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仙被她挽着往前走去,刚降了一点温度的老脸儿顿时又熊熊的给他燃烧了起来。
“你你你……唉!”
琉璃仙连着说了好几个你,差点儿还把自己舌头给咬了,可是看到应惜弱难得的笑颜如花,他终于还是没说出来让她放手的话。
“琉璃仙,照顾好小姐啊,我在家给你做宵夜哦!”
桃仙儿笑嘻嘻的跟在后头给琉璃仙加油打气,琉璃仙回头应她的时候没留意,差点儿一脚踏空从门口的台阶跌下去。
在他们出门的时候,默延也影子一般跟在他们身后走了出去,而等桃仙儿转身的时候,先前还在屋里的杜杀杀也不见了。
“阿爷,您知道公子白住哪儿吧?”
应惜弱出了门就将头上帷帽的面纱给拨了下来,也终于放开了琉璃仙的胳膊,乖乖的跟在他身后一步左右的距离。
琉璃仙只觉得先前被应惜弱挽过的膀子还热辣辣的发烫,他不由自主的甩了甩那只手臂,然后才尽量挺直了脊背,略显僵硬的点了点头:“大概知道在哪儿。”
“……大概。”
应惜弱黑线了一下,有点儿担心琉璃仙会不会因为踌躇犹豫而带着她在帝都兜圈子。
琉璃仙也确实有点儿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嗯,反正你跟我走就是了,阿爷既然答应了要带你去,就一定会带到的。”
'只是没有指定到底什么时候带到是吧?'
应惜弱在心里吐槽,不过此时已经出都出来了,她也只能跟着琉璃仙走了。
因为前一晚的大量突然暴毙事件,今天的帝都真的冷清了许多,而且呜呜吹着的北风中不时挟带几声哭声,此情此景还真是让人凭空顿生几分凄凉。
一穷二白
应惜弱跟着琉璃仙往前走了一段路,心里的愧疚就开始节节升高。
她低下了头加快了脚步,鼻根处酸痛无比,眼眶也火辣辣的在疼着。
只不过应惜弱只顾着低头走路,竟然没几步就超过了琉璃仙。
琉璃仙原来也心不在焉的在恍神,突然察觉到一道白影突然越过了自己径直往前快步走了去。
他定睛一看,正是他那个宝贝乖孙女儿,琉璃仙忙叫了她好几声,但是应惜弱似乎都没听到,脚下的速度居然还越走越快了。
琉璃仙不知道她怎么突然这样了,但此时回过神来,一下子就听到了那跟哭似地北风,瞬间就晓得应惜弱为何会有这种表现了。
“……宝贝乖孙女儿,别往心里去。”
琉璃仙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前去,干巴巴的安慰了一句。
应惜弱听到琉璃仙的声音才猛地止住了步子,她又定定的站了一会儿,然后才幽幽的叹了口气:“是啊,事已至此,我还是尽快找到解决之道才是正途。”
琉璃仙在旁边猛点头:“正是正是,宝贝乖孙女儿能这么想才是最好的。”
说话间他们又继续往前走去,应惜弱面纱下的脸依旧愁眉深锁,但是她的眼神却是异常的坚定。
嘛,实际上公子白的住处并不难找。
既然他是钦天监嘛,那就肯定得夜观星象。所以只要一直朝着帝都的最高建筑——摘星台走过去,就能看到摘星台底下有一套宅子,那儿就是钦天监。
钦天监不光是职能部门,同时也是员工宿舍,只是钦天监拢共也就那么几个人,而且除了公子白之外,大家在帝都都有各自的小家,所以员工宿舍长期以来就是公子白一人在用。
当然了,上次他绑架应惜弱时所用的竹屋,也并不是他的产业,而是某个自诩为文人雅士的官员的度假小屋,呃,说起来,他也只是非法侵入而已。╮(╯▽╰)╭
作为帝都第一奇男子,公子白的日子过得也跟他的名字差不多了。
还真是一穷二白啊~
别乱心软
应惜弱一个人站在钦天监门外,而琉璃仙终于还是顶不住心理压力,死活不肯跟过来。
应惜弱看着写有“钦天监”三个大字的牌匾,定了定神,走上前去拍了拍门:“有人在吗?”
