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有,我那断层的记忆,也古 怪。还有,苗如兰找过我,说我不是 活人。加上鱼婆临死前,来告诉我不 是活人这个消息。”我摊开双手,“你 看。我怀疑自己不是活人,也是情有 可原的。”
杜好成盯着我的眼睛,“宁彩, 我怀疑。”
他说半截话。
我追问,“你怀疑什么。”
“我怀疑你精神出现问题了。”杜 好成拿好思佳那几个坚定认为自己非 人类的精神病举例说明,说我离那些 人已经不远了。
他让我加把劲,坚持怀疑自己不 是人,追上那些人的脚步。他说,只 要我坚持下去,不多久,我就能和他 团圆在好思佳。
被他这么一举例,我立马把自己 不是人这个疑问,丢进垃圾桶里头。
我想了想,觉得杜好成这例子举 的不咋的,但道理却很正确。要是我 老这么以为自己不是人,还真就和好 思佳那几位把自己当壁虎当外星人的 症状相同了。
为了不再次进入好思佳,我得把 这念头给扔了。
我得坚定相信,我是人。
就算所有人都说我不是人,我只 要在喘气,我就要相信自己,我是个活人。
第278章 假象七
我不再忧心自己是不是人的问题。
但任酮那林黛玉式的深情症状,却持续了很长时间。
他简直就像是被徐志摩类型的爱神附体了似的,常说,宁彩,你别离开我。
刚开始听的时候,我感动又辛酸。可听的多了,我就开始肉麻,直至汗毛倒竖,浑身起鸡皮疙瘩。
后头,我拐弯抹角的暗示他,让他别老板着脸说宁彩别离开我这种话。
他不是爱情八点档的深情似海男主角,我也不是蝴蝶一样深情但孱弱的美少女,我们的恋爱,不该走这种肉麻性质的海枯石烂路线。
我还暗示他,一般越说什么,就越容易成真什么。
像总说你别死啊你别死,被说的那人准会死。还有你别哭啊你别哭,那人准得哭。所以,任酮这样老说你别离开我,让我有种被诅咒的感觉,总觉的我会因为他常说这种话而陡然消失。
小半个月过后的某一天,任酮突然恢复了正常。
他不再说宁彩你别离开我这种肉麻的话,也不再禁制我开关于生死的玩笑。他仿佛看开了什么似的,有点儿诡异。
恢复正常的任酮,让我舒了口气。
我的生活,按理说,应该平稳的在康庄大道进行下去才对。
可有人不愿意见我好。
见我过的好,她就不舒坦。
就譬如苗如兰,她得瑟着一劲儿联系我,想尽各种办法证明我不是个人。
为了证明我不是人,她干劲儿十足。
她这边跑那边查,海城所有寺庙道观都跑了个遍,连尼姑庵都不放过,希冀那些大师能戳穿我的人皮套子。
可怜那些被她强拉着给我打电话的大师们,一句一叹息,我听着都觉得不忍心。
大师当面都不一定能看出我是不是人,更别说隔着电话线路了。
我怀疑那些大师肯定挨揍了。
电话挂断的时候,我听过几次惨叫。
苗如兰真缺德。
虽说那些大师,十之八九是拿工资上班下班性质的,不是纯粹的出家人。但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比普通人虔诚一些,起码每天记得给菩萨神仙上个香磕个头之类。
走夜路多了会撞鬼,打大师多了会被神罚。
苗如兰鬼祟跟踪我的时候,遭到了神的惩罚,掉进了没井盖的下水道里头。
神应该奖励奖励我,因为我给神帮了把手,在苗如兰走到下水道口边的时候,我朝苗如兰脚腕打了一石头。
那石头打的苗如兰侧倒,然后在惯性的作用下,倒栽葱进了下水道。
苗如兰的保镖眼疾手快,在苗如兰被污水呛死之前,一把将苗如兰拔出了下水道。
别进旁边胡同,躲开苗如兰保镖的视线范围,我拐了拐韩宇斌的胳膊,朝他挤眼睛,乐的呲牙咧嘴。
韩宇斌笑着摇摇头,“你差点儿要了她的命。”
我隔着墙壁,指指苗如兰的方位,“你放心吧,她保镖厉害着呢。前头我和廖泽中午去买咖啡,苗如兰急着过马路来跟上我,差点儿被车撞上。她那保镖,简直和武林高手似的,一眨眼,就把苗如兰扑到了一边。保镖和苗如兰一点儿事儿没有,倒是把那个司机吓的够呛。”
韩宇斌以为苗如兰跟着我,是想从侧面突击,接近任酮。
他猜测的大体方向是对的,但具体内容有偏差。
苗如兰跟着我,确实是为了从侧面突击,接近任酮。但她并不是为了讨好我,或者找到我不检点的证据。她跟着我,是在走猎奇路线,在千方百计证明我不是个人。
