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舞烈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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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舞烈焰- 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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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日天气即使有夏风时时拂过,但依旧很是黏稠烦躁,阳关从窗口照进来,洒在一旁摆得密密麻麻的各式菱花镜上,反射的白光晃得人眼前虚晃迷糊,他这般火气,她能够理解。
  谢锦棠仰着头喝了口那纯亮透明的沧州烈酒。酒从嘴角流出,蜿蜒着,像是一条最干净的溪流。
  “所以你要他死,是不是?”
  “可是这样,她又会恨你,到最后,你依旧什么也得不到。”
  拓跋泠岄遒劲的双手紧紧捏住桌角,“水寒说,只有‘凤舞’或者‘烈焰’才可以救她,我已经调查清楚了,‘凤舞’无人可知,而‘烈焰’在萧君颜手里,所以我必须得到‘烈焰’,必须得到。”
  谢锦棠闻言仰天长叹一声,“但是你给她种了蛊,她那样的人,若是知道了真相……你这是在自掘坟墓!”
  拓跋泠岄哈哈大笑了两声,颓然坐下,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缓缓说:“是,我给她种了最稀有最隐秘的夫妻蛊,她永远都无法离开我,她甚至不能产生一丝离开我的想法,天地苍茫,我要她永世在我身边,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为了她,我愿意使出一切手段,即使是做全天下辱骂的狗贼,受尽万世苍生的唾弃!”
  谢锦棠端着的酒盏就这么直接掉在了地上,她看着他,眉目怜悯,“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你可以做受万世辱骂的狗贼,弑父杀母灭兄弟的小人,那么她呢?你忍心让她做受万民嫌恶诅咒的红颜祸水?”
  拓跋泠岄沉思片刻,说:“你见过他了?”
  谢锦棠有些不自在,低着头,“是,他已经来了历梁,你做的一切都瞒不过他,但是他说,他会帮你。”
  其实他的原话是:“我会帮他留住她的命,不过代价就是他要失去他最珍贵的东西,然而,曾经我以为他最珍贵的东西是皇权是王位,若是那样,那么今日这些计划很轻易地就会成功,然而如今看来,他最在乎的东西似乎已经变了。计划也许会失败,不过最后的结果,想来君颜会很满意,虽然,这一次他覆灭北康的计划无法实现!”
  这些话,她虽然多少有些不明白,但却知道这是怎样也不能对拓跋泠岄说的。
  “他会帮我?若是会,那当初在金门他就该告诉我如何才能救阿言,他为了他要守护的人不顾一切,难道我就不能为了我要守护的人杀了他在乎的人吗?”拓跋泠岄大吼,宁倚歌当初明明知道萧君颜拥有“烈焰”但他依旧没有开口,甚至都没有告诉他怎样才可以救她,若是早些说了,他还可以全天下地去找“凤舞”,然而如今,时日不多,他能做的就只能是从萧君颜手中去抢“烈焰”了。
  谢锦棠又为自己倒上一杯沧州烈酒,饮了一口后说:“你果然已经准备好了,你要他的命,她不会答应的。不过我真的佩服你,安排得很巧妙很巧妙。一条地道通往禁宫,把西南军府的十万兵马和五千精锐藏在里面,一旦发势,占尽先机。而且,无论是御林军还是城防军抑或是朔方的军队,都有一半是你的人。还有西北军府的十五万人马,老皇帝的行军图,圣旨……北康,是你囊中之物了。”
  “我不会要他的命,我只要‘烈焰’而已。”
  “你不要他的命,你会让其他人要他的命!”
  谢锦棠看了默然饮酒的拓跋泠岄一眼继续说:“莫言啊莫言,若是她知道是她自己一手害死了萧君颜……”
  拓跋泠岄闻言嘭地一声放下酒杯,冷笑:“这都是他自己亲手设计的,我不过将计就计。”
  “虽然我很讨厌萧君颜,不过说实话他倒是个真人物,放出‘凤舞’的消息,引得四国人到处探寻,再派潜在四国中的高手紧随其后,在三大国内大肆杀人放火,特别是南苍,听说已经死了二十一名朝廷命官了,想必过不了几天,商钜野等人就会急急离开北康,如此一来,北康一战就会消除了商钜野这个极大隐患,而且,他用四国人作案,将脏水全部泼在四国身上,想必四国与南苍之间以及与北康轩辕之间间隙只会更深,如此他又找到了将来出师剿灭四国的正当借口。同时,三国都遭了秧,听说轩辕死的贪官不少呢,这样,他又为自己洗脱了嫌疑,一举三得。不过莫言的手段也算高超,竟然派人混入其中,把萧君颜在三国内搅的浑水弄得更浑,现在的九幽,岂止是一般的乱啊!”