几乎是在应惜弱话音刚落的瞬间,钦天监的大门就被拉开了。
上次跟安思意对过招的青眼娃娃脸僵尸从门背后探出头。
应惜弱看到它,第一个感觉却是放下心来了——他在的话,就说明公子白也在这里吧?因为这个青眼娃娃脸僵尸似乎就是公子白的驱使魔。
“我要找公子白。”
也不知道这个一脸呆滞比自己还更面无表情的娃娃脸僵尸是否听得懂自己说的话,应惜弱还是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情礼貌的向他点了点头。
青眼娃娃脸僵尸呆呆的看着应惜弱好一会儿,然后才蹦蹦跳跳的退到了一边。
“谢谢。”
应惜弱见它还是懂的人言的,便也礼貌的再向它道了谢,然后就侧身从那半开大门边上走了进去。
至于琉璃仙和默延么……如果他们愿意进来的话,总是有办法可以潜入的。
青眼娃娃脸僵尸蹦跳着在前头带路,跟在后头的应惜弱见状不由得心想:'怪不得这儿没有别人住,每天对着这么个‘疑似’僵尸的家伙,是个人都得发憷吧?'
嗯嗯,人类总是对非我族类的物种存在着强烈的戒备心和排斥感,这么想来的话,公子白这么些年来应当过的也很孤单吧?
应惜弱这么想着,抬头看了看那高高矗立的、名为“摘星台”的高塔,犹道高处不胜寒,原来都是一群寂寞的人。
只不过这念头才转过,应惜弱就在心里暗骂自己没事儿伤感个什么劲儿,定是先前走来时听取哭声一片时扰乱了她的心境。
不然不该心软的时候胡乱心软,可是会把自己的后路给堵死的。
这钦天监也不大,那青眼娃娃脸僵尸蹦跳着把应惜弱带到了办公所后头的住宅区,应惜弱远远地就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正站在天井处。
凉水泡茶
“小女应惜弱,见过公子白。”
在门廊前站定,应惜弱遥遥向公子白道了个万福。
公子白此时竟然也是在打理花花草草,只是应惜弱看他穿着一身雪白的衫子在花圃中劳作,心里就不由得想着那弄脏的衫子得有多难洗。
公子白却像是没有听到应惜弱的招呼声,兀自慢条斯理的拿着剪子为花朵剪枝和除去败叶。
而天井处透下来的光线打在他身上,让他周身都围绕上了一圈融融的光线,看上去更有几分飘飘欲仙的感觉。
应惜弱见状也不打扰他,只是敛了手站在那儿看他忙碌,而那个青眼娃娃脸僵尸陪着她站了一会儿之后,就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可是不一会儿,那青眼娃娃脸僵尸又转了回来,手上还端着一杯茶,他跳起落下的,竟然没有一滴茶水从杯中洒出来。
“……”
青眼娃娃脸僵尸跳到应惜弱身边,两只手捧着茶杯平举到应惜弱面前。
“给我的么?谢谢哦。”
应惜弱向青眼娃娃脸僵尸微笑道谢,正想要伸手去接那个茶杯,没想到公子白冷不丁的一抬手,一枝刚剪下来的花枝子就正好穿透了那个茶杯。
“笃”一声,那一支花枝子连着茶杯就被生生钉在了应惜弱身后的门板上。
那个青眼娃娃脸僵尸看起来虽然还是呆呆的面瘫脸,可是他猛地一抬手,可见还是被公子白的突然举动给吓了一跳。
“青瞳,说过多少次了,不许拿凉水泡茶,浪费我的好茶叶。”
公子白淡淡的开口,随后转身放下剪子净了手,这才从花圃中走上来,“应小姐,这边请。”
应惜弱这才知道那青眼娃娃脸僵尸刚才端给自己的茶水是凉水泡的,黑线了一下,尔后才乖乖的朝着公子白那边走了过去。
“坐。”
应惜弱前脚刚进门,公子白就朝着自己对面唯一仅有的凳子指了一下。
应惜弱走上前去坐下,公子白又立即在她面前放了个杯子,接着变戏法儿似地变出了一个紫砂小茶壶,噗噜噜就朝着应惜弱面前的杯子注入了看起来滚烫的开水。
你是我大伯
一股子提神醒脑的浓郁清香瞬间就从杯子里弥漫了出来。应惜弱翕动了两下鼻子,不禁透过面纱看向了那个不大的茶杯。
只见茶杯底部有三片颜色各异的叶片,在滚水的熨烫下正慢慢舒展,三片叶子都闪着幽幽的光芒,而那滚烫的开水也慢慢的变成了青金色。
“你戴着那玩意儿,不难受么?”
公子白又变戏法儿似地端出了几碟子点心,顺便淡淡的调侃了应惜弱一句。
应惜弱闻言微微一怔,随后才反应过来公子白是说自己头上的帷帽,她小小的吐了一下舌头,然后才伸手将帷帽取了下来。
公子白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眼睛却并不看向应惜弱:“你到这儿来,可是为了朝颜白晶菊引来无数小妖怪的事情?”