本来我就因为这事儿闹心过,到现在想起来,依旧闹心的厉害。
她却紧抓着这个事儿不放,还成天跟着我纠缠着我,我能舒坦么。
我肯定不舒坦,不舒坦到了极点。
所以,我得反抗,得报复。
刚才让苗如兰掉下水道,就是我报复的小手段。
不涉及到她的性命,但让她遭罪。
苗如兰被保镖送进医院后,一状告进了任酮他爸任江源那里。任江源和苗凤英轮流打电话,逼着任酮去医院看苗如兰,并且让任酮带我去给苗如兰道歉。
“让我给她道歉,没门儿。”我坚持不去道歉。
我凭什么道歉啊。
感情准她千方百计折腾我,却不准我还手,她想的美。
这世界又不是她设定的,我不按她的法则走。
任酮说:“不用去道歉,只是跟我过去。”
“过去干什么?”让我过去,就是想让我道歉。就算我不说道歉的话,一旦我去了,那我就等于是道歉了。
过后,等苗如兰出了院,她肯定会变本加厉的折腾我。
“我不去。”我态度很坚定。我把双脚用力踩在地板上,像是主根深入地底的老松树,任狂风雨打,坚韧不拔,决不动摇。
任酮用掌心搓着我的脸颊,垂头看着我,“你还没见过我爸吧?”
“电视上见过。”我在电视上见过任江源。
任酮将手朝下移,拉住我的手,“今天我带你去见见他。”
“不去。”我觉得任酮这有点儿不尊重我。
我去见他爸,肯定得到他爸家里正式拜访,亦或者选一个有档次的地方,正式见面。
要是随任酮这么随机安排,去医院见任江源,那会让任江源看不起我。
当然,我估计,他原本就看不起我,看不上我当他儿媳妇。
任酮没再招呼我,他独自去了医院。
我虽然没去医院,但也没闲着。
因为家里来了客人。
苗凤英在任酮走后,敲门进访。
她拿自己不当外人,进来后,就如同这个房子的女主人一样,坐到沙发当中间的位置,并抬手指指对面,让我坐过去。
我拐弯到她旁边,一屁股坐了下去,震的她颤了颤。
“你。”苗凤英瞪圆了眼睛,嘴巴抿紧,像是发怒的猫似的。
我以为她会朝我发火,尖锐的怒喊,但她没怎么做,而是选择将这口气忍了下去。
她隐晦的指责我,“我是你的长辈。”
我看着她,没出声。
苗凤英见我不说话,等了几秒钟之后,接着说:“我今天来呢,没别的,就是想和说说如兰的事情。”
我就知道她是为了苗如兰过来的。
第279章 假象八
苗凤英不和我弯弯绕绕,直接点入主题。
她先是给苗如兰铺设了一个悲情的大背景。
背景大体是这么铺设的,苗如兰和深爱的前男友任酮分手,嫁给不爱的老头子,貌合神离,又因为老头子在外面养小的,和老头子离婚。
大背景铺设完了之后,苗凤英便开始规劝我谅解苗如兰。
她舌头上简直都要冒出花儿来了,把苗如兰的人生渲染的足够悲情,边说边叹息,差点儿把我给绕进去。
她话里话外一直暗示着我,苗如兰对任酮是真爱,非常爱,爱到脑子不正常了,所以才干出这一系列不正常的事儿。
苗凤英总结,苗如兰已经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了,让我就不要再和苗如兰计较。
她让我让着苗如兰。
如果苗如兰瞎闹,就让我忍忍,让我顺着苗如兰。
苗凤英这番话一出来,就好似我是棒打鸳鸯的那个大棒子,而任酮和苗如兰是两只鸳鸯似的。
她可真能颠倒黑白。
“如兰一直太孩子气了,特别单纯,想一出是一出。”苗凤英拍拍我的手背,“你虽然比她岁数小,但你比她成熟多了,不像她那么孩子气。”
“她要是再来找任酮,你就顺着她,让她进来。反正你看着她,她也做不出什么事情来。”
“她要是跟着你,你就让她跟着。她心地很善良,就算跟着你,也不会做出什么伤害你的事情。”
“宁彩,你以后嫁给任酮,如兰就成了你表姐。都是一家人,你就多让着她点儿。”苗凤英摆出长辈式样慈善的笑脸,“都是一家人,就别互相计较了。”
要换成别的姑娘,估计会为了能够得到苗凤英的认可,而憋屈的答应苗凤英。会选择为了大家庭的和谐,而委屈自己,把自己肚子扩大,硬生生塞个船进去。
我做不来隐忍求全,也做不来大度。
尤其在感情方面。
要是按照苗凤英说的那样,我忍了,那换不来任何人的另眼相待,反而只会让那些人蹬鼻子上脸。
到时候,谁都能在我头上踩一脚。
“你不如去劝劝苗如兰,让她换个目标,别缠着任酮了。”我摆出诚恳的模样,劝着苗凤英,“只要她不缠着任酮,不就什么事儿也没有了吗?”
