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容劫难逃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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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容劫难逃风月- 第1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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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劫!”我神色大变,慌忙上去护棺,关心则乱,露了颓势,挨了几下刀。

那杀手见此计可行,更加发狠地朝棺木攻击,混战间我体力渐渐不支,那马受了惊吓四处颠簸,竟将在劫的棺木连车带马地滚下山坡。我惊呼在劫的名字,望着滚着黄烟绝迹山坡深处的棺木,眼泪唰唰地掉了下来。我的弟弟,他生而饱受人世疾苦,死了还不得安宁,老天瞎了他的狗眼,死者何错,要受如此折磨!

我怒发冲冠,发起狠来逢人便杀,接连杀了五人,杀红了双眼,自己也受伤不轻,支剑跪地,流了一摊子的血。余下三个杀手见我精疲力竭,原先惧意渐褪,互通眼色,联合朝我攻击。我想做最后一搏,可惜体力已是极限,闭上了眼睛,默念一声:在劫,阿姐这就要来陪你了。

恰时,马啸声昂昂嘶鸣,响彻云霄。那三个杀手受此一惊也停住动作。

我睁眼看去,便见曲慕白纵着烈焰赤马,自黄土与蓝天交接处急速奔来,黑色长袍翻滚着漆黑的披风,如天边袭袭而来的乌云,吓得那三个杀手不自觉地并成一团。

行至近处,曲慕白松开策马辔绳,从马鞍两侧抽出两把廉月刀,独独不碰腰上那柄三尺长的墨剑。我记得这柄墨剑叫英雄剑,曲慕白说,他的英雄剑从来不杀无名之辈,那群杀手的确不配他以此剑相杀。

白光一闪,刀已收回刀鞘,那三个杀手甚至看不清是如何出的杀招,就已经被割断咽喉倒地而亡。我强支着身体笑道:“慕白真是好刀法,哪日定要教教我才行。”支撑不住往身后倒去,曲慕白惊呼一声:“夫人!”跃出马背,将我拦腰抱进怀里。不下一会儿,蔺翟云率着几十个金陵精兵也赶来了。

赵之城竟也在一行人当中,半蹲着检查那些杀手的尸体,想要找出点蛛丝马迹,但终究无迹可寻,惟独赵之城神色怪异,似有发现,但很快又恢复常色,什么都没说,跑到我身旁咋咋呼呼道:“哎呀,悦容妹子你没事吧!”推开曲慕白想要接手抱我,被曲慕白横眉一瞪,这才讪讪地退到一边,低着头嘟嘟囔囔,说着曲慕白的些许坏话。曲慕白也懒得搭理他,关心道:“夫人,先让蔺先生替你疗伤吧。”

我摇头,坚决道:“先去山坡下找在劫的棺木,先去找他!”曲慕白他们早前便听说在劫坠崖身亡的事,也心知我素与他姐弟情深,又见我坚持要先找他再愿意疗伤,无奈之下便带着我快速往山坡下寻去。

当我们在山坡下找到那副棺木的时候,里头已是空空的,马的尸体躺在一旁,车架都摔成了碎末。

我见此心神大乱,慌乱之余不由心生窦疑。究竟是什么人如此歹毒,竟连在劫的尸首都不放过,跟原先那批追杀我的刺客是否有关联?

蔺翟云见棺木里头非但不见在劫,连原先殉葬的贵重玉石都不见了,沉吟稍会,便询问我陪葬的是哪些贵重玉石。我六神无主,草草说了一遍,蔺翟云点头安抚我几句,便即刻下令,让侍卫们即刻赶去附近的城镇,专门去那些当铺以及跳蚤市场上搜罗类似之物。萧家出手的陪葬玉石自然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在附近的小城镇中实属罕见,很快的酒找到了其中一颗被在劫含在嘴里的宝田珠,再顺藤摸瓜,便将一干贼人等抓到我面前。

是三个见财起心的市井之徒,这日路经山坡下,见道旁堆着棺木,棺口已破开,里头陪葬的皆是宝物,心知定是哪户落难富贵人家的亲眷。如今世道乱,有些人是得罪不起的,尤其是有财有权的,指不定那落难的人家就找着棺木来了,不义之财如杀刀,偏生得他们兄弟三人吃喝嫖赌,欠下一屁股债,便恶从胆边生,将棺木里的宝物搜罗一空,又见尸体上佩戴着几样极为名贵的饰物,一时去不下来,又怕有人赶来收尸,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整具尸体都搬走。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我闻之大怒,厉声问:“我弟弟的遗体现在在哪里!”那三贼人吱吱呜呜,神色惶惶,我见之心中一寒,锵然拔出曲慕白腰上的墨剑,也不管这英雄剑不杀无耻小人,仗剑怒道:“再不说我取你们小命!”

