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瞧瞧英宗的周贵妃,人家之前也不过是太后宫里头的一个洗脚婢而已。以你的容貌,若是当初是你在太后宫里面,英宗看上的恐怕就是你了。。。。。。”
“新皇登基,皇后宫里面还缺一个女史。要是去了皇后宫里面,那得见天颜的机会可是多得多呐!”
“怎么样?要不要去皇后宫里?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情。。。。。。”
。。。。。。
就因为他构筑的虚妄灿烂未来,自己不仅背弃了一直等着自己的于冕,还放弃了晋升典衣的机会。可是自己所做的一切全都是笑话!皇后很快失宠、杭妃得宠,最后皇后甚至被废后,打入冷宫。
但是这个亏自己却只能打碎牙吞下肚,无法向他人诉说!所以说,自己在宫里头的这十几年,就是个笑话!
金尚服的话给周女史的刺激实在是太大了。
☆、第七十章
虽然柏芷不知道周女史在尚服局究竟发生了什么,可她这一个月来整日消沉的样子让她有些担心。若不是因为下人们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柏芷希望这些人都能好好地陪着自己在宫里头走下去。可是周女史这个样子,对于新来的这些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榜样。循着芳汀说的话,柏芷让芳汀亲自去尚服局问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终于出了多年来闷在自己心里面的一口气,金尚服这一个月来全都是神清气爽的样子,对待下头的人也宽容了许多。整个尚服局里面唯二因为当日金尚服和周女史在库房里面的争端而觉得莫名困惑的恐怕也就是库房女史和金铃了吧:也不知道尚服大人和周女史究竟说了什么,周女史一脸奔溃地怏怏离开了尚服局,连本来要来取的那些个材料都没有拿走。
可是尚服大人和周女史说的话恐怕也只能成为秘密了。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库房女史和金铃心里头可是明白的很。时间久了,两人也就把这事儿抛诸脑后了。直到芳汀到尚服局来问,她们这才又想起这件事情。
“周女史那日的确来过,只是后来好像有什么急事,很快就走了,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呢。”芳汀现在可是毓德宫的管事宫女儿,金尚服也只能客客气气地对着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是么?”芳汀看着笑盈盈的金尚服,多少有些不信,“那日周女史跟我说过要来尚服局取做簪子的材料呢,因为娘娘的簪子催的急,所以周女史也不敢怠慢。可是奇怪的是她不仅两手空空回宫不说,整个人的精神也不大好呢。”芳汀也开始半真半假地试探。
“是么?这我就不大清楚了。”金尚服去看库房女史,疑惑问道,“那日周女史是来取什么东西的?”
“是细缕银丝和花托。”库房女史毕恭毕敬答道,“因着这两样材料平日里咱们尚服局用的也多,没有备用的,奴婢只得去库房最里头找,可是出来的时候周女史就不见了。奴婢还以为周女史不急着要、再加上等的不耐烦了这才先行离开了,也就没有在意,这都是奴婢的疏忽。”在宫里头能好好混到现在的,都是老油条。
“这样啊。。。。。。”人家都已经这么说了,虽然仍旧不怎么相信,但是芳汀也就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那就有劳姑姑把材料给我吧,娘娘还急着等周女史把那支玲珑花簪给做出来呢。”看来周女史在尚服局的人缘不大好啊,大家都是把错儿推到她身上嘛。
“芳汀姑娘,真是对不住。那些材料现在还在库房最里头,仍需要翻找呢,要不等我找出来再差人送过去?”库房女史的回答也是滴水不漏。
“也成。。。。。”芳汀略一犹豫,“那就有劳姑姑啦!”
