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河这个顽固的家伙,在天牢已经呆了七年,这几年,江枫每年都要去看他几次。苦口婆心的劝他不要再纠缠佳佳,但是他态度坚决,一再表示不会放弃。只要有机会,还要去找她。江枫本来也想放他出去,又担心他做出更为骇人听闻的事来,将无法收场。
楚王李轩已经在五年前,他十五岁那年娶了王妃,这一切都是他的嫡母沈后为他操办的,现在李轩已有一子一女,日子过得很滋润。他的亲娘应该能够欣慰了。
李偲、李适兄弟姐妹最小的也已八岁,个个出落得英俊神武,气魄非凡,其中最优秀的、在众皇子中脱颖而出的当数李轩,李偲李适三兄弟,现在为止,江枫已经有了十四个儿子,十个女儿,**那群女人个个都能生,好像在做生孩子比赛。崔芙蓉一人就生了五个儿子,三个女儿,沈珍珠生了四个儿子,三个女儿。为他生过孩子的还有,徐宸妃、吴芬仪、刘修容、王贵人、甄惠嫔、赵良媛、安选侍等十二人。天子后妃分为十几个等级,除了徐宸妃,其他生有子女的嫔妃位分都不高,这群女人都是太后强行送到大明宫的非皇上心愿,所以在她们生了孩子之后,大多没有依惯例晋封一级或数级。
秋风送来了一缕惬意的舒爽,久违了的温馨浮上心头,没有人不渴望自由、快乐的生活,许清河在天牢被关了七年,早已神望着外面的世界,那该是风景如画、花香柳绿,沁人心脾的舒适吧?然而他决不妥协,为了信念,为了争取心爱之人,如果半途而废,这些年的等待、付出全都成了空。陡然呼吸到这清纯的空气,和风抚摸着身体,勾起了他对潇洒自如,朝来幕去的生活充满了向往。
“皇上驾到”的呼叫声惊醒了他的思绪,他不能在情敌面前露出最真实的自己,江枫看到的是许清河风采依旧,气定神闲,那神情,坐牢比什么都舒服。他不止一次告诉江枫,囚住了人,他的心是自由的。他愿意接受任何磨难,将来他一定可以感动苍天,最终与李永佳相伴一生。
狱卒禁军齐齐跪下叩迎圣驾,皇上风华神骏,气宇轩昂的进来了,摆手命所有人都退下。
“清河,你好像很喜(…提供下载)欢坐牢。”江枫笑问:“七年了,你还不求我放你出去吗?”
“我在这里好吃好喝,自在着呢,为什么要出去?”许清河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我享受的可是皇子的待遇?虽然吃了点亏,毕竟不受苦,我很喜(…提供下载)欢。”
江枫叹了口气:“清河,算我求你,放过佳佳吧!她一点都不爱你,十几年了,何必勉强?弄得自己和他人都痛苦不堪,天涯何处无芳草,不要漠视安娜的一片真情,你在这里,最难受的就是她,她能为你不惜生死,那才是真正的爱,你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快别提安娜了”许清河双手捂着脸颊:“拜托你以后叫他们别放安娜进来了。我实在不想见她。”
“你这下知道不想见的人整天在自己身前晃是什么滋味了吧?佳佳对你就是这种感觉,我不反对坚持自己的爱情观,只是我相信只要世上有我,佳佳就不会爱上你,所以你还是趁早另觅佳偶吧!”江枫对许清河真的是出自同事的关心,是为大家都好。
“我是不会喜(…提供下载)欢那个傻女人的!”许清河无话可驳,耍起了无赖。
“你说她傻,你呢?”江枫反问:“你爱了十几年,其实世上恐怕就只有你不懂得什么是爱,安娜多少次为你舍身忘死,她为你抛弃家庭,抛弃青春,你为佳佳做过什么?除了无休止的伤害她、恐吓她,这也叫你爱她吗?”
许清河淡漠地说:“没关系,我能等,你回未来的时候会放我出去的,到那时,我仍然拥有爱佳佳,等她回心转意的时间,哪怕一生都没有结果,我也愿意!”
“许清河,你在考验我的忍耐力?”江枫冷然叱问:“你这是吃定了我,你以为我不能把你怎么样?”
“那是,你根本就没有把我当做你的臣民,而是二十一世纪的同事,再怎么生气,也不会去伤害你的同事。”许清河漫不经心地说。
江枫被他激怒了:“别忘了这是在大唐,我若杀了你,回未来是不用负法律责任的,你最好不要逼我!”
