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河说“江枫你难道忘了刘院长说过吗?电脑已输入你的指纹信息,除了你,没有人可以用?”
江枫猛然想起,刘院长是这么说过,我注定要被他们痛骂了。他悲悲的凄然长笑:“我江枫成了古人、今人都怒骂的千古罪人。真是死有余辜。”
殿上的人没有一个人听得明白他们两的话。江枫手里那小巧玲珑、薄如书本的东西谁也没见过。他把电脑重又放回长袖之中,对玄宗说:“请皇上把我身上所有物件放于墓穴之中,与我一同长埋地下吧!”
“朕依你。”玄宗轻声说。
这时,殿头官跪奏:“启奏皇上,广平王妃沈娘娘求见。”
玄宗微愣一下,传旨宣沈妃上殿。
沈珍珠在内室中哭了一个多时辰,慢慢地接受了这个事实。悲只悲珍珠命苦,终于有一个真心疼爱自己的夫君,本应恩恩爱爱,偕老百年。可谁知他竟然做了政权争斗的牺牲品。客死于回京路上。最后一面也不曾见到。与李豫是一见钟情,接触时间并不长,一生相随之期只有七天,我与豫郎就这么无缘吗?
本以为豫郎死里逃生,回到我身边。从此夫唱妇随,相伴终身。可曾料过去这一年多以来,我终日面对,与之用情的会是另外一个人。他说的何尝没有道理,他眼见结义兄弟惨死无力救援,他承受着怎样的心灵折磨?朝夕共处一年有余,他对我守之以礼。却又时时关怀,照顾。尽最大努力抚慰我孤寂的心。
原来,我在乎的我爱的是他这个人,不论他是谁,我已经把他当成终身的依靠。相反,李豫的情爱在心里已成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沈妃终于拆开了那封信:珍珠,一千个一万个对不起,我不敢求你原谅,我伤害了你,不该冒充你丈夫,又不能给你一个丈夫应尽的责任,不该隐瞒你真相,我不是故意的,请你相信我。
当我面对义兄郑重的托付,心如刀扎,没有勇气否决,看见自己亲如同胞的义兄鲜血流尽而死,我的心碎成了块,又裂成了条。我宁愿死的是我,因为在大唐的土地上,我没有可留恋的人,也没有牵挂我的人。而他,有父母,兄弟、更有情深意重,盼其归来的爱妻。
我不是个好兄弟,不能助义兄脱险,看到你们全家把我当成他时那样快乐,我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只想暂满几日,以后一点一点的慢慢说出来。,让你们慢慢地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而不是突如其来的噩耗。那天第一次上朝,当我看到杨国忠飞扬跋扈,盛气凌人,欺压群臣的一幕,忍不住与他唇枪舌战,针锋相对。我突然决定,继续以广平王的身份与杨家抗衡,做太子李亨最有力的外援。我是一个未来人,这里发生的每件事都了若指掌。原想等不久之后,杨家遭受天谴,再如实相告。
珍珠,请你相信我,我不是贪图名利,也不是有意让你伤心,每次看到你因为我的冷漠而伤心难过时,我就满含歉意,我不是你的夫君,又怎可玷污你——实际上是我的大嫂啊!
好几次,我都想把实情告诉你,又忍住了,我不愿看到杨家得逞,我也不想让他知道李豫已死而幸灾乐祸。我一直报着一线希望,希望李豫是被人救走,当时并未死去,也许有一天他能活着回来。你们一家就不会受丧亲之痛。我也可以做回自己,有这么多的牵绊,所以我一次次的忍住。
现在回想,我错了,一开始就应该实言相告,让你只痛一次,伤心是难免的。从悲痛中走出来后,可以重新开始人生,因为我一念之差,竟然让你从失望一下坠到冰点,成了绝望。实际上我已经没伤害了你三次啊!
珍珠,今天我要当面说出真相,欺骗皇上,可能没有生还之望。我是咎由自取,只想在离开前把心里话说出不来,也希望你不要再恨我,好好照顾自己,莫再悲伤难过,面对现实。
江枫诀别
沈妃的泪如江河决堤,止也止不住。他是如此有情有义的正人君子,光明磊落,这般富有正义之心的好人怎么能死?朝上有杨国忠及一班趋炎附势的大臣,皇上不想治其欺君罪也不可能啊!
我不能这样就把他放弃,我要告诉他,我不但不恨他,更愿生死相依。千百年后,人们骂我淫荡也好,不贞也罢,我都不在乎。这一年,我爱的竟然是他。他早就不是李豫的替身了。
沈妃急忙梳洗更衣,坐轿进宫。
沈妃低首缓步上殿,盈盈下拜:“孙媳沈珍珠,叩见皇上!”