  拓跋泠岄点点头,这些情况,在莫言回清王府的当天就与他说起过,当时他们就进行了彻底的分析,最后将嫌疑定在了萧君颜的身上,果然不出所料,不过两天,三国境内便发生了多起命案。于是他们便将计就计混淆三大国与四邦国的视听。
  这一切,不过是萧君颜的准备手段长期规划,他的真正目的是将四国以及南苍人用上面所说的手段调走,再会以某些方法推动北康夺嫡之战的爆发,然后用某种方式让自己被困北康,自然而然,他在边关训练了整整三年的六十万大军就会以雷霆之势开进北康援救自己被困的帝上。若是猜得不错,烈火宫想必也会出手。如此一来,北康危在旦夕。
  萧君颜的安排,莫言很清楚。
  然而,对于拓跋泠岄的手段,她却是一点不知。
  谢锦棠闭着眼睛都可以猜想得到莫言知道事情真相后会是何反应,然而,拓跋泠岄已经为她种下了夫妻蛊。传说中生死不离的蛊,他生,她生,他死,她死。她注定一辈子都无法离开他。
  除非,他愿意为她解蛊,或者,在莫言自己身上产生奇迹,然而可能吗?
  “锦棠,我什么都没做,是阿言自己要去截断那六十万兵马的。至于萧君颜,他既然要使苦肉计,那就让他使个彻底好了!”
  他明显底气不足,甚至有些掩耳盗铃,谢锦棠无奈地叹口气。
  “诸葛昨晚深夜来我这里,告诉了我一切。若非你特意隐瞒实力,步步引导……她是不会想法去得到萧君颜身上那块玉令的,更不会亲自去截断苏如那六十万大军!你是要用她的手来要萧君颜的命!”
  拓跋泠岄端起谢锦棠重新拿来的桃花酿,不停地喝了整整五杯才喘息着说:“不……我想要的,只有可以救她命的‘烈焰’,至于萧君颜,生死有命。这一切,我本也没想瞒她,我也知道以她的智谋,最后她肯定是会知道的,但是我依旧做了……我不得不做啊!让萧君颜带她走,用‘烈焰’救她……我没这么大方,我做不到,我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我回轩辕……所以我只能自己夺得‘烈焰’,为保万无一失,我甚至忍痛在她身上下了蛊……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费尽心机,千算万算……只是不想失去她啊……”
  他趴在桌上,被泼洒一桌的桃花酿润湿的发丝黏在脸庞,这样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竟然也会——双肩颤抖。
  娘说:棠儿,你可知千杯不醉的痛苦。
  谢锦棠不知道,然而她想眼前的这个男人一定知道,因为很久以前,在那个女人消失的两年间,他就已经千杯不醉了。
  “千杯不醉是怎样的感觉?”
  拓跋泠岄趴在桌上,闷在自己的臂膀间,只压抑着说了十二个字,然而,就是这十二个字,却让谢锦棠生生想到了她娘曾说的那句:采九幽四海之痛比不得半点妄念痴狂。
  他说:爱不得,求不得,恨不得,舍不得。
  这十二个字是什么意思,我就有怎样的感觉。
  阿言,我和你,初相逢,年少懵懂,微雨燕双飞。再相逢,年华易落,有情应笑我。
  只叹,一生倾覆,换不得半分回眸。明月楼台,阑干拍遍,问天,挽不住东去流水,西来风。杜鹃鹈トィ谰珊柩隳逊桑咚夭淮:斐灸稳艉危俟淖殖扇鼻槌山�
  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向谁去啊?
  拓跋泠岄趴在桌上自嘲着笑了两声,然后撑起头,继续喝酒。
  门外有人敲门,谢锦棠出去了又进来,只看了拓跋泠岄一眼说:“那个老女人宣莫言进宫了,你要不要也进宫看看?”
  拓跋泠岄端着酒杯的动作一滞,放下酒杯,又端起酒杯,来回几次后说:“算了,她想大闹皇宫就任她去吧!”