苗凤英眉头动了动,想要皱起来,但在皱起来之前,苗凤英硬生生将皱眉的表情压了下去。
她保持着慈善长辈的模样,“如兰如果精神没出问题,我肯定会去劝如兰。那孩子心眼儿好,又孝顺,不会舍得我这个长辈伤心。可如兰现在精神上出了问题,心都在任酮身上,谁劝都不听。唉。”
我审视着苗凤英。
如果一开始见面,苗凤英就用这种表情这种态度忽悠我,说不准,我就被她给忽悠住了,成了隐忍求全的大度苦主儿。
合该我做不成苦主儿,所以一开始见面,苗凤英摆的是另一种态度,让我知道苗凤英的真面目。
我都知道她底子是啥样儿了,她现在却突然摆和善模样,我只觉得假,假的要命。
看苗凤英那样儿,估计苗凤英以为,就算我知道她是在假装和我亲近,也会为了能进任家能得到她的认可,而憋屈的顺着她的话去做。
她预计错误,我不会按照她想的去做。
我掏出手机,找到杜好成的电话号码,“于其让苗如兰一直疯下去,不如我介绍个精神领域的专家,让他治好苗如兰。”
苗凤英推开我的手机,摆摆手,“如兰家找来了国外精神科的权威,说只能顺着如兰,这样她才能好转。”
“国外的权威?”我将手机放到一边,“我要给你介绍的这个,在国外也拿过奖。”
“不用了,还是算了。”苗凤英摇摇头,“我们不想让如兰知道自己有病,希望她自然而然的恢复正常。”
“她都病的那么明显了,还是赶紧把她送好思佳吧。”我指指手机,“我那朋友,就在好思佳当医生,特别负责任。”
“如兰只是执拗,对任酮感情太深,把自己折腾傻了。”
“我觉得苗如兰精神出了很大问题,应该有轻微精神分裂,被害妄想症。我建议,我真心建议,赶紧把她送去治疗。要是治疗晚了,等她把自己分裂成两半,说不准就闹出拿菜刀砍人的事儿。”我故意夸张了一下,刺激苗凤英。
苗凤英盯着我看了几秒钟,脸色倏然一变,由暖阳天变成阴云天。
“宁彩,我过来这么劝你,是给你面子,是看得起你。”苗凤英扔掉慈善面具,恢复刻薄倨傲的模样,沉声警告着我,“好话你不愿听,那我只能说不好听的。我告诉你,别以为任酮和你谈恋爱了,你就能进任家。也别以为,有任酮帮你,你就可以横行霸道。”
我抢话,“等等!我从来没横行霸道过。”
苗凤英心气儿本来就不顺,被我这么一抢话,更不顺了。
她从进门就压着的火气,这会儿全部爆发了出来。
她倏然站起来,尖利的红指甲,指在我鼻尖上,“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哼。”
“我是人。”我朝后仰,躲开她的指甲。
“人 ?'…'”苗凤英鄙夷的笑着,“要不是任酮到处求我们,让我们不要告诉你真相。你现在,呵呵,早不知道哪儿去了。”
“什么真相?”我起了好奇心。
难道又是关于我不是人的?
“我答应过任酮,不说。”苗凤英卖关子,嘲讽的笑着,“你啊,我劝你最好识趣点儿。我和你说句实话,任酮最后肯定会和如兰结婚。”
“你想知道原因。”我越发好奇。
“我答应过任酮,不说出去。答应了,我就遵守约定。”
苗凤英哼笑一声,“你要想知道为什么,就自己去查啊。”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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