:“儿臣想,请父皇赦免永王府的家眷子女。”
肃宗沉默片刻,才回答:“永王府的妻妾子女不能免!”
“父皇,永王谋叛,他的妻儿子女不能阻挡,身不由己,应属无辜!”江枫说过要尽力而为。
肃宗默然许久,感叹:“豫儿仁爱,朕很欣慰,可是一人谋逆,九族皆诛,这是大唐律法明确规定的,朕不能擅改!”
“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