玄宗和蔼的唤她起身。
沈妃站起来。清澈亮丽的眸子望了望江枫,眼中的柔情如水般温和。
“孙媳啊!有件事,朕要告诉你,你不要难过。。。。。。”
“皇上,孙媳已经知道,昨天晚上,他把一切都告诉我了。”沈妃忙打断玄宗的话,
玄宗大感意外,看来,江枫早有心理准备,昨晚就对珍珠说了实话。就是说今天杨国忠纵然不揭穿,他自己也会亲口说出来。玄宗对江枫有了更为深入的敬重。自己年轻时也是重情重义、一诺千金的热血男儿,这个年轻人更胜朕当年。可惜,王法昭昭,欺君之罪,混乱皇室血脉,是绝无可赦的。
“珍珠,朕知道你此刻上殿,想要说什么,朕回答你,江枫罪无可恕,死罪不能免。”玄宗道。
沈妃面色平和,神情镇静:“皇爷爷误会了,孙媳不是来为他求情的,孙媳也懂得国法,我只是有几句话要跟他说清楚,还望皇爷爷成全!”
玄宗忙说:“你想说什么,尽管与他说吧!”
沈妃缓步走到大殿右侧一个屏风后,江枫转身跟随着过去,两人进了屏风。江枫忽地跪在沈妃面前,低声说:“谢谢你肯见我最后一面,给我当面向你致歉的机会。江枫罪恶深重,死有余辜。珍珠,希望你好好珍重,照顾好自己,尽快忘去我给你造成的伤害。我和义兄李豫都会在阴司为你祈祷。”
沈妃玉面安详,语气却非(提供下载…)常刚绝,意思已然清晰:“我不管你是谁,江枫也好,李豫也罢。这一年多来,我已真正爱上了你,我不在乎被世人骂做对广平王的不贞,在你生命结束的时候,也是我进入黄泉路之期。也许我们死也不能同穴,但是我们的心永远在一起!”
沈妃说完,扑在江枫怀里,在他俊面上轻轻地吻了一下,转身就走出了屏风,到殿前向皇上跪辞,头也不回的走下了金銮殿。
江枫惊呆了,不敢相信昨夜还恨他入骨,扬言永远也不想再看到他的沈珍珠会当面向他表明心迹,这样清楚明白。他好一会儿才走出屏风,愣愣的望着沈妃离去的背影。这柔弱的背影在他心中迅速升华,是那样纯洁无暇,似美玉般玲珑剔透。
江枫突然醒悟,慌慌的说:“皇上,快派人去王府救珍珠,她要轻身!”
殿上瞬即一阵唏嘘声。
玄宗诧异地问“你怎么知道?”
江枫低低的回答:“他刚才就只对我说了一句话,她要为夫君殉情。虽生不能同床,死也不能同穴。但心永在一起。”
杨琦冷冷地说:“还说广平王妃是贞洁烈女呢?她居然要为这个冒充她夫郎的罪人殉葬。”
江枫冷叱一声:“杨大人你激动什么?她要为夫君殉情,她的夫君是李豫,而不是江枫。”
江枫的话说的是恰到好处,虽是把沈妃心意说反了,但也把她要殉情的愿意说清楚了,他又岂能说珍珠是要为他江枫殉情呢?在这个封建贞节观念为主束缚下的社会,将毁了她一生的名节啊!
玄宗忙命御林军统领萧畦速去王府,阻止沈王妃做傻事。
心愿已了解,如果说还有遗憾,就是没有能再见爱雪,父母和佳佳一面。江枫缓缓拔出了尚方宝剑,凝目注视了好一会儿。在众目睽睽之下结束自己的生命,也是一种尊严,一种气度。他脸上的姿容潇洒,俊逸、从容、镇定。
江枫深情的望了望李倓,走了过去,含笑问:“我可以再唤你一声‘三弟’吗?”
“当然可以,在我心中,你永远是我的大哥!”李倓庄重无比地回答。
“那么,我能再拥抱你一次吗?”江枫又问。
李倓张开双臂,两个人紧紧搂在一起,久久不舍松开。最后,李倓说:“大哥,我再送你八个字‘生的英雄,死也壮烈’。我会永远记住你。”
“谢谢!”
江枫又来到李亨面前,轻轻跪下,深情地说:“请太子殿下代我安慰娘娘,骗了她的母爱,江枫知足了!也许来生我也没有机会做她的儿子!”江枫毅然起身,举起冷气侵肤的宝剑,抹向脖子。
“住手!”李亨忽然喊道。
江枫本能的停下了手中剑。
“你骗了她的母爱,再把痛苦留给她,你等于是伤害她三次,害死了她两个儿子,就这么一了百了。难道就不想当面向她道个歉,说声对不起吗?”