  他看了眼屋外,阳光洒成一片,鹈械谜茫踔粱褂胁蹩加幸簧灰簧亟小@旱拇禾熳苁悄敲炊蹋募居掷吹煤茉纾岷亩烊醋盥ぁ�
  这样恶劣不讨喜的气候。
  他端起酒杯,继续喝酒……
  连衣服都没换,只让染儿给她把头发挽了挽,再用长长的一根缎黑镶红边的锦带束着就直接上了轿。
  现在的她,早已练就了坐马车,软轿可以雷打不动地睡觉,不像原来那般会吐得肝胆俱裂。
  实在困得很,刚上轿不一会她就靠着软靠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一阵吵闹声将她吵醒。
  “魅,怎么了?”莫言移了移身体,换了个姿势舒服地靠在软靠上,柔声问道。
  一听轿子里的人说了话,吵闹声一时低了下去。
  “主子,守宫门的说里面有令只让您一个人进宫。”魅语气不善,声音冰冷,甚至连皇后二字都直接过滤了。
  本就是上头的命令,然而那守着宫门的十多个侍卫却紧盯着那鼎玄黑色奢华软轿子,等着里面的人说话。
  “既这样,你就先回清王府吧!”莫言万分慵懒地说。
  魅不说话,她万分不愿意,皇宫,那是人吃人的地方,虽然教主武功盖世,但这里面的女人却是全天下最会玩阴谋手段的人,教主入世也不算深,万一遭了她的道怎么办?
  “若你不想回清王府,那,你自己喜 欢'炫。书。网'去哪就去哪吧!反正,谁也拦不住你!”莫言说几个字顿一会,慵懒中透出一股威严尊贵之气。
  魅琢磨着莫言的话,想去哪就去哪……不让她走进去,她飞难道还不成?
  “是,主子!”魅大声说。
  “嗯,对了,别忘了去徐记给我买点福蕊桂花糕,等我晚会见到你的时候,我可是要吃的。”
  在十几个侍卫的目瞪口呆中,莫言坐在玄黑软轿中第二次迈入了北康的皇宫。
  “这位姑娘,你家主子待你可真好,还让你想去哪就去哪,真是有福气啊!”一个侍卫拿着长枪望着莫言已经消失在转角的软轿笑着对魅道。
  魅哼了一声,转身奔去历梁东大街的徐记。
  看着魅那快速消失的速度,几个侍卫又陷入了吃惊之中。
  软轿摇摇晃晃,不知道又行了多久,莫言懒得去掀那帘子,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女人肯定要给她来个下马威,估计是要把她送去什么偏僻清冷的地方,然后让她在这偌大的皇宫兜兜转转,等她走破了脚汗湿了全身到达凤藻宫的时候,一溜管教嬷嬷肯定早就为她准备好了各式调教手段。
  哈,以为她莫言是什么,别说是皇后,就算是天王老子她都不放在眼里!想找她麻烦,那就得自己先把棺材给备好了,否则,只会死无葬身之地。
  又拐了至少七个弯,软轿才停了下来。
  无人接轿,也无人前来指引,抬轿的人也没说话,一切安静得不像话。
  莫言撑着头,靠在软靠上想把最后的一点瞌睡补足。
  反正时间长,看谁等得不耐烦。
  冷风飕飕吹过,轿里的人不出来,轿外的人终于抱着胳膊着急了。
  “怎么办?怎么没动静啊?”
  “难不成睡着了?”
  “怎么可能,这可是冷宫死殿,鬼气森森的,我全身都发麻,她怎么可能睡得着。”
  “我受不了了,这里好恐怖,要不我们先走,晚会再来?”
  “她不会死在轿子里了吧?老天,我听宫里的老嬷嬷说这里是堆死人的地方,那骨灰,可是全洒在那院子里的,别说夜晚,就是白天都有鬼在哭,叫着要索人命啊……”
  “胡说什么,哪有那么恐怖,轩辕帝上还在里面住了六年呢!怕什么怕,不就是,不就是堆死人,闹,闹鬼的地方……”
  “不怕?你进去试看看,上次有个刚进宫不懂事的宫女就是因为不小心走进去,结果……结果被吓……吓死了。”
  莫言撑着头懒散的表情终于慢慢变得正经起来。
  突然,一声极怪异阴冷的呼喊尖啸着破开长空,像是倏地撕开麻布,又像是濒死的兽屏足所有力量叫出的一声绝望,令人心尖颤抖,头皮发麻,汗毛尽数倒立。
  炎热夏季转瞬进入数九寒天。
  几个抬轿的轿夫一阵呆愣,直接腿软得倒在了地上,然后又在瞬间爬起惊恐着大叫着闹鬼啊,飞奔离开。
  莫言深吸一口气,然后拾掇着衣角和宽大的广袖从轿子里钻了出来。
  掀开帘子,就是一股潮湿阴冷之气扑面而来。空气中有股发霉阴臭的味道,刺激着她的胃一阵翻江倒海。
  她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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