“姑娘这话严重了。”库房女史笑眯眯的,“这是奴婢的分内事儿。”
得,最终还是没弄明白周女史为什么突然那么消沉。芳汀没有久呆,径直回毓德宫向柏芷回话了。
芳汀到毓德宫的时候,皇帝陛下也在。看着整理得七七八八的毓德宫正殿,皇帝陛下环着柏芷很是惬意:“总算是搬到宽敞的地方啦。”而且毓德宫还是离乾清宫最近的宫殿,自己过来看芷儿也很近。
“娘娘,尚服局说过会儿会把玲珑花簪的材料送过来。”芳汀向皇帝陛下请了安之后跟柏芷汇报了一下尚服局的情况。
“其他的没打听出来?”柏芷微微靠在朱见深的肩膀上。
“没有。”芳汀摇了摇头,“奴婢觉得。。。。。。周女史的人缘似乎不怎么好。”芳汀说的挺婉转,但是柏芷却是一下子会意。看来周女史这脾气真的是一直都这个样子啊。
“什么事?”环着柏芷的皇帝陛下听着柏芷和芳汀像打哑谜似的对话,十分好奇。
“没什么。。。。。。”柏芷摇了摇头,“只是最近周女史有些奇怪罢了。”其实有些小事并不需要劳动朱见深。
“是么?”朱见深若有所思。
“陛下我们去后院逛逛吧。”柏芷是毓德宫的主位,但现在朱见深的妃子统共也就三个,因此毓德宫并没有居住其他的低位的妃嫔,算是柏芷一人居住。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并不用多加顾忌。
“也好。”朱见深笑了笑,紧紧牵起了柏芷的手,“好久不曾这么悠闲了呢。”
看着柏芷和朱见深相携而去的背影,芳汀微微一笑,陛下和娘娘这样子看起来真的很好!
而那边厢库房女史将细缕银丝和小的银质花托准备好之后,交给了金铃:“就劳你去毓德宫走一趟啦。”这件事儿也就只有尚服大人、自己和金铃知根知底,还是交给机灵的金铃去办比较放心一些。
“姐姐哪里的话?难得出尚服局一趟、出去逛逛,也算是美差一件吧。”金铃笑眼弯弯。
金铃心情甚好地捧着托盘走在重华宫前的夹道上时,正巧看见自己前方四五丈开外有一名宫装丽人正带着一名侍女走在夹道上。
再走得近些,甚至能看见这位宫装丽人身着飘逸奢美的累珠叠纱米分霞茜裙,惊鹄髻上簪着名贵的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虽然在皇帝陛下的三位妃嫔里面,金铃虽然只见过柏贤妃娘娘,但是观这美人一身的行头及难掩的风华,也不难知道这应当是王齐妃和吴定妃娘娘其中之一。于是金铃端着托盘、垂着头避在了夹道的边上。
这名宫装丽人正是王齐妃。在永宁宫安顿下来以后,齐妃便带着栗绛出了自己的寝宫,走过一条夹道、转了个弯,迎面正巧遇上了带着锦衣卫在宫里头定期巡逻的袁彬。
“袁大人,好久不见啊。”齐妃摇着花团锦簇的青丝面团山向袁彬打招呼,笑得动人。
袁彬目不斜视地给齐妃请了个安,便要带着一帮手下走人。
“袁大人见了本宫就想要跑”齐妃却不放他走,娇笑着调侃袁彬。
“娘娘这是哪里的话?只是巡逻以卫宫中平安乃是锦衣卫的职责所在,卑职不敢怠慢。”说完他看了齐妃一眼,示意她不要挡道。
不知道为什么,袁彬觉得,自己只要遇见这个牙尖嘴利的女人,每每都说不过她。陛下的妃子真的这么闲,一直在外面游荡么?为什么觉得自己老是能遇见这个女人!
若是换了其他的妃子,袁彬这有些目中无人的无礼举动八成会惹得她们不快。不过齐妃可不是一般的妃子。话又说回来,若是一般的妃子,又有谁会闲到和锦衣卫搭话呢
“本宫知道你喜欢的是谁。”齐妃也不恼,凑近袁彬轻飘飘地丢下了这么一句话,然后便带着栗绛继续往前走。但是她的脚步可是放的极慢,似乎在等什么人追上来一样。
而袁彬的脸色大变。
这个女人!袁彬抬起头有些惊疑地去看齐妃,对方正巧回头,笃定而又悠闲地看着他,没有半点惧意。
“叶霖、洛索,你们先带着兄弟们去前面巡逻。”袁彬回头吩咐叶霖和洛索。
“大人?”洛索还沉浸在方才那位娘娘的美貌里面,袁彬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话,他有些反应不过来,“那大人您呢?”
“我再在这儿转转,你们先往前走。”
“是。。。。。。”虽然心里面有些疑惑,但叶霖和洛索还是带着一大帮锦衣卫往夹道前头继续走去。
“小叶子,你说大人是不是有些奇怪啊?”单蠢如洛索,也感觉到了袁彬的不对劲儿。
叶霖目视前方、面无表情:“关你什么事?”
qaq!还能不能愉快聊天了?洛索摸了摸鼻子,讪讪往前走。
而避在夹道那边的金铃看见齐妃走了,便也从夹道边边上抬头挺胸、继续悠闲地往前走。哟!好不容易出了尚服局一趟,外头的空气就是清新啊!金铃表示平时一直跟在尚服大人身边学制簪、刺绣手艺,这忙里偷闲出来逛逛,心情就是好!
