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上了楼刚一坐下,赵雩就忙问:“前些天你进宫的事情,怎么没和我说啊?”
秦獠笑着道:“我今天就是来和你说的……这几天在家没出来。”
赵雩道:“那封号被削的事情是真的?皇上……真的要给你指婚?”
秦獠忙笑着道:“指婚的话没有说出来,之前皇上不知道,也就听康妃说了说,大约康妃说的很肯定,皇上没想到我不同意,当时下不来面子,这才生了气,”不等赵雩着急的在问什么,已经抢着笑着道:“我派人打听了打听,皇上第二天就给康妃那边去了申斥的口谕,康妃去了大华寺静心去了。楮国公那边也再不肯提这事了,我母亲前天去楮国公府都吃了个闭门羹,看样子那边是歇了心了。”
赵雩吃惊的看着他,半天才道:“你怎么还能这样轻松?那封号也是你在战场上奋勇杀敌九死一生换来的,那么轻易的就被削去了,还是为了这件事……你叫我怎么安心?”
秦獠不笑了,停顿了半天,才看着她道:“我在战场上奋勇杀敌,九死一生,并不是为了换什么封号,我只是……那时候想的很简单,只是想活着回来。至于为了什么事削了,都无所谓,这封号本就是皇上给的,皇上想削,什么理由都能给削了。你不用不安心。”
赵雩看着他也是停了半天,才道:“你在生气?”
秦獠半天摇头:“没有。”
“明明生气了。”赵雩盯着他,又停顿半天才道:“你觉着我不应该关心封号的事情?应该关心……其他的事情才对?”
秦獠半天没说话。
赵雩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叹了口气道:“你不看重封号,我未必就能和你一样那么平心静气。你可以看淡自己的十年拼杀,我不能,即便你十年的战场拼杀不是为了封号,但是你确实付出了十年的时间。”
秦獠看着她,过了半天,才微微的叹了口气:“我没有生气,只是有些……”停顿了一下想了想,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只好道:“我母亲也说过差不多的话……”当然,我知道你和她的意思完全不同。
秦獠的话没有说完,最后一句他没有说出来,是有点说不出口。不过,他已经释然了,刚刚说生气其实严重了,他只是心中觉着有些憋闷,但是即便赵雩不说后面解释的话,他也能理解,知道她怎么想的。叫赵雩赶紧问自己在皇上面前是怎么拒婚的,还是问他和她的婚事会不会有变?这些都叫赵雩怎么问的出来?而且,她确实担心自己。
赵雩听了他的话恍然了,也想到了:“你母亲……肯定很生气吧?”
秦獠点了点头:“很生气,吵闹了好几天,在楮国公府上吃了闭门羹,回来就病了。”
赵雩忙问道:“那看没有看大夫?严重不严重?需不需要……”
“没大事,大夫说只是郁结于心。”秦獠忙对她道:“大夫说只要宽心养着就行了,也开了药。”
赵雩听了也是半天无语,想要安慰他一下都不知道怎么说,好像自己也没有安慰他的立场,因为秦母生病的原因里,大约自己还要占个大头!
秦獠看着她道:“楮国公那边算是彻底死了心了,没有了将军的封号,连上门探病的人都少了很多,我娘的心气儿也是一下子矮了不少。”
“你得罪了楮国公,会不会有麻烦?他们也是很有势力的,在官场上会不会给你小鞋穿?还有,那位康妃……不会想什么险恶的招数吧?”赵雩继续问自己担心的问题:“人家楮国公府和康妃岂是好欺负的?”
秦獠听得又笑了:“现如今倒成了我欺负他们了?”
赵雩一愣,也失笑了:“倒不是说……哎呀,我的意思你该明白,赶紧说啊!”
