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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云妃的突然失势,上官立也极为头疼!本来只想一举震住皇帝,却不料被他反戈一击!这几日,云晴日日遣人送来书信,言辞哀怨,要他快快想出办法重新夺回皇上的宠爱。可是上官立实在无法,他总不能直接告诉女儿自己在朝堂上已经和皇上针锋相对了吧!上官立被逼无奈之下也找过太后,但那狡猾如脱兔般的妇人只道让他们父女等待时机。
当上官云晴在东华宫过了一个清清冷冷的新年之后,她再也忍受不住,书信上官立,若是他还不能设法将她放出来,她就血溅深宫!上官立有三个儿子,却值得云晴一个女儿,从小溺爱无比。收到这样一封信,上官夫人当场晕厥,上官立也是吓得面色铁青!
就在上官一家急得团团转时,上官府在大年初六的深夜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当门上的铜栓响起,管家打开大门,只见一个穿着银白色风裘的少女立在寒风里,虽纤细但并不柔弱,反而透出一股男子也少有的刚强。那少女冲管家微微一笑,道:“麻烦管家通报上官大人,就说苏梦回求见!”
管家愣愣地点点头,转身就往府内走去。其实老爷这个时候从来不见客,但这少女虽说温和,却让人不容拒绝!他一路来到上官立的寝室,见里面烛火还亮着,便在门外轻轻敲了两下门,道:“老爷,门外有个苏梦回苏姑娘求见!”
“苏梦回……”上官立半眯着眼睛,细细品味着这个名字,突然眼睛一亮,道“可是皇上身边的苏尚宫苏梦回?你去请她到书房来!”
管家应声退下,上官立起身穿戴整齐后直接去了书房。过了不久,管家便带领着一个少女走了进来。少女摘下头上的风帽,露出一张清秀的面容,然后冲着上官立施施然行礼:“梦回见过上官大人!”
上官立爽朗一笑,连忙扶起梦回,道:“尚宫大人多礼了,快快请坐!富顺,看茶!”
管家富顺立刻招呼着婢女们沏茶,准备糕点。梦回和上官立在一边坐下来,有些抱歉地道:“深夜到访,扰了大人清梦。白天人多眼杂,实有不便之处,还望大人见谅!”
上官立挑眉:“哦?那不知苏尚宫来老夫这里,所为何事?”
梦回神秘一笑,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却一字一句说得无比清晰:“是关于令嫒云妃娘娘入主凤鸾宫为后一事!”
上官立手中茶杯一抖,但面上却故作镇静:“老夫愚昧!尚宫大人的话,恕老朽听不明白是何意思!”
梦回心中冷笑,这上官立果然是只老狐狸!对付这种生性多疑、心思敏捷的人,倒不如将一切直白地道出,耍心计只会让事情更加难办!于是梦回直接说道:“梦回不知大人在太后娘娘那里得到了什么许诺。但依着现在皇上对云妃娘娘的态度,只怕在这妃位上都难长久,还能兑现什么其他的诺言吗?”
果然,此话一出,上官立的脸色苍白了几分。但他依旧抿着嘴,并不言语。梦回轻叹一声,似乎格外惋惜:“大人真是糊涂!不管太后娘娘许诺了什么,皇上喜欢谁不喜欢谁,想捧高谁,甚至是捧到一个至高无上的位子,都是他一人的心思说了算的啊!太后即便是皇帝的娘亲,也无法干涉!”
上官立的身子抖了抖,梦回满意地看着她一番话所达到的效果。她不放过这个机会,继续刺激着上官立已经开始动摇的心:“不知大人是否察觉,就梦回看到的而言,云妃娘娘她是爱着皇上的,和后宫里的所有娘娘主子们一样。她是幸运的,因为皇上欣赏她的霸气、聪慧和敢作敢为。可是如今就因为和太后的争斗,云妃娘娘成了牺牲品。已经两个多月了,皇上没有见过她一面!女子一旦入宫为妃,便再没有出宫的可能。家人不再是家人,而是臣子。后宫女人哪个不可怜?她们唯一的依靠就只有皇上!太后的目的,梦回和大人心照不宣。若是太后真的赢了这场战役,她还能容得下皇上吗?到时候,云妃娘娘即便是做了皇后,也是有名无实。那时云妃娘娘没有了皇上,没有了她心爱的人,漫漫余生,放眼望去全是阴谋算计,娘娘真的能过得快乐吗?而且,太后她的野心不止是弄权如此简单吧!假若太后自己做了女皇,那将置云妃于什么位置呢?云妃是大人唯一的女儿,大人一定希望她一生快活,不是吗?”