那三贼人这才瑟瑟交代,他们本想毁尸灭迹,又贪婪成性,遂将尸体卖给了城东张老头,也算赚了一笔。

据说那张老头是个大夫,有个怪癖,最喜欢剖尸取人器官酿药酒。

我一听有人要将在劫解剖了酿药酒,就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清醒过来时蔺翟云已经派人去城东找那张老头了,只盼能及时救下在劫尸首。

我随后赶去,那张老头不知何故家里突然来了那么多凶神恶煞的军爷,脸上诚惶诚恐的。一听我询问那少年尸首的事,张老头心里便知了大半的底,忙跪地叩首道:“这位夫人明鉴啊,那具尸首我的确是打算用来泡药酒的,偏有人出了百两黄金与我购买,我见这买卖划算,便卖给了他们,小老头我真是什么都没干啊,夫人饶命!”

我忙问:“是何人买去了的?”张老头回道:“是一对年轻男女,我听那女的喊男的柳郎,估算着大概是夫妇,两人都带着斗笠,一时瞧不清楚脸。”我急忙派人去追这两人,但都无功而返,在劫遗骸的去向就此断了线索。

奈何金陵战事告急,我不能在此久留,便留了十个侍卫在附近继续寻找,一有消息即刻通知我,那三个贼人被教训一顿后送去当地府衙,塞了银子让里头的人多给他们苦头吃,最后我把牙一咬,忍住心中的那份煎熬与牵挂,便领着余下众人即刻出发返回金陵。

在回金陵的路上,我有一番奇遇,遇见了一个奇人。原先我并未在意,却是在很久以后回想起来,才觉这人怪异。

话说这日,我与曲慕白等人马不停蹄赶了一天都已疲惫,便绕过萧家属地常州城,在十里外的安阳县一家客栈里下榻。有个器宇轩昂的公子哥儿在客栈前堂吃完饭,小二上前去向他收银子,那公子却面露不解,问:“何为银子?”小二见他衣着非凡,起先以为他是在开玩笑,后来几句下来,认定了这人压根的就是在装疯卖傻想吃霸王餐的地痞混混,抓着那公子的衣襟拎起拳头就要教训,偏偏还没动手,小二自己便一个劲的摔跟斗,像是撞了邪。

小二摔得怕了,一时不敢靠近那人,但没道理眼睁睁地看着人家吃白饭不是?便在前堂吆喝着众人围观这白吃白喝的贼主儿,像是在耍猴戏。那公子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那时我刚进客栈的门。看那公子仪表不凡,不像个撒泼的无赖,兴许是世道乱了,被小偷扒走了钱袋,遂多管闲事将一锭银子放在他的桌角,道:“这位公子的酒钱我付了,小二哥,得饶人处且饶人。”那小二收了银子,也不再闹事,问候了我们是要打尖还是住店,一番对话之后,才退下去备酒菜和客房去了。

那公子出去了一趟,很快就回来了,将一锭银子还给我:“谢谢这位夫人刚才慷慨相救,小生真不知原来做人有这么多的讲究。”

我见他说话实在奇怪,也并不在意,笑道:“四海之内皆兄弟。”那公子并没有立即离开,自报姓名:“小生名叫姬轩。”我点点头,回了句姬轩公子有礼了,却没有回报自己的姓名,此举虽然无礼,但我此行在外一番遇刺,对人多有防备。

姬轩见我没有其他过多的表示,暗暗叹了一声,道:“夫人,我观你面相,眉峰双离,想必是刚刚与自家兄弟失散了吧。”

我马上心生戒备,难道这人世针对我有备而来的?面上不动声色道:“姬轩公子果真料事如神,我方才与弟弟失散了,正焦虑不安。”也没说弟弟已死之事。

姬轩从怀中掏出一颗拇指大的火红小珠子,道:“此乃小生随身携带之物,兴许能助夫人找回亲弟。”随后又说了一番奇怪的话,便离开了。

你道他说了什么?他说:“夫人近日必有杀身之祸,若避得了此祸,必风飞九天,荣登阙城;若避不了此祸。你虽魂归黄泉,人间却因此血洗。请夫人切忌,顺应天道而行其事,才能终归正途。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只会徒增杀戮。你之孽障已深,却是他人替你受过。那人为你日夜受狱火煎熬,你又于心何忍?”