李亨想了好':。。'久,才想出这么个借口。如果再不阻拦,顷刻之间,江枫就要血溅当地,剑下亡身了。他同样舍不得江枫死,他也已真正喜(…提供下载)欢上了他。
江枫含泪未语,千古艰难唯一死,死其实也不可怕,怕的是活着又不开心,受无休无止的痛苦折磨。对于一个满腹伤痛,进退维谷的人来说,能痛痛快快的自行了结生命,也未尝不是件幸事。我制造了痛苦,却把它留给了原本就是受害者的太子妃,对她的确不公平。
可是,事已至此,我还有选择吗?皇上下旨,当殿赐死,允我自刎,若不遵旨自尽,难道要等着被砍头,闹一个死无全尸的下场吗?
李亨明白他心中的顾虑,走出朝班,跪在殿前,拱手:“父皇,儿臣恳求让韦氏见他一面。毕竟,韦氏曾经把他当做亲生儿子疼惜了一年之多,若不能见最后一面,她将痛悔一生!”
“这。。。。。。”玄宗顿了一下,随即轻轻地叹息“相见争如不见,让她母子生离死别,会更加难过,还是不见为好。”
“父皇,世上有多少人明知看到儿女身死会受不了,为何还无一例外的要赶去看最后一眼呢?儿臣求父皇恩准。”
玄宗沉吟半饷,遂下诏:暂将江枫押入天牢,择日安排韦氏与他相见。
第三十一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
更新时间2011…12…25 7:29:48 字数:8204
‘寂寞空庭春欲晚,梨花满地不开门。’沈珍珠在心里悲悲的低吟。裹在落花缤纷的醉梦里。承受着他该受的寂寞和凄清。各在天涯各不相干,仿佛那梨花雪白得瓣叶都飘落在心上。朦胧中,恍如回到那暮春时节,独自倚靠在庭院的香妃椅上,凝望雪一样洁白的柳絮静静飞过。东风卷的均匀,点点绒白。‘乱花渐欲迷人眼’般,似下着一场软软的绵绵大雪。
沈妃慢慢的坐在梳妆台前,好':。。'久没有像现在这样精心打扮过了。‘女为悦己者容。’以前豫郎不在,打扮给谁看?江枫冒充王爷那几个月,起先还打扮几次,后来见他根本无心欣赏自己的妆扮,干脆就不再精心去打理自己。
此刻,她于一瞬间下决心陪着自己实际上爱的人共赴黄泉。当然要把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展示在世人面前。留给人世间最后的英容。她缓缓地梳头,插上朱钗首饰,戴上耳环,又往玉容上添抹脂粉。这些动作,她用了半个时辰。然后选了一身大红锦衣换上。从镜子里,她看到自己满是庄严地表情。翡翠耳环金光闪闪,折射出五彩光坏。
沈妃撕碎了床单,打上结,搭上高高的房梁。摆上板凳,站立上去,轻轻把环套套在自己的粉颈上。这些行动,她细致从容,并无半分犹豫。
“亲爱的夫君,从今天开始,我的郎君就是你了。让我们从此新生活,开始我们生生世世的幸福。”她低低的吟唱:“。。。。。宁愿为你付出一生,宁愿为爱受伤最深,昨夜的泪痕,满身的伤痕。明天太阳依然东升。。。。。。。明天太阳依然东升,可是。。。。。。我们两个再也看不到了!”
沈妃毅然闭上凤目,一脚踢倒了凳子。
宫门外产来敲门声,有人呼唤着:“王妃娘娘!王妃娘娘!”
紧接着传来一阵急促的撞门声,顷刻间,宫门被撞开,御林军统领萧畦当先冲进,小娟、小翠紧随其后。看到这一幕,二女失声喊叫。萧畦一纵身,手中利剑割断床单,沈妃摔了下来,小娟姐妹两忙接住,把她平放床上,哭着呼唤:“娘娘!娘娘!你快醒来呀!”
刚才她姐妹被王妃支去花园浇水除草。小娟心里奇(提供下载…)怪,这些事有专门的侍花宫女与花匠,娘娘从未叫我姐妹去干过。难道娘娘生气罚我们去干这些粗活?两人在花园里干着活,心里也有什么事一样不平静,有些心神不宁。一株最为艳丽的芍药花突然枯萎了。花瓣散落一地,花蕊随风四外飞散,碎屑久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