“呵!这个小宫女是从哪里出来的?”一直忍不住回头张望、看着自家指挥使大人动静的洛索一回头,就看见金铃从自己身边擦身走过,猛不丁地吓了一跳。
洛索嗓门之大,之前因为看见了巡逻的锦衣卫而低调地看着地面走路的金铃也忍不住抬头看了洛索一眼:嘛,传闻中可怕的锦衣卫看上去怎么呆呆的?
洛索没有错过金铃眼睛里面的一丝蔑视,他拍了拍旁边的叶霖:“小叶子,为什么我觉得这个小宫女儿在心里面嘲笑我?”
“有么?”叶霖看了一眼金铃,就只看见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宫女娇憨地看了一眼自己,然后又迅速低头往前走了。
“洛索,既然被调到宫里头巡逻,那就好好当差,不要想有的没的。”叶霖继续往前走。
。。。。。。刚才那个小丫头的眼神分明很促狭好么?在某些方面,洛索的眼神是很不错的。不过自己的小伙伴小叶子没有理睬自己,相反还老是在属下面前端着自己的架子,让洛索觉得很忧伤。
拐过一个弯,往毓德宫方向而去的金铃心里面则是喜滋滋的:虽然锦衣卫的小哥质量良莠不齐,不过刚才那个呆呆的小哥旁边的那个小哥长得还是很不错的嘛!出来一趟,没想到还有意外的收获。回去一定要讲给库房的女史姐姐听!
☆、第七十一章
袁彬在重华宫前的夹道上来回走了几遍,便迅速地循着齐妃的身影走到了重华宫的一个偏殿里面。
重华宫并无人居住,虽然仍有宫人定期维持,庭中有树,但却难掩萧条。这个时候齐妃带着栗绛走进去,等到袁彬也后一步进入,一个宫人也不见。
“你究竟想干什么?”袁彬皱眉看着闲适的齐妃。从深夜遇见她身边的宫女在宫中徘徊,到她刻意的搭话,他早就该意识到这个女人的不对劲。
虽然自己和柏芷的婚事尚未成事便已告吹,甚至这是皇帝也知道的事情,但是现在既然柏芷已经成为柏贤妃,那就不容一丝的污点。此时这件旧事要是被牵扯出去,对柏芷的名誉定然多有损坏。
虽然不知道方才齐妃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多年来的直觉告诉袁彬,齐妃可能也知道这件事情。她,究竟是什么人?
“本宫不想干什么,就是想送样东西给大人。”齐妃笑笑,递给了袁彬一样东西。
而侍立在齐妃身边的栗绛惊讶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玄色布料、娇艳芙蓉,这香囊正是之前齐妃耐着性子在慈庆宫偏殿里头完成的绣作!
“什么意思?”袁彬看了一眼跟在齐妃身边那个宫女惊讶的神色,便知道齐妃这举动连这宫女也不曾料到。
“字面上的意思。”齐妃手里头拿着香囊,递到了袁彬面前,“你收是不收?”
这女人是不是疯了?宫妃岂可与外臣私相授受?更何况是这种东西!袁彬像看疯子一样看着齐妃。
“收下这个的话,刚才我说的话,可以为你保密哦。”齐妃的手晃荡晃荡,笑语盈盈。
袁彬觉得自己从一个陷阱掉进了另外一个陷阱。他伸手握住香囊:“真的?”
“自然是真的。”齐妃信誓旦旦。
袁彬木着脸接过了齐妃手里面的香囊:“希望你刚才说的那句话能烂在肚子里。”
看见袁彬接过了自己的香囊,齐妃笑得更开心了:“自然。”
袁彬不明所以地看了一眼齐妃这个疯女人,把香囊往自己怀里一塞,离开了重华宫。这个时候,早就惊讶地说不出话来的栗绛总算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哎哟我的娘娘。。。。。。您这都。。。您这是在做什么呀?”她想要走近些去抓齐妃的手,但是小腿上面却使不出力气。
天呐!自己刚才是亲眼目睹了自家娘娘和锦衣卫指挥使的定情,啊呸!偷情过程么!
栗绛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就是送份礼物给袁彬呀。”齐妃笑眯眯的,“我也有礼物送给你。”
“啥?”栗绛已经被吓傻了,还没有反应过来:完了完了,要是大人知道娘娘和袁大人私相授受,不知道会不会杀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