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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问,又把江枫行将愈合的疮疤揭开了,他顿时觉得胸口撕心裂肺般奇痛难忍。沉重地说:“九个月来,我不敢面对现实,想起当时那一幕,屡屡痛心疾首,却只能把悲痛埋在心里,无处可诉。曾经有两只狼出现过,我拼力吼叫着,吓走了它们。找不到他的尸首,我担心他是被狼。。。。。”他说不下去了,忽然低低的哭了。
“啊?!”李永佳悲恸欲绝,心肝俱碎,一下子晕倒在床上。
“佳佳,佳佳!”江枫痛呼道。声音微弱的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好':。。'久好':。。'久之后,李永佳才醒过来,对她来说,得到兄长已亡的事实,一年来疑惑的感应变成了真实,爱她,疼她的同母胞兄早已离她而去。仿佛天地万物俱都消失殆尽。她觉得世间一切都没有意义。失声哭道:“我的皇兄啊!怎么会发生这样惨的事?”
“佳佳,你要节哀。”江枫喘了口气,轻声安慰道:“为你的哥哥好好活着,替他孝敬你们的父母。”
李永佳尽情的发泄了心中的痛悲,好一会才勉强克制“当我发现你可能不是我哥哥时,就已经想到他遭了不测,。。。。可我。。。。。。。不知道会这么凄惨。”
江枫轻叹着,她的确应该难过。亲哥哥惨死,冒充她哥哥,给她心灵慰藉的人又不久于世,叫她情何以堪?看着她趴在床边哭的口干舌燥,嘴唇发青。几乎把一生的眼泪都流尽了。江枫想,或许从今以后,那个乐观、开朗、活波的佳佳会永远地消失了。从来不知道什么是难受滋味的她,这几个月所经受的艰险苦痛,接踵而至,让一个再坚强的人都难以承受啊!
好长时间后,李永佳恢复了冷静,没有亲眼看见亲人惨死,只凭想象的伤痛比较容易化解,何况已经过去了一年。她抬头问:“你的真实姓名是什么?”
“江枫。”
“你所施展的武功都是皇兄师门秘籍上的招式,难道短短十八天,或者仅只一年你就全部学成了?”
江枫回答:“我以前根本不会武功,现在所学的都是你大哥以师兄名义赠我的秘籍中学的。”
“你真了不起,皇兄学了十六年的武功,你仅仅一年就学透了。”李永佳凤目含着一缕柔思:“你比我的皇兄强多了。”
屋里静了好一会儿,猛烈的西北风刮断了树枝,斜倒在窗前,把整扇明亮的窗户遮挡去大半光线。天空慢慢转阴,云彩越来越厚,好像马上要下雨了。
江枫感觉到全身似在一点点麻木,变僵,他的生命之火也正一点点的走向熄灭。他无限眷恋的注视着佳佳,眼中有对生命的渴望和对这个以兄妹关系维持了一年,其实他至今也不知道对她是什么样的感情的女子。
“你记住,此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千万不要再对任何人说。”李永佳说的庄重又急促。
“为什么?”
“父王,母妃、皇爷爷都认定你是我皇兄李豫,如果知晓真相,对他们是多大的打击?不如将错就错,冒充到底吧!”李永佳肃然道:“更糟糕的是杨国忠兄妹若知皇兄已死,会幸灾乐祸,将更加肆无忌惮的陷害父王。他还会联络一帮大臣给皇爷爷施加压力,治你冒充皇孙的欺君之罪。这叫我的亲人何以承受?他们已经接受你了,给他们希望的是你,再让他们绝望的也将会是你啊!”
江枫沉默半晌,才说:“我没有机会当面向他们道歉了。我身中剧毒不久于世,如果今日能死里逃生,我一定要把真相亲口说出来,生与死对我来说,早就无所谓了,来到大唐近一年,我经历了无数次生死劫难,从决定穿越开始,我就做好了随时死亡的准备。我欺骗伤害了你们全家,理应受到惩罚。”
江枫听得糊里糊涂:“你说的话我也开始听不懂了。”
“没关系,你不是我们那里的人,肯定听不明白。你只要相信我绝无伤害你之心就够了。”
李永佳又道:“事情已经到此时了,你不可以再回头,你是我。。。。。最在乎的人,你若是我哥哥,才是对我最大的伤害,我已经深深地爱上了你,我甚至不知自己从什么时候爱上你的。我生怕自己爱的人是亲哥哥,一个人痛苦难过了好':。。'久,又找不到可以倾诉的人,现在证实我们不是兄妹,我已经如获重释了。”
江枫忙道:“佳佳,我不能爱你,除了我心有所属外,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我不是你们这个时代的人,我来至据此一千两百年之后。”
“一千两百年之后?”李永佳越听越糊涂,“一千二百年之后还没到呢?”