秦獠这才笑着摇摇头:“得罪了也没关系,一来楮国公只是皇亲国戚,在朝中没什么实权,想整人还得寻朝廷里其他的关系,小事何必闹大?二来,我也不是文官,成天的和朝廷的人打交道。回来这些天除了皇上和一些一起回来的武官,在没和什么人来往,他们也不太容易找到我什么短处。至于康妃,她在深宫,能做的就是给皇上吹吹枕头风,不过皇上也是行伍出身,在对待臣子们这些小事情上面还是比较的豁达,这事根本够不着叫他大发雷霆的程度。”
赵雩一听,倒是松了口气:“原来这样?要是这样就好……但是他们位高权重的,到底那么丢脸……”
“楮国公丢脸,我也丢了封号啊,在他们看来这已经是极大的代价了,他们想来也应该满意。”秦獠笑着道:“皇上都已经为他们想好了,给他们也给足了面子了。楮国公要是还不依不饶,那皇上那边先就会烦了。”
赵雩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呆想了一会儿,突然失笑:“你也真够……真够叫人无语的,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反正怎么都是你有理,你胸有成竹。”
秦獠听到这里也失笑起来:“我哪里就胸有成竹了,这还不是在家老老实实等了这几天,打听了皇上那边也申斥了康妃,这才敢放了心的?不然也不敢这个节骨眼上还大喇喇的出来乱转悠。”
“皇上削了你的封号,就应该是最严厉的处罚了吧?应该不会在怎么处置你了吧?”赵雩还是不放心,又问道:“不会过几天想想还是怒气难消,再给你来两道圣旨什么的?”
秦獠被逗笑了,摇头:“不会的,皇上本就不是爱盯着这些小毛病的人,过一阵子只会消了气或者干脆忘了,不会越想越生气的。”
第49章 突袭
赵雩听了点点头,看秦獠笑的好像还挺开心的,于是忍不住又问了一句:“丢了封号你一点都不难受?一点没觉着……可惜?”
赵雩的这句问话秦獠听懂了,叹息的看着她:“你说什么呢,为了你丢了什么都值得……”
看到她的脸因为自己的这句话慢慢的变红,秦獠又笑了,那种奇怪的轻松感又出来了,说话也顺了很多:“咱们到底分开了十年,便是十年前有着表哥表妹的亲戚关系,可也不是很亲密的,说是陌生人都不为过。互相不了解,亲事上也那么艰难,你心里头不安,觉着我付出的代价大了,我也明白。不过,我自己心里最清楚,我付出什么代价真的都愿意,你觉不出来我的真心,那也是时间太短,一切太突然。慢一点,我也愿意等着。所以,你不要不安心。”
他看着她笑:“相反,我对你倒是很安心,你嘴上虽然没说,但是行为举动上我能感觉出来,你的心已经定了。”
赵雩脸慢慢的变红了,半天才吃吃的道:“我的……就那么明显?你真的能感觉的到?”
秦獠笑了:“是啊,任何一个女子,如果能允许我这样的靠近,随时想见就能见到,说什么都不生气……什么意思那还不明显吗?”
“……”
暖妞在外面咳嗽了一声,然后肃着脸端上来了茶,放下就出去了。
赵雩低着头喝茶,嘴角微微的勾着,原来……秦獠果然是个狡猾的。
秦獠也没有在说话,两人静静的喝茶。
过了一会儿,秦獠端着茶杯起身走到了窗户边往下看,赵雩这个屋子两面有窗,侧面的窗户下是那个进出马车的院子,进出货能看到。正面的就是正大街上,不过这一面的窗户赵雩很少打开。
“这几天都没见苏掌柜?”秦獠这才发觉好久没见到苏掌柜了。
“他去北平府了,看看地价。”
秦獠听了微微的惊讶转头看着她笑道:“决定的这么快?”
赵雩笑着道:“也不是去了就买,先看看。生意不等人,既然想到了就去做,当然真的开展还是会稳重的,地价看来了,回来在商量。”
秦獠恍然的点点头,想了一下又忽然的笑:“赵雩,你不是想亲自去看看?现在还想不想去?”
赵雩惊讶的笑,点头道:“当然想了!只不过……看起来你好像没时间。”
秦獠也笑了,这就是他肯定的原因,赵雩从无意的说话中都能感觉出来对自己的信任。他道:“现在不就有时间了?等过几天我安顿一下,去定远侯府看看谁想出门玩,找了咱们一起去?”
