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您来了。”身穿淡粉色掐腰长裙的雪雁向莫言走来，梳着一个时下流行的飞云髻，插在头上的流苏朱钗随着她的身形摇摇晃晃，真是个娉娉婷婷的美人。
莫言扇子继续摇，香风阵阵袭来，眼前雕梁画柱飞檐反宇的朱红阁楼就是现在瀚海郡大名鼎鼎的百花楼，从朱红的大门放眼向里看去四角各色彩纱飞缀，还有一束轻纱从正中顶倾泻而下嵌在正中厅堂里的一个六芒星形状的台子上，台子建在一个花瓣形水池中间，池水清澈，各色纱幕随风轻轻飘舞更给人一种柔弱之感，还真是……不像个妓院！
莫言兀自感叹着，就像看着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出色女儿一样满意。
呸！这是什么比喻……
莫言回过神来看向自己身旁的百花楼现在名义上的老鸨……………雪雁，点了点头道：“上楼去。”
于是一行人噔噔的往百花楼一般男人花无数把银子只为一踏的第二层阁楼走去。
从阁道向左一直走到尽头就是雪雁的房间，推门而入，一股檀香味扑鼻而来，房间摆设平常，中间是桌椅，对面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左边是帘幕重重的床，旁边是些闺阁女子常备的梳妆用品，右手处的柜子上放了些书册，花瓶。
这屋子来了无数次自然也没什么好好奇的了，莫言兀自先迈进去坐下。雪雁优雅的走到桌旁给她倒了杯茶水。
“也没什么事就是过来看看。”莫言一边喝茶一边说。
“小姐太劳累了，也该放松放松。”雪雁一脸担忧，对于这个救自己于水火之中的人她是抱着无限的感恩之情的，当初要不是莫言她怕早就化为黄土一抔。而莫言对她也是推心置腹，生意之道驭人之术手把手的交她，同时还把偌大的百花楼交给她打理，对她是信任之极的，对于她们这一类的女子最在乎的就是别人发自内心的关怀与信任。
莫言扬了扬眉毛，表示自己还好，当初自己去郡衙当着郡老爷和仵作的面把水银导致中毒死人一事弄了个明明白白还了这些女子清白，同时还凭着当初顺便看的古代中药避孕秘方把女子的避孕方法提升了一下。本来翠红楼的老鸨就已自杀死了，而翠红楼的女子们都感谢莫言的大恩于是推了莫言做老板，因着身份的关系以及诸多不便，于是莫言便举荐了雪雁，而今都是一年过去了。
第十八章 宫闱秘事（下）
“最近有什么动静没有？”莫言转着手中的茶杯问道。
“前不久江南宋家一夜之间满门被灭，樊城太守在归家途中被杀，主事之人似乎是江湖人。”雪雁正色道。
“哼，江湖人？江南宋家岂是一般江湖人敢动的，况且向来江湖与朝廷是井水不犯河水，太守被杀疑点重重！”
“小姐是说？但是据我们的情报所得朝廷中人似乎并无……”
“雪雁，你太自信了，虽然这一年来我们以青楼为线将情报网撒开了来，然我们的情报系统并不完善也不系统。许多秘辛离我们还很远，而要建立一个遍布九幽的高级情报机构我们要走的路还很长。”
“雪雁知道了。”
“让你去各地挑选孤儿的事做好了么？告诉鸣枫，手段要狠，一个精英绝对胜过一百个饭桶。我要的是一个优秀狠绝的杀手系统，而不是给人挠背搔痒的废物。”
雪雁点头，这么久了，每次在她面前她都胆寒无比，只因她的手段太过狠厉决绝，然而这种行事方式却又让人不知不觉间佩服得五体投地。
“小姐，你要我查的事已经有些头绪了。”
莫言听得这话，手上一紧，厉声问道：“如何？”
“将近一年我们才终于找到了当年服侍柳贵妃的一名侍女，据传回来的消息说当年……”她突然顿住，犹豫地看着莫言。
“继续。”莫言眼神犀利地看着手上的茶杯，她知道的，柳贵妃是那个妖孽的母妃，据说也是整个九幽大陆最美丽的女人，却在十三年前突然暴病而亡。
“消息说当年柳贵妃的真正死因并非暴病而是被当朝帝上泰德帝一杯鸩酒赐死。”
莫言冷笑，死得蹊跷她早就猜到了，若是正常死亡，因着泰德帝对柳贵妃的宠爱是万不会将萧君颜送去北康做质子的。除非是有什么特殊原因才会令泰德帝作出此等决定。