“当然,你是皇帝,操纵着天下人的生死祸福,清河就在这里,皇上随时都可以下旨,只要你一句话,我立刻就会人头落地。”
江枫气极反而无语,缓缓蹲下来,许久忽然开口:“爱一个人很辛苦。有时候真的感觉活得很累,尤其是单恋,你想让我一怒之下杀了你,你就解脱了,让我一辈子对你心存歉疚,过得很痛苦,我才不会中你计呢!不过,我也可以让你一辈子难过,死又死不成,活也活不好,”顿了顿他接着说:“我要让你永远在天牢里呆着,这里一年,你的年纪才过半个月,你很可能在这里被关上几百上千年,我改变主意了,不带你走,所以,我永远不放你出去。”
“你。。。。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的,你的同事!”许清河听他说得很沉缓,心里大骇。
“可是,这里是一千二百年前的唐朝,现在你也是朕这个当今皇帝的臣子,朕要把你关在这里一辈子,以后的历代皇帝就不会放你出去!”江枫悠然说着,转身就走。
“你不要走!”许清河真的急了:“皇上,清河求求你,不要这么残忍,好不好?”这个时候,他所有装出来的刚毅,坚强都垮了,面含忧急,眼神充满着渴望。
江枫不过是开玩笑,只是说得过于正经一些罢了,他怎么可能这样对待他同一时代的同事?见到许清河有恐惧感,正然道:“你向我保证,永远不再纠缠佳佳,或许还有商量的余地。”
许清河清秀的俊目闪着痛苦哀戚的光芒:“我保证,你是不是可以马上放我离开天牢?”
“不行,为了万无一失,还得等到十年后”。江枫一副不容和缓的口气。
“江枫,我的好朋友,好同事,我求你放我出去吧!”许清河神情哀苦,缓缓跪在地上,“我再也不敢纠缠佳佳了。”
江枫鼻子酸酸地,一阵凄苦的感觉涌上,自己这是用手中的大权压制他,逼迫他放弃所爱,有些残酷,良久,才使自己恢复常态,命令狱卒进来开锁,释放许公子。“清河,我给你一座大宅子居住,不要再与李泌狼狈苟合了,如果我发现你骗了我,要再抓你回来,易如反掌。”
许清河重回自由,掩不住兴奋,舒展一下筋骨,忽然开口:“你真的有魄力,居然把未来社会的治国之策搬到了大唐,这是死搬教条,亏你还是清华高材生,不懂得因地制宜,皇家贵胄,王孙宗戚贪污一千两银子就要杀,在这个官官相护、以封建礼制为准绳、鱼肉百姓的古代,是寸步难行的。”
“谁说不行?”江枫反驳:“你马上就可以去周游全国,看一看而今的社会风气,百姓无忧无虑的生活,可以与二十一世纪相比,没有压迫,没有凌虐,人人拍手称快,安居乐业,多好啊!”
“是,百姓知足了,不再动乱,我看那,那些达官贵戚,皇家宗室也该造反啦!”许清河淡淡不削的口气:“你让他们不能随便往衣兜里装银子,过着清心寡欲的苦日子,你等着,到时让你一个头两个大。”
“我始终在等着,等了七年,倒要看看谁最先耐不住造反!”江枫微笑道。
一阵洪亮清脆的鼓声传入耳中,让江枫与许清河都吃了一惊,他叫来小太监问:“谁在敲鼓?”
小太监跪下禀报:“有人在敲登闻鼓,请皇上升殿议事。”
江枫大为惑然,太平盛世,说还有急事敲登闻鼓?
许清河淡然笑笑:“我没猜错的话,这敲鼓之人与皇亲贪污受贿有关。”
“休要混淆视听,朗朗乾坤,炎性酷律之下,谁还敢顶风而上去贪污受贿?”江枫冷叱一句
“除了有经济案件,我想不出还会有什么事让人去敲登闻鼓,”许清河微笑:“如果你不想相信你的大臣宗戚犯了国法,那就不要理他,把敲鼓之人以惊驾之罪杀掉啊!”
江枫大步走出,:“纵然没有急事,朕也不可能没见面就杀人,朕还没昏聩到这种地步。”
匆匆回宫,宫女太监侍候皇上更换了上朝的赤龙黄袍,摆驾金銮殿。
皇上驾到时,满朝文武都已恭候朝班,参拜圣驾,山呼万岁,这是延续几千年的封建王朝必不可少的形式。
皇上唤大臣们起身,接着就问:“何人敲击登闻鼓,快宣!”