上官立沉默,好像内心在激烈地争斗着。他只是想着帮助穆太后夺取皇权,让云晴当上皇后,却没有想到这么多。一想到云儿以后孤独终老,他的心头猛然一颤!不,那是他自幼捧在手心呵护的心头肉啊!上官立望着梦回,问道;“那如果老夫退出,尚宫大人能保证皇上重新盛宠云儿吗?”
“会的!”梦回毫不避讳上官立的眼神,而是满带着真诚地对上,“如梦回所说,皇上也是喜欢云妃娘娘的。只要大人忠于皇上,云妃和皇上之间的芥蒂也就烟消云散。那个时候,皇上还有何理由冷落娘娘呢?只要娘娘她安稳地走好在宫中的每一步,就算后位不知花落谁家,但她一定会是后宫最得宠的女人,绝没有人能欺负娘娘!”
上官立重重地叹气,随后又释然地一笑。看着面前睿智、冷静的少女,他突然感慨:“苏尚宫生成女子当真可惜了!若你是男子,和老夫同一战线,那我们在朝堂上必然所向披靡!但若为老夫政敌,那可当真有的老夫头痛了!”
面对这般夸赞,梦回只淡然一笑:“上官大人谬赞了!梦回不过传达皇上的意思罢了。”
上官立又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水,道:“还请苏尚宫回去告诉皇上,就说老夫之前鬼迷了心窍,日后定当效忠皇上,将功补过,请皇上放心!”
“大人明鉴!”梦回笑道,“不过大人大可不必和太后公然闹翻,依梦回之见,有大人继续在太后那里帮衬着,皇上也好更多地知道太后的心思……”
上官立了然一笑:“皇上的意思老夫明白!”
梦回满意地一笑,然后起身向上官立告辞:“梦回先替皇上谢过大人!夜深露重,梦回便不打扰大人休息了,梦回告辞!”
说罢,她转身正欲离开。而上官立却叫住了她,略带好奇地问道:“老夫还有一事相问,苏尚宫这梦回一名颇为别致,可是家中父母所取吗?”
梦回没想到上官立竟然会问到自己的名字,但却如实答道:“不,梦回本名并非梦回,这个名字是恩人所取,取梦回午夜之意。曾经执着的种种或许都只是须臾一梦,惟独清醒之人,方知自己身在何处……”
上官立细细地品味着她话中的含义,然后招呼富顺:“你去备好马车,务必安全送尚宫大人回宫去!”
梦回谢过上官立,便又戴上了风帽,随着富顺离开了上官府邸。上官立看着那银白色的风裘在暗夜里远去,自言自语道:“曾经执着的种种或许都只是须臾一梦,惟独清醒之人,方知自己身在何处……皇上这次真真是得了一个人才,如此智慧!若是将来有一日她也入宫为妃,那么云儿……”
说完,他又笑着摇摇头,好像刚刚自己想到了一个极为荒唐的事情,又亦或是他不敢再想下去。他便这般摇头笑着进了卧房。只是日后的事情,又有谁能真正料到呢?
第二卷 多情总被无情扰
第一章 异变(1
新年过后,便是春日了。然而春寒料峭,冷意不减,今年更甚。属于冬日的严寒盘踞着,迟迟不肯散去。
无论事情暗地里发展成什么样,辛烁还是日日都要去慈宁宫给穆太后请安的。在不知情的人看来,皇上和太后还是一如既往地母慈子孝,却不知这些温情的假象背后,二人已经是剑拔弩张!辛烁从上官立那里得知,穆太后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动手了。她已经选好了后继之主,便是善王辛梓那刚刚六岁的幼子辛煷。一切只待皇上驾崩,太后扶持幼主,插手朝政,堂而皇之地揽取天下大权!
这一日,辛烁特意携了纪妃,并由乳母抱着沫雪长公主一道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此时的沫雪已经出生三个多月,粉雕玉琢,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如两颗黑丸,伶俐有神,格外惹人怜爱!来到慈宁宫,朦皎也在那里。见了乳母怀里的沫雪,朦皎“呀”得欢呼一声,立刻奔过去抱起孩子,一边逗弄着一边说道:“沫儿,沫儿,我是姑姑!快叫姑姑,姑姑!”