“而致使泰德帝赐死柳贵妃的原因是柳贵妃在禁宫之内与人私通。”
“泰德帝发现自己如此宠爱的女人竟然给自己戴了顶天大的绿帽子，于是一怒之下赐死了柳贵妃，甚至还怀疑萧君颜非其亲生，于是将他送去了北康？”莫言突然笑道。
雪雁脸蓦地一白，诧异地看了眼莫言道：“小姐猜得没错，而之所以当今帝上如此仇恨、仇恨小姐的原因是因为当初告发柳贵妃私通一事的就是小姐你。”
莫言点了点头，“这个我也猜到了，当年的凤烟笑在这事中肯定充当了一个很重要的角色。”只是没想到是这样，难怪萧君颜说是她害死了他的母妃，害得他成为质子，让他失去了一切。
“那个时候才四五岁，应该是无意间看到了不该看的，肯定是被人利用了，这个凤烟笑怎么这么白痴？”莫言双手紧捏，一脸唾弃的表情。
雪雁疑惑地抬头看了莫言一眼，然后起身走到一旁的书桌前，伸手转了转桌上的一方砚台，就听轻微的移墙声传来。莫言会意，起身向一幅山水画走去，揭开那幅画一个小洞就显现出来，伸手在里面掏了掏再坐了回去。
是一个小蜡团，捏碎后摊开，再将茶水倒了些在上面，不一会就见一些密密麻麻的小字现了出来。
“三更鼓，鼓破命途青云直上断秋水。
报曰：泰德帝正明五年七月十三日，贤妃凤弦之兄凤啸天三女烟笑于拂水宫见柳妃私通于人，大惊之下巧遇帝惶告与之，帝大怒，七月十五日赐死柳妃于拂水宫。八月九日，遣柳妃子即今帝上于北康为质。帝悲三月，不朝。
注：七月十四日，帝命刑部凤啸天查此案，天与妃交谈甚久。其中秘辛甚多，特查得天二夫人乃柳妃之妹。据悉，天与妃关系甚切。
帝本欲诛三子君颜，得朝臣劝诫乃放之，同年，贤妃即后，其兄扶为相。”
将手中纸张递给雪雁，见那纸张上腾起的火焰，莫言渐渐陷入了沉思。
纸上第一句话她自然是熟悉得不得了，那是她帮助泠岄建立的独月楼下九大派之情报一系第三派的暗号。
这一年来，除了生意，大部分时间和精力她都放到了独月楼的建立上，按照她的想法独月楼是将杀手和情报集为一体的暗部情报机构。楼下设九大派，四派主探四派主杀另一派主权衡。还好泠岄本来也在江湖中走动，因此这独月楼很快就开始了运作。
只是今日的消息倒真是令她诧异得很啊！原来这凤烟笑的老子还看上了皇帝的女人。想来当年之事还真是有趣得紧，不过左右思索，这后面应该有一个幕后黑手。
首先，柳妃如此绝色女人，有娇儿，又深得泰德帝宠爱，真正私通的可能性不大。
其次，要是真的私通，以她那种在后宫尔虞我诈之地生存下来的女人不可能马虎到被一个几岁的孩子看到。
最后，凤氏陷害可以排除，毕竟凤啸天不可能允许自己妹妹去害自己在乎的女人，也不会让自己的女儿来做靶子。都娶了柳妃的妹妹，能不爱吗？
“小姐？”雪雁唤了一声一言不发的莫言。
“嗯，这件事情我基本上知道了，看来，这萧君颜恨我还真是有原因的。雪雁你看，我一个不小心害死了他的母妃，还害得他年纪轻轻就得去做质子，他不恨我才怪！”莫言自嘲道。
“小姐你别这么说，我想我们消息尚且不全都可推断出一些蹊跷的地方，这帝上不可能不知道。我只怕这其中……”雪雁踌躇道。
“这是肯定的，其中定是另有玄机。只是这一时，怕是打探不出来了。对了，那件事你查得如何？”
“头绪很少，毕竟已经过去将近一千年了，虽然知道‘凤舞’二字的人不少，但是知道具体情况的却是没有，如今一年下来我们只探到那是一千年前的铸器大师昆仑子以毕生心血铸成的绝世二器，而当年北康和南苍的建立也是因为这二国开国帝王分别夺得了‘凤舞’和‘烈焰’。至于后来这二器的归处，无人得知。”
“应该不是在那二国手里了，若是在的话，轩辕王朝早就成为了历史。罢了，关于‘凤舞’你们多加注意便是。”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她实在没有想到当初宁倚歌告诉她的那个“凤舞”竟然来头如此之大，踪迹如此难寻。
算了，她向来秉承“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想法，对于“凤舞”本就是八分不信，二分疑。