“佳佳,相信我,今天对你说的话,一个字都不假。我是据此一千二百年之后的未来人,穿越时空来到大唐,只为亲眼目睹杨贵妃生死之谜的结果。”
“哎,”此刻李永佳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只哎了一声“我还是不明白,据此一千年之后的人,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佳佳,我给你说的形象一点,你想想你的二十代祖先,比如,你突然回到你的二十代祖先生活的年代去。”
李永佳更加不解:“我的二十代祖先,大概在春秋战国时期吧!我又怎么可能回到春秋时代去呢?”
“我们的时代科技发达,出门不用骑马,也不用坐马车,从长安到范阳,只需半个多时辰就可到达。”
“这么':。。'快?想都不敢想,怎么去?”
“坐飞机!”
“飞机?”李永佳闻所未闻“飞机是什么东西?”
“就像天空中的飞鸟。”
“你们那儿人会飞啊?”李永佳喊道。
江枫忍不住笑了:“不是人会飞,是我们的交通工具会飞。飞机是用铁等材料制成,可以坐人,它能飞行,半个时辰能飞七八百公里,也就是一千六百里。”
李永佳头昏脑胀,不住的摇头,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佳佳,把我包袱打开。”江枫说。
李永佳依言打开了他的包袱,江枫吃力的拿起手机和电脑:“这个是手机,在未来,可以用它与千里之外的人讲话,效果与对面讲话一样。这是电脑,更是包罗万象,储存丰富,记得我驯服胡麻马的方法吧?就是从这里找到的。”
李永佳随着他操作,放映,无数画面。图片、对话一一显现。她简直是如听天书,张口结舌了半天“这也太匪夷所思了。”许久,李永佳动容地说:“我不管你是从哪里来的,只要你站在我面前,我就只爱你、此生只嫁你。”
“可是佳佳,在安禄山作乱之后,我就要离开大唐,与你再无相见之日,我们不可能有爱,你明白吗?佳佳!”
“我跟你去你生活的时代去。我甘愿做妾、做丫头、只要和你在一起。”
“我们那里与这儿不一样,完全不一样。一个男人只能有一个妻子,不准纳妾,更不准有奴婢丫头。”
“那,我就天天看着你,只要能天天看到你,我不奢望你娶我,我还做你的妹妹。”李永佳固执地说。
江枫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打消她这个念头:“你舍得亲人?舍得你的父母?”
“只要有你,我舍得下全世界。”李永佳坚定的语气。
江枫忽然觉得心痛如绞,全身没有一点知觉,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要死了,也不用担心佳佳冲动了。“我很快就要死了,一切到此为止吧!我很感激你对我的情谊。”
“不,吉人自有天相,你不会死的。”李永佳的泪又忍不住掉落。
江枫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堵住,喘不过起来,浑身一点点变凉,面色也很快转的青紫,心跳加快,不一会儿又忽然减弱,他感到心脏在一点一点的停止跳动,慢慢的他就人事不知了。
李永佳趴在江枫身上,又叫又喊“你是不愿娶我才装死得,你醒来,我不逼你娶我了。你快醒过来啊!”不停地摇他唤他,随后便失声哭了。
外面电光闪烁,雷声轰隆,由远而近,接着,瓢泼大雨瞬间降落。像是在为这么优秀的人才猝死而流泪。北风刮得更猛了,几扇木制门窗一开一合啪啪直撞,尤为令人心悸,痛心。
李永佳声音嘶哑,玉面失色,这一天,她几乎流尽了眼泪,痛苦的打击瞬间袭来。使她纤弱的身体承受不住。她已经昏死几次了,望着一片狼藉的屋子,她的双眼空洞无光,身子也麻木无绝了。昔日秋波盈盈的眉目像是木头雕铸,没有一丝表情。
草屋的门突然开了,跑进一个浑身湿透的中年人,深紫色的上衣,面色焦虑。李永佳没有任何反应。
中年人不顾她的神情,疾步跑到床边,急急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玉瓶,倒出几粒药丸,自语道:“让我好找,但愿还来得及!姑娘,李豫还有呼吸吗?”