应惜弱点头:“正是。”
公子白突然就浅浅的笑了起来,一双就像是带了美瞳放大片的眼睛猝不及防的对上了应惜弱的眼睛:“自作孽,不可活。”
应惜弱却并没有被他吓到:“我到这儿来,只是想要请问公子白是否有解决之道?”
“我干嘛平白无故的要告诉你怎么解决?”
公子白笑眯眯的反问了应惜弱一句。
应惜弱抿了抿唇,然后说出了连自己都觉得天雷不已的说辞:“黎民百姓是无辜的,若是公子有解决之道,那就还请公子白为天下苍生着想。”
“黎民百姓?天下苍生?哈哈哈哈,他们与我又有何干系?再说,这祸事本就是你闯下的,为什么要我为苍生着想。”
应惜弱自己说出了那话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索性也不再兜圈子说客套话了:
“好吧,那就这么说吧,公子白您在辈分上也算是我大伯了,现在侄女儿我闯了祸,大伯如果能帮忙,是不是好心拉拔侄女儿一把呢?”
公子白似乎没想到应惜弱话锋转的这么快这么大,一下子两人就从潜在敌人关系变成亲戚关系了?
这让公子白自己都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才失笑道:“大伯?侄女儿?应小姐,我知道你的小脑袋瓜子转的很快,但是这么牵强的关系,你未免也拉的太远了吧?”
房梁上
应惜弱却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摇头道:“我说的是实话,您是琉璃仙的儿子吧?不巧我是他的干孙女儿,所以辈分上来说,我确实应该叫你一声大伯没错。”
公子白第一次听应惜弱说起她与琉璃仙的关系,但……干孙女儿?
“应小姐,我能体会你病急乱投医的心情,但是,有些东西真的不是可以随口说说的哦。”
公子白第一次板起脸来,看起来还真有几分压迫感。
应惜弱却是毫不退缩的直视他的眼睛:“我没有说谎,实际上今天琉璃仙跟我一起过来了,只是他实在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你,所以最后还是只有我一个人坐在了这里。”
公子白听了她这话,眼睛顿时猫儿一样的瞪圆了,紧接着他一跃而起就冲了出去。
应惜弱见状,叹气:“希望阿爷真的不要临阵脱逃的好。”
“没有啦,我才没有临阵脱逃呢。”
应惜弱的自言自语话音刚落,琉璃仙的声音就蓦地从房梁上传了下来,吓了应惜弱一大跳。
“阿爷?”
应惜弱抬头张望着琉璃仙的身影,好一会儿才看到一个人影跟变色龙似地在屋顶上慢慢显形。
“……你既然来了,干嘛不下来跟公子白相见啊?害他还以为我说谎。”
应惜弱眯了眯眼,冲琉璃仙招了招手。
琉璃仙却是死抱着房梁不肯下来:“不要啦,真的好尴尬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可是你看公子白真的很想见你啊,一听说你来了就冲出去了。”
应惜弱这么仰着头说话,这么一会儿就觉得脑袋供养不足了,“你快下来啦,这么仰着头说话我头好晕诶。”
琉璃仙却还是摇头:“不啦,我就还是呆在这儿吧,你跟他说就好了,我听着。”
“……”
应惜弱真是被他打败,他这种在背地里偷偷注视的感觉真的好OX哦!请问你是变态吗?
“你听着有什么用啊?他现在不相信我就是你的干孙女儿啊,死活不肯帮我忙诶!阿爷,马上就要天黑了,你能不能体谅一下帮帮忙啊?最多回去你爱吃什么我让桃仙儿天天给你做?”
死活不出现
“……不行。”
好吧,琉璃仙虽然绝大多数时候都像个老小孩儿,但是重要关头他确实不像一般小孩子那样好收买。
“那你今天到底为嘛跟我来这儿的啊?来了之后又不现身,然后让公子白怀疑我骗他。莫非你是想让公子白彻底讨厌我到死么?”
应惜弱抚额,对于琉璃仙的心情能理解归能理解,可是都已经到这一步了,他出现一下让公子白看看他是会怎样?
可是这次琉璃仙再度彻底装死了,应惜弱抬起头努力的想要辨认哪里是屋顶哪里是琉璃仙。
可惜这老蕃癫的伪装实力实在是太强,任她看到眼珠子都凸了出来,还是没办法辨认他的方位。
正当应惜弱不停的转动着脖子张望着屋顶的时候,那公子白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