“听说三年一度的金门武林大会要开始了？”莫言问道。
“嗯，快了，”雪雁迟疑了一会接着说道，“小姐若是想探得‘凤舞’更多的消息，可以去武林大会上看看，毕竟江湖庞杂消息广布。而且听说这次武林大会会出现一些神秘人，至于具体的我们还没打探到。”
“没关系，反正这些对我们影响不大，也不必太过在意，只是需要把握大体趋势就行。”莫言斟酌片刻后说。
“雪雁，在我面前你不是下人，也不是青楼女子，而是一个和我一样的普通人而已，所以你不必如此拘束。”莫言抬起头来眼神真挚的看着她。
“小姐，是！雪雁知道了。”雪雁脸色略有迟疑。在她心中莫言的地位已经极其重要，重要得容不得她半点亵渎半点不尊敬。
第十九章 风云将起
从百花楼刚回来就看见皎葵站在门口等她。
“小姐，锦棠小姐说让您回来了去她房里。”皎葵笑吟吟的向莫言说道。
推门而入，差点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谢锦棠坐在一把摇椅上手拿着一串葡萄慢慢抛着吃，翘个二环腿，更过分的是另外一只脚还平放在床沿上，一副悠哉游哉好不快活的摸样。
“谢锦棠，老娘扒了你的皮。”莫言一见满地的瓜果皮和她的那副悠哉样，脸皮一涨水袖一挽，拿着那把半阖的扇子就要冲过去找她拼命。
“哈哈哈，听说莫姑娘特立独行与众不同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反响。”
温润的声音闯入耳廓，莫言向前冲的身形如被人施了定身法一般定在了原地。看见莫言手举着玉骨扇身子前倾的模样，一旁吃着葡萄的谢锦棠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诸葛铭，我就跟你说了她这副德行你还不相信，现在眼见为实了吧！”
莫言举着的手犹犹豫豫的缩回来，抖了抖宽大的袖口，用仇恨的目光剜了在旁笑得花枝乱颤的谢锦棠一眼，整（。。）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微笑微笑，然后转身看向方才说话的地方。
屋子里的光线有些灰暗，那人坐在阴暗处，大约二十多岁的样子，眉目看不清楚，但是依稀可见着的是一身茶色的长袍，双手分别放在膝盖上，脸庞方正正笑吟吟的看着莫言。听方才谢锦棠说他叫诸葛铭，想必就是拓跋泠岄经常说的那个才智过人的诸葛铭了。
“原来是诸葛先生，久仰大名，莫言方才无礼了，万望先生见谅。”莫言微微致礼向诸葛铭歉意道。
“哈哈！莫姑娘太拘礼了，铭经常听公子说起姑娘你但奈何久不得见，今日倒是铭冒昧了。”诸葛铭微笑着示意莫言坐下。
莫言走到桌旁坐下，近了一看才发现诸葛铭长了一副好长相，眉眼端正谦谦公子。一看就给人一种沉静睿智之感，说话也是进退得礼，难怪能够得到拓跋泠岄的看重。
“你们两个就别礼过去礼过来了，说正事吧！”锦棠可是随意的很，于是一把将手中的葡萄扔回盘子中，站起来也走到桌子旁坐下。
莫言听到她的话诧异的看了诸葛铭一眼，这诸葛铭按理说该呆在拓跋泠岄身边，怎么跑到瀚海郡了？
“是铭冒昧，这次来瀚海郡是一是因为铭一直仰慕姑娘高明的聪明才智，二是因为有事要来找锦棠。”诸葛铭微笑着说道。
“只不过是些小聪明而已，诸葛公子过赞了。”莫言微微颔首，对于拓跋泠岄看重的人她自是要礼貌尊敬的对待。不过来找海棠或是有其他什么事情才是真的吧！
“究竟是什么事？”一旁把着个青瓷杯玩着的锦棠问道。
莫言起身准备出去，毕竟他们之间有些事她不便听，硬赖在这反而会引起别人的反感。
看着莫言起身的动作，诸葛铭说道：“莫姑娘不必出去，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况且公子也说了一切事都不必在姑娘面前隐瞒。”
莫言身形一顿，复坐了下来，心里一阵慰藉，他一直都是如此顾及她，相信她。
“如今朝中局势甚是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