李永佳木然回答:“他已经死了。”
中年人吃惊的用手试试鼻孔,面色转和:“还有救。”
“啊!”李永佳一下子蹦了起来,惊喜的喊着:“他还能活过来?太好了!”
“把这几粒让他吞下,再把这些草药敷在他伤口上,他会活过来的。”中年人蹲下用石头去捶打手中的一把药草。看到满地的杂草问:“这些药草是你拔得?”
“嗯!”李永佳回答。
“他中的是鹤顶红,常人三日即死。我晚到一步,听说他中毒,在附近寻找了九天,谢天谢地,终于让我赶上了。”中年人的神情很是激动,看得出,他是一个不易为任何事失态的人,却为江枫这般表现,眼中流露出慈爱和疼惜,“幸亏你用了这些草药,延缓毒性发作,不然他一定撑不到今天。”
李永佳恢复正常,把江枫的嘴撬开,把药丸放进去,又倒了些清水,不顾一切的用自己的香唇对着他吹气,驱使他把药咽进去。再麻利的把中年人捣碎的药草敷在伤口上,用布条包扎妥当。忙完后,这才转过身来,跪在中年人面前:“多谢前辈,谢前辈救他一命。”
“你是他什么人?为何行此大礼谢我?”
“我。。。。。”李永佳望望江枫的俊容“我是他的妹妹。”
中年人笑着扶起她:“你是李豫的妹妹,我是他的师父,我们为他所做的事谁也不必谢谁,快起来,你是一个坚强的女孩,对他的兄妹之情很深,好,好。”
“啊!你是他的师父?”李永佳吃惊地问。“你怎么会找到这里?”
“这是我曾经游历时搭建的屋子,一应用度粮米油盐都是我备下的,没想到让我徒儿得以栖身,这是天意啊!”他说着又摸了摸江枫的腕脉,满意的笑了“他恢复了心跳,脉动,没事了。只是受此重创,要恢复如初尚需时日。姑娘,我要走了,你要等李豫伤愈后再走。”
李永佳没有挽留,她知道这些世外高人的脾气,把中年人送到门口,看着他冒着风雨消失在视线之外。
这一夜,李永佳双眼不眨的守着他,她什么都没想,只要他活过来,也只有他活着,爱情、人生才有希望。
直到一轮红日高悬半空,暖和的春光照进来,使人倍感温馨。昨夜的大雨早已停止,窗外的空气仍是湿漉漉的。
江枫醒来时觉得伤口生疼,浑身不再麻木,却软的像泥团,望了望屋内。李永佳坐在旁边,一见他睁眼,忙欣喜若狂:“太好了,这药还真是有效,你真的活过来了。”
江枫低低的问:“佳佳,你又用草药给我敷了?”
“昨天,你师父,奥不,我大哥的师父送了内服外敷的药,才彻底解了毒,从死神手里帮我把你抢了回来。”李永佳说着满是喜悦的泪花。
江枫大为疑惑,大哥的师父怎么会来到这里?他没有问,此时他已经平安了,这是事实。
“你没事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李永佳含着满足的笑“我太自私了,总是表述自己的感情,我忘了你与我大嫂已经有过五个多月夫妻关系。。。。。”
“佳佳!”江枫忙打断她“我与珍珠虽同处了数月,但我们之间什么事也没发生。冒名顶替她五个多月丈夫,我最愧对她。”
李永佳点头:“我相信,以你这般人品,怎么会对大嫂做出格之事?难怪我每次见到大嫂,她都郁郁寡欢,她肯定以为夫君对她变了心。如果她知道真相,会多么痛苦?我求你,永远不要说出来。好吗?”
“这样瞒着她,又无法代替她的丈夫去爱护她,比让她知道实情还痛苦百倍。”江枫突然问:“你会不会以为我贪图你哥哥的地位才冒充他?”
“你跟本就不是那样的人,我太了解你了。”李永佳似是与他共处千百年一样:“我理解你,这几个月来,其实你才是最痛苦的,做不了自己,把满腔心事隐藏在内心深处,不能一吐为快,你是为了我大哥的心愿,宁可自己难过。最主要的是为了对付杨家,不愿看到杨国忠把持朝政,陷害父王。你为人大度,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