我细细回味这番话,深觉其中暗藏滋味,莫不是另指这次萧家与我金陵一战,他认为我不可匹夫之勇,负隅顽抗?其余的我又参不明白,遂立即差人去找回这位奇人,想详加细问,奈何那人来去匆匆,再也遍寻不得。

我将他赠予的那颗赤珠与那锭银子放在一块。

隔日起来,赤珠仍在,闪着圣洁的红光,如火如荼,那锭银子却成了一块普通的石头,煞是奇怪。

当时我并未上心,身有要事,便再度匆匆上路了,天黑前终赶回金陵。

抵达金陵宫城后,我尚不及洗去一身尘土,便召集诸位大将数位军机大臣在议政殿共商御敌大计。

自大雍城投诚萧家的消息传回金陵之后,众人才如梦惊醒,意识到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的道理,奈何为之晚矣,现在大雍城盟军不复存在,天下大势渐归萧家。金陵只剩下两条路可循,要么投降,从善如流向萧家称臣;要么倾尽江北所有的人力物力,死战到底,战到只剩一兵一卒,以正握金陵司空氏之战魂。

诸位大臣和将军们纷纷扬言绝不投降,抗战到底,二年前金陵能抵抗长川萧家,二年后的金陵依旧可以。但我在他们的眼中看到了不安和迷茫,我知道我此刻的眼神定然与他们一样,口问心,心问口,却是不同的答案。我心知再也商议不出什么结果来,便让他们都退下了,只留下曲慕白、周逸和蔺翟云三人。

我道:“慕白,周逸,先生,我将你们视作兄弟手足,视作最信任的伙伴,你们如实告诉我,此战金陵得胜的机会有多大。”

曲慕白和周逸给我留了面子,道尚有三成胜算,蔺翟云却半分面子不给,说:“若大雍城未灭,枭主未死,东瑜城未乱,魏国公未被架空势力,那么合三家之力尚有半分胜算。但如今天下局势已经十分明朗,请恕在下言真失礼了,此战必败无疑,夫人战与不战,都将成为金陵历史的罪人。”

我茫茫跌坐在椅子上,喃喃道:“难道金陵河山真要葬送在我手里?”

蔺翟云道:“倒也未必,就看夫人是要学越王勾践或是楚王项羽。”

一个卧薪尝胆,忍辱负重;一个破釜沉舟,英雄饮恨。

曲慕白和周逸闻言,双双跪地,道:“若夫人肖越王,我等愿肖范蠡、文种,与夫人共辱,再图大业;若夫人心有大义不肯弃金陵,我等亦愿为夫人战到最后,自刎乌江也绝不退缩半步。”

我红了眼眶,将他们扶起来哽咽道:“好好,我有你们三人生死与共,有何畏惧?你们暂且退下吧,让我再好好想想吧,我得好好想想。”

临行前,蔺翟云道:“夫人,在下须得提醒你一句,若是你要决战到底,金陵乃至整个江北必将遭遇两年前的灭顶之灾,甚至比两年前更凶险更惨绝人寰,死更多的人;但若是你心念苍生,选择不战投降,以江北百姓对萧家的愤恨情绪来看,您必将被视作辱权之人,遭百姓们的唾骂和职责。”

我疲惫摆手道:“我明白,你……去吧。”

蔺翟云深深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终究一声不响地退出了。

事后我去凌云轩看望怀影,此时天色已晚,他已经睡下了。我坐在床畔看着他天真无邪的睡脸,心里一片柔软,不自觉地笑了。我想到金陵还有许多像他这样年纪的孩子,许多如我这样心情的母亲,如果战争爆发了,唾骂会遭遇什么样的厄运?

两年前的那场战争,我失去了丈夫,怀影失去了父亲,金陵千千万万的女人也都失去了丈夫,那些孩子们同样失去了父亲,但苦难却永远不会停止似的,在你毫无准备的时候,突然就这么降临了,接下来,还要死多少的人才得罢休?

罪人……不管这场仗打还是不打,我终究都是一个罪人呐。

我一身疲惫地回到苏楼,才刚进了寝宫,挥退伺候的侍女,便有一道黑影迎面逼来。我正要惊呼出声,他赶忙将我抱住,几圈回转下来,他已将我抵在壁面上,一手捂住了我的嘴巴。我仓促抬眼,对上了一双幽亮皓洁的眸子。

“悦容,是我。”他放下了手,对我温柔地笑了笑。

我压着嗓子惊道:“晚月,你怎么会在金陵!唔——”话未说完,就被他深深吻住了。

缠绵的吻纠结勾魂如巨浪似的吞没着意识无休无止,我软了身子沿着墙壁下滑,探手推了他几下,被他交叉十指扣押在壁面上,继而是更加汹涌的热吻,束腰的缎带不知什么时候被解开了,上杉嘶嘶作响着溜褪,挂在肩头,露出大半个胸脯肩膊,我大窘惊呼:“别……”所有的话又被他霸道的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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