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事情查得怎么样?”凤绝宇问道。
“回陛下,情况不太乐观。”陈觞依旧温润如玉,一副令人安心的翩翩佳公子模样。
“什么意思?”凤绝宇抬头看着他,这件当然不是完全交给了陈觞,就算陈觞查出和自己意愿相背离的结果,只要他一直坚持,再换一个人查也是一样的。不过,陈觞如果能一下子找对方向,自己自然也少了许多麻烦。
“太后的罪过,实在是令人瞠目结舌。”陈觞说道。
“哦?”凤绝宇来了兴趣,虽然他是最清楚太后的罪过的人,不过一个外人,能对太后的罪行了解多少呢?
“臣下查出太后实乃南越国巫延一族后裔,她想尽办法混入宫廷,迷惑先皇,就是为了给南越国提供最高情报,分明就是混入我辰星国内部的奸细。后来,她……”陈觞顿了顿,在接到凤绝宇肯定的眼神后,继续说道:“太后在十年前,先后害死了先王后,荣惠贵妃和嫡王子,为的并不是陛下能够顺利登基,而是控制帝国的政权。太后执政十年,重文轻武,任由贵族势力无限膨胀,就是想从内部瓦解我国,好让南越国趁虚而入!”
凤绝宇看向陈觞的眼神越发复杂,这个人到底是真的了解当年的情况,还是只是投我所好,故意牵强附会以陷害太后?
如果是真的了解当年的情况,那这个人到底是谁?如果是投我所好,那这个人实在是太了解我了,也会是一个隐患……
“太后竟然有如此滔天大罪,朕只道她抚育有功,却没想到朕也成了这阴谋中的一颗棋子……”凤绝宇无不“痛心”地说道。
“陛下保重,幸而陛下是千古明君,及早摆脱了太后的控制,实乃天下之福。”陈觞连忙安慰道。
“太后犯下如此大罪,自然要重罚,明日朕会当着文武百官,宣告太后的罪过,由百官决定太后的罪责,如何?”凤绝宇说道。
“陛下明鉴,这么做自然是极好的。”陈觞谦恭地低着头。
凤绝宇点点头,说道:“好,那你就下去吧。”
望着行礼再拜之后离开的陈觞,凤绝宇突然有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自己可以完全信任的人应该只有凤绝城才对,为什么对于眼前这个少年,会产生既信任又怀疑的心情呢?
“陛下,靖王,靖王妃进宫请安。”赵全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快让他们进来!”凤绝宇忙道。
苏离在殿外,正遇上刚离开的陈觞。陈觞望着自己的时候,眼神中有一丝极难琢磨的温柔。苏离不禁怔了怔。
“怎么了?”察觉到身边人的一样,李逍遥问道。
“没什么……回去我跟你说……”苏离想了想,没有立刻将陈觞的事情告诉李逍遥,而是扶着李逍遥走进大殿。
望着相互搀扶走进来的两个人,凤绝宇心中涌起一阵酸涩。如果当时保护好她,她会不会爱上自己?如果当时去孟古斯救她的是自己,她现在的眼中是不是会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如果他只是当年初见时的苏明哲,她现在会不会减少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疏离?
可惜,她现在,眼里心里就只有令一个人。
“弟弟,弟妹倒是难得来看我。”凤绝宇说道,那声弟妹叫得苏离心中一暖,叫得凤绝宇自己心中一酸。
“眼睛可是好些了?我看你走路比上次稳了许多。”凤绝宇望着李逍遥的眼睛说道。
“是,能看见了。多亏宫里的一个神秘人。”李逍遥说道。
凤绝宇微微一愣:“什么人?”
“可能……是端敬母妃。”李逍遥说道。
凤绝宇低头沉吟一阵,说道:“端敬母妃与太后亲厚,我小时候她对我也是极和蔼的。这位母妃安静无争,与太后倒是大不相同。”凤绝宇说这话时却在想:留在太后那样的人身边,还能争什么呢?