殿头官高声传旨,宣击鼓之人上殿。
不过片刻,走进一位身着御史装束的官吏,约有四十多岁,蓄着八字胡,迈着四方步,从容走过朝列,来到丹墀下,撩衣下拜:“臣御史陆一平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陆爱卿,何事敲击登闻鼓?”江枫和蔼地问。“平身回话!”
“谢皇上”陆一平站起身来,声音清楚明白:“臣要检举状告一批朝中重臣,只因臣官卑职小,不能上朝得见天颜,只能敲击登闻鼓请皇上临朝,望圣上恕臣惊驾之罪!”
江枫心里大为震撼,不幸被清河说中了,检举一批朝官?“朕在皇宫门口与金銮殿前已经设了检举箱,爱卿为何不投于箱内,让朕取阅?”他很奇(提供下载…)怪,把匿名报投于箱内可以保护自己,这样公然在朝堂之上征对大臣,将成为众矢之的。
“回禀皇上,臣已于箱内投了五次相同的奏表,至今月余,不见皇上对此有所诏旨,不得已臣只好上殿面君,当面奏报。”陆一平缓缓的回答。
“什么?你投了五次相同的奏表?”江枫愣住了“朕为何没有见到?”
“那就要问负责取阅奏表之人了!”陆一平轻轻扫扫身侧众人,轻声说。
“李公公。”江枫唤道。
“老奴在!”
“平日是何人替朕取阅箱中奏表?”
“回皇上,是御书房(。。)整 理书稿的小曲。”
“宣小曲上殿!”皇上面有怒色。
小曲,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太监,长得清秀白净,一听皇上召见,心里就明白所为何事,又不敢不去,他战战兢兢的跪在殿上,面色慌乱,低头不语。
“小曲,这一个月,你为朕取来的奏表哪里去了?”
小曲低低的回答:“回皇上,这一个月并无奏表。”
“大胆奴才!”皇上怒击御案:“御史陆一平的五封奏表在哪里?从实招来。”
小曲的冷汗一下子就渗出来慌忙叩头:“奴才,奴才已经烧了。”
“何人指使你烧毁奏表?”
“是,太国舅韦长金、韦长林。”小曲面对皇上威严的叱问,不敢撒谎,欺君之罪他如何敢担?
群臣颇为震惊,面面相觑,皇上的新律条文早已昭告天下,居然还有人胆敢指使宫人烧毁御史的弹劾奏表,竟还是皇上的亲舅舅,左列朝班中的韦氏兄弟二人浑身直冒冷汗,身体微微发颤。
“他们给你多少银两做酬劳?”皇上又问。
“奴才没有收过二位大人一文银子。”
“还敢欺骗朕?没有给你好处,你肯冒着杀头之险为他们效劳?”
“皇上,奴才所言句句事实,太国舅找到奴才,说若有人举报他们,命奴才把奏疏取出烧掉。不能呈送皇上,否则,不光是奴才,还有奴才的妹妹都会死无葬身之地,皇上开恩,奴才是迫不得已啊?”小曲不住的叩头求饶。
“你妹妹也在宫中当差?”
“奴才妹妹是皇后娘娘宫中管侍弄花草的小月。”
江枫沉吟片刻,这不像是说谎,一位位高权重的太国舅威逼一个小太监为其做事,他如何敢不从?如若不真,两位国舅爷早就当殿反驳了。遂开口说:“念你未曾收过贿赂,又为亲人安危,朕免去你死罪,带下去,重打四十棍,罚到浆衣局做工。”
有几个御林军走进殿,带走了小曲。
“陆一平,你还有举报表吗?速速呈交于朕?”江枫转向陆一平。
“微臣今天带了第六份一模一样的奏表,请皇上御览。”
小太监走下金阶,接过奏表,回身呈放于御案之上。
江枫伸手拿起,边看边念出声:“。。。。。。上柱国韦楚于本年三月四日从户部强支国库银五十万两,私建豪宅。太国舅韦长金、韦长林于三月十六日在南安门大街当众打死御史陆一明。工部尚书崔礼,工部侍郎崔泽于二月八日截扣江南水利工程款十二万两,至今未见发放,地方官一再催讨,崔尚书矢口否认。国舅崔泽更于一月六日毁坏国子监学堂校舍十间,打死教师一人,死者名叫吴子文。持盈公主驸马吴胥去年十二月七日奸杀民女苗翠花,户部尚书杨光伟三月十日收太国丈韦楚回扣银四万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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