赵雩马上就欣喜的叫:“好啊!就这么定了。”做生意的事情她可从来不拖泥带水。
秦獠笑了,点点头。
定下了这事,又说了一会儿闲话,赵雩还是叮嘱秦獠找好点的大夫给他母亲好好看看病。
秦獠答应了,看看外面差不多也酉时许了,该回家的时候了,正要问她走不走,他把她送回去,就听见有人上楼的声音。
虽然能听见声音,不过脚步声很轻,不像是铺子的人,赵雩停住了看门口,秦獠却已经道:“好像是我的人?”说着走到了门口。
果然,走到门口看到跑上来的是吴迅,看到他急忙的道:“将军!皇宫来了人,皇上传你现在就进宫!”
秦獠惊讶的问:“出了什么事?”
赵雩也很惊讶,她还多了些担心。
“北边出事了,十几个鞑靼人从武城奔袭进来,一直到了怀来,差点就突袭了北平府!皇上都震怒了,这会儿应天府的大小武官们都被召了去,兵部的人召集的,请您赶紧去!”
秦獠猛一听竟然是军情,登时脸色就凝重了不少,也不耽误了,转头对赵雩道:“赵雩,那我去应天府了。”
赵雩忙点点头,跟着往外走了两步:“那个……要不要紧?是要开战了?”
秦獠听出来她话语中很担心,又站住了,转身走了回来,到她跟前声音轻了些道:“不要紧的,十几个鞑靼人而已,皇上震怒是因为他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不是说就要开战了,可能会商量布防、卫所的事情,所以找了武将们。”
赵雩一听这才明白了,忙点点头:“知道了,你赶紧去吧。”
秦獠便也点头,这才转身去了。
赵雩一直看着他下楼走了,收拾了一下便也回家了。既然是军情上的事情,那她就不是很担心了。
到了第二天,赵雩就没去铺子,反正这段时间也没什么事,不如在家呆着做做绣活,定远侯府老太太、老爷子寿期虽然还远,不过她既然没事,现在就准备寿礼也可以。
找了些毛料出来,准备给老太太做个披肩,给老爷子做件大氅。
正在院中喝茶绣着,心里还在琢磨着不知道秦獠昨晚上回来没有?那么晚召去的,想来也就回不来了,皇上怎么布置的?北平府那边情况如何?
一想到北平府,自然想到了自己的生意,前几天她已经想好了,还是不在北京城里买宅子或者铺子什么的,主要是买了,今后卖的话,打交道的人十有*都是官身,虽然赵雩并不是怕和这些人做生意,不过能避免就避免,而且和这些人做生意,想大赚一笔的可能性就比较小。
还是在怀柔、昌平这些地方买,这些地方现在看着远,但是她知道,等都城迁过去了,多远都不算远了。
正想着这些,院门口传来了脚步声,她扭头看过去,见天香手里拿着个绣花绷子进来了。看到她在这边就笑着跑过来:“姑娘!您在做什么?”
赵雩忙打起精神,笑着道:“给定远侯那边的人做些礼物。”
天香就忙道:“要不要我帮着您?”
“不用,你赶紧忙你自己的嫁妆吧!”赵雩笑着说着,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叫她过去坐下,又问道:“家里没什么事吧?你爹和哥哥那边来信没有?”
苏掌柜的去了北平,天香的哥哥苏山在松江府,如今苏家也全都余下些女眷,赵雩也是担心她们会有什么事。
天香就摇头:“家里没事,爹和哥哥也没来信,哥哥离得近,又是隔几天就有伙计松江府常州的来回跑着,有事就带话了。不过我嫂子想我哥了,想过去呢……”天香就是个直肠子,加上从小和赵雩亲近的很,家里不管什么事都和赵雩说。
赵雩一听,手里的针线就停住了,想了想道:“上一次你哥哥回来的时候我问过,说是还没找到合适的,离铺子近的地方租宅子,不知道现在找到了没有,如果找到了,叫人送你嫂子过去,夫妻分开的时间长了也不好。”
天香就笑着道:“是啊,我娘偷着跟我嫂子说,去了要是发现我哥偷吃,就拿鸡毛掸子抽他!”
赵雩‘嗤’的一下笑了出声。
“我娘还说,虽说我们自己就是做生意的人家,可到底还是觉着找做生意的人不好,成天在外面跑……谁知道会有什么事?”天香说到这里撅起嘴:“为这个还和我爹吵过,说霍培不好。”
赵雩一听惊讶的扭头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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