“不过,端敬母妃并不想让人知道是她医治了我的眼睛。”李逍遥说道。
凤绝宇轻笑一声:“不就是想让我守口如瓶吗?你们去吧,也替我给母妃请安。”
“是。”李逍遥带着苏离离开。
这么多名医都束手无策,端敬母妃竟然能治……凤绝宇微微皱眉,想着刚才的话。
向三天前一样,苏离和李逍遥等到走出端宁殿许久,就又发现一张药方,与上次的有些许不同。
刚把药方揣进衣兜,苏离却看见远处行色匆匆的一个女官。
“咦?奇怪……”苏离说道。
“怎么了?”李逍遥问道。
“是御前尚宫,按说她应该在养心殿外伺候才是,就算有什么跑腿的活,也决计轮不到她来做。所以看她形色匆匆出现在这里,有些意外。”苏离说道。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呀,就控制一下你的好奇心吧!”李逍遥拦过苏离说道:“小心好奇害死猫。”
苏离一笑:“你学的真快,前几天我才说过这句话。”
李逍遥有些得意,眯着略有了些神采的桃花眼说道:“那当然,你夫君我可是过耳不忘!”
苏离渐渐不去管御前尚宫的事情,和李逍遥离去。
“你是说,陈大人有心举荐我做皇后?”苏映雪问道,眼前是凤绝宇身边的御前尚宫。
“是,今天在朝廷上,有几位大人举荐娘娘,陈大人也说,娘娘论家世德容,确实不错。”御前尚宫说道。
“家世德容?”苏映雪心底里冷笑一声:谁不知道,论家世德容,自己哪里排得上号?这不是欲抑先扬吗?
“后来呢?”苏映雪问道。
“后来,陛下就问,应该靠什么作为选拔皇后的标准,陈大人就说,自然是家世和德容。之后,陛下就说,论家世德容,温昭媛自然是数得上的。还夸了刘将军正直,和温昭媛娘娘一样。”御前尚宫说道。
德妃斜躺在贵妃椅上,闭着眼睛,等到御前尚宫说完了,便说道:“你来告诉我这些做什么?”
“娘娘,奴婢是心疼娘娘,怕娘娘吃亏,才特意过来的。”御前尚宫说道。
“我无心后位,也做不了皇后,他日我如果地位卑微,不求姐姐像今日这般待我,也请不要像那些小人一样落井下石。”苏映雪说道。
“娘娘这是什么话,娘娘得宠谁人不知,哪会有那一天……”还没等御前尚宫说完,苏映雪便打断她的话,说道:“姐姐身为御前尚宫,不能随意将朝上的事情说给后宫,这是犯了大忌的。念在姐姐也是为我好,我便不再多说,替姐姐瞒了,姐姐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苏映雪懒懒地说道:“送客。”
碧萼凑到苏映雪身边说道:“御前尚宫已经走了。”
苏映雪长叹一声:看来是遇到对手了……
第十三章 蠢蠢欲动(二)
更新时间2009…8…12 20:56:49 字数:3178
望着斜躺在榻上的苏映雪,碧萼有些担心:“娘娘耿直,却又何苦去得罪她呢?”
眼前的苏映雪,虽然美丽动人,眉眼间却尽显疲惫的神色。
“李尚宫当值这么多年,要想向我投诚早就做了,这分明就是试探。”苏映雪有气无力地说道。
陈觞在陛下面前混得风生水起,他的每一句话都是经过算计筹谋的,只怕是故意往刘绮章那里引,不过是拿我做垫脚石。
他对我也没有丝毫的情意,我这样做不过是为了表明自己不愿干涉朝政的决心和态度,好让他不要把我和太后相提并论,也就不会太过提防我。
可是,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失去耐心,想起我手上还有陈氏姐妹两条性命,他还会不会留我?
看现在的情势,温昭媛入主中宫是迟早的,我最后恐怕连假的恩宠也剩不下,就只有孤独老死于宫中了。
苏映雪攥紧了手,指甲嵌进肉里,有些疼痛。
绮霞宫里,御前尚宫迈进了正殿。
“李尚宫来做什么?是陛下有什么口谕?”刘绮章端坐在上位,问道。
李尚宫行过大礼之后,说道:“奴婢来恭喜娘娘,今天在朝堂之上……”
“李尚宫要和本宫说今天朝堂上发生的事情?”刘绮章说道,表情有些微不悦。
“正是,今天朝堂之上,陛下还提起了……”
“李尚宫不要说了。”刘绮章义正言辞地打断正在说话的御前尚宫,说道:“如果李尚宫来这里只是为了跟本宫说这些话,就请回吧。”
李尚宫一愣,说道:“娘娘,这件事情可是直接关系到娘娘的前程啊!”
“放肆!”刘绮章厉声喝道:“你身为御前尚宫,本应该时刻不离陛下,更不应该把朝堂上的事情透露给任何人。可是你今天却跑来本宫这里,到底意欲何为!”