沫雪被她逗得“咯咯”直笑,而朦皎一个劲地哄着要婴儿叫她“姑姑”。
一旁的纪若仙看着,忍俊不禁:“看咱们公主真是心切!沫儿才三个月大,若是这时便会叫姑姑了,岂不吓坏了我们?”
众人闻言皆止不住笑了起来,就连侍候的宫婢们也都禁不住发笑,只是不敢太过张扬,憋着笑得肩膀一颤一颤的。宫里如今只得沫雪一个孩子,众人都是宝贝得很。然而惟独穆辞月在一旁淡淡地喝茶,对于沫雪却是连看都懒得看上一眼。
辛烁将一切都看着眼里,眼中滑过一丝冷意。但他很快便将自己的笑容调整好,对穆辞月道:“母后,再过半个月就是沫儿的百日了。宫里如今只有沫儿一个孩子,她又是朕的长女,所以朕想好好庆祝一番,也让大家都热闹热闹!不知母后意下如何?”
穆辞月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头上垂下来的赤金步摇,淡淡地道:“一切就依着皇上的意思办吧!哀家没有什么意见。”
“那此事便交给紫娇和若仙一起去办吧!”辛烁说道,复又感慨,“父皇去得早,也没能见过他的孙儿。如今沫儿长得如此喜人,若是父皇见了,一定喜欢得紧!当日父皇弥留之际,还遗憾不能见到朕的骨肉!”
“你父皇向来是喜欢孩子的!”穆辞月附和道,“你们兄弟姊妹,他都是打心眼里疼惜!”
辛烁接着她的话又问道:“对了,儿臣突然想起一事!当日父皇弥留之际,朕听到他不住地在唤一个名字,好像是叫做阿灵。母后可知这个阿灵是何人?既然是父皇临终前还惦记的人,一定十分特殊吧!可是朕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呢?”
辛烁装作一脸好奇又迷茫地看着穆辞月,果然见她脸色大变!穆辞月脸色惨白,身子晃了几晃,于嘴角扯出个冷笑,道:“哀家不甚清楚!想来许是当年你父皇下江南,遇见的娼妓之类,勾住了父皇的魂魄,但碍于出身又不能带进宫里给个位份,往后不得再相见了,才让他如此念念不忘!”
娼妓!辛烁气血翻涌,愤怒不已!她竟然将他善良柔弱的母亲说成是个娼妓!幸而辛烁心智冷静沉着,接着便转开了话题,否则盛怒之下他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这穆氏果然深深地忌惮着他的母亲苏灵兮,就连只言片语地提及都能另她如此排斥!之后,辛烁又陪着穆太后闲聊几句,终究是不再提到这上面来。
待到众人都离开后,穆辞月仿佛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瘫坐在黄杨木宽椅上,脸色煞白,重重地喘着粗气。万姑姑见状不对,急忙屏退了其他宫人,过来问道:“小姐你怎么了?自刚才皇上和您说了什么之后,您的脸色就不太对劲!”
“他刚才问哀家先帝弥留时口中提到的阿灵是何人!”穆辞月冷冷地说道,“哼,阿灵!他竟问我阿灵是谁!”
万姑姑听到这个名字,也是吓了一跳!她惊恐地望着太后,试探着问:“皇上他,该不会是从哪里听说了些什么吧?”
“不会!”穆辞月肯定道,“当年知道苏灵兮事情的宫人,不是死了就是早早放出宫了,如今在宫里的还有几个能记得她?再说,一个死了二十年的人何足畏惧?不过,皇上自那场怪病之后,好像又精明了许多!有的时候,哀家根本看不透他在想什么!或许还是早点动手的好,免得夜长梦多!”她抚了抚胸口,又嘱咐万姑姑;“你去传哀家口信,让上官大人速速进宫,就说有要事相商!”
万姑姑应了声是,躬身退了出去。穆辞月闭起了眼睛,脑中竟浮现了那张温婉娴静的绝世容颜!忽然她双目怒睁,迸发出恶毒的光芒,让她精致的面容变得狰狞、可怖!她用袖子狠狠地扫去桌边放着的白玉茶盏,怒道:“哼,苏灵兮!二十年前哀家可以轻易除去你,二十年后,更可以轻易除去你的儿子!反正对于哀家而言,他的价值已经到头了,留着只会是个祸患!不如哀家就送他过去,让你们母子相会!”
上阳宫宣室殿。辛烁的脸色很不好看,所以一众宫人也都噤声,生怕惹怒了他。只有梦回依旧淡然,于无声中化解着他的怒气。
这时,一个小太监急匆匆地从外面跑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