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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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汉书- 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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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典、尹勋,正直多怨,流放家门;李膺、王畅、孔翊,洁身守礼,终无宰相之

阶。至于钩党之衅,事起无端,虐贤伤善,哀及无辜。今兴改善政,易于覆手,

而群臣杜口,鉴畏前害,互相瞻顾,莫肯正言。伏愿陛下暂留圣明,容受謇直,

则前责可弭,后福必降。

对奏,不省。

迁规弘农太守,封寿成亭侯,邑二百户,让封不受。再转为护羌校尉。熹平

三年,以疾召还,未至,卒于穀城,年七十一。所著赋、铭、碑、赞、祷文、吊、

章表、教令、书、檄、笺记,凡二十七篇。

论曰:孔子称“其言之不怍,则其为之也难”。察皇甫规之言,其心不怍哉!

夫其审己则干禄,见贤则委位,故干禄不为贪,而委位不求让;称己不疑伐,而

让人无惧情。故能功成于戎狄,身全于邦家也。

张奂字然明,敦煌渊泉人也。父忄享,为汉阳太守。奂少游三辅,师事太尉

朱宠,学《欧阳尚书》。初,《牟氏章句》浮辞繁多,有四十五万余言,奂减为

九万言。后辟大将军梁冀府,乃上书桓帝,奏其《章句》,诏下东观,以疾去官,

复举贤良,对策第一,擢拜议郎。

永寿元年,迁安定属国都尉。初到职,而南匈奴左薁鞬台耆、且渠伯德等七

千余人寇美稷,东羌复举种应之,而奂壁唯有二百许人,闻即勒兵而出。军吏以

为力不敌,叩头争止之。奂不听,遂进屯长城,收集兵士,遣将王卫招诱东羌,

因据龟兹,使南匈奴不得交通东羌。诸豪遂相率与奂和亲,共击薁鞬等,连战破

之。伯德惶恐,将其众降,郡界以宁。

羌豪帅感奂恩德,上马二十匹,先零酋长又遗金鐻八枚,奂并受之,而召

主簿于诸羌前,以酒酹地曰:“使马如羊,不以入厩;使金如粟,不以入怀。”

悉以金马还之。羌性贪而贵吏清,前有八都尉率好财货,为所患苦,及奂正身洁

己,威化大行。

迁使匈奴中郎将。时,休屠各及朔方乌桓并同反叛,烧度辽将军门,引屯赤

坑,烟火相望。兵众大恐,各欲亡去。奂安坐帷中,与弟子讲诵自若,军士稍安