李尚宫在苏映雪那里碰了钉子,但怎么说也是个软钉子,但是,刘绮章却当着殿内一众宫女厉声呵斥自己,李尚宫脸上有些挂不住,吓得跪倒在地。
“你身为御前尚宫,代表皇帝威仪,竟然对我下跪,成何体统?你快离开绮霞宫,不要再私自见我!”说罢,刘绮章拂袖而去,留下吓呆了的李尚宫。
皇帝的寝宫里。李尚宫正躬身站在堂下,向凤绝宇禀告今天来往于两座宫殿间的事情。
“哦,看来你在两位娘娘那里都碰了钉子,委屈你了。”凤绝宇说道。
“奴婢不敢当。”李尚宫恭敬地说道。
“温昭媛训斥你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凤绝宇又问道。
“温娘娘义正言辞,沉声喝问,奴婢当时十分惶恐,竟吓得说不出话来。真是惭愧……”李尚宫说这话时面有赧色。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凤绝宇点头说道。
正直而有威严,真是做皇后的最佳人选。凤绝宇不禁思忖:她也许比苏映雪更会谋算人心,可是,只要她不做得过分,不正好吗?
还是不要妄想什么了,乖乖的做一个绝情弃爱的帝王,这不正是自己选择的宿命吗?
“来人,摆架绮霞宫。”凤绝宇说道。
绮霞宫位于后宫偏西,等到黄昏时分,只要望向绮霞宫,就会看到这座宫殿笼罩在一片绮丽的晚霞之中。刘鹏举交出兵权以示忠心时,凤绝宇便晋刘绮章为昭媛,还把这座殿阁赐给她居住。那个时候,绮霞宫遍植梅树,现在倒是郁郁葱葱,各种花卉都有。
“爱妃这座园子打理得真不错,不过遍植各种花卉是不是就失了性格?”凤绝宇说道。
陪在他身边在园子里散步的温昭媛笑说道:“种个花而已,又能体现什么性格呢?花草本无情,不过人强加上的而已。况且臣妾爱花,最爱百花齐放。”
“百花齐放……”凤绝宇饶有兴致地看着。
“这园子里的花,一年四季总有开花的品种。这样既不至于太冷清,也不至于太热闹,园丁按照臣妾的意思,花了不少功夫。”刘绮章望着满园的郁郁葱葱,欣喜地说道。
“绮儿是惜花之人啊!”凤绝宇赞叹一声,继续游玩。
刘绮章一怔:凤绝宇从来都是只称呼自己夫人或者爱妃,却从来没有如此亲昵地称呼自己的闺名。
望着凤绝宇的背影,刘绮章露出幸福的微笑,然后紧跟着凤绝宇的脚步,继续带他观赏园林风景。
身后的刘梦章颇为得意的笑了一下。
当晚,凤绝宇宿在了绮霞宫,这是苏氏专宠之后,凤绝宇第一次在其他嫔妃的寝宫过夜。一下子,刘绮章在后宫众人心中的地位,跃居于苏映雪之上。
第二天清晨,百官朝会,大殿之上,却坐了另一个人。这个人,正是曾经离辰星国王权最近的女人——太后诺芸萝。
“太后,对于陈爱卿查出的情况,您可了解?”凤绝宇轻声问道,仿佛刚才陈觞说的不是这个眼前这个依旧镇定的女人的罪状,只是一些寻常故事而已。
太后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陛下,臣以为此时兹事体大,况且年代久远,也没有查出什么关键的证据。陈大人做列举的,都不能辩定真伪,这个……恐怕不能贸然定罪吧!”底下有几个大臣出列说道。
“有理,那朕应该拿出什么样的证据呢?”凤绝宇眼光一寒,扫了下面一眼。刚才为太后说话的大臣浑身一抖,便噤了口。
“朕不是无情无义之人,太后对朕的养育之恩,朕很感激。但是朕不希望朕心怀感激的养育之恩变了样子。”凤绝宇眼神一凛:“太后真是因为自己膝下无子,又喜欢朕,才养育朕吗?”
底下百官无不噤声,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他这一口一个“朕”,分明是不把太后当作自己的长辈养母。
“既然养育了朕,为何要害朕?”凤绝宇说话间,已经有内侍端上来一只玉盘,盘中盛的不知道是什么植物。
“太后可还记得几天前朕到慈寿宫给您请安,打翻了茶的事情吧!”凤绝宇云淡风轻的说道:“朕回去以后,把衣服上的茶水挤了出来。这茶水竟然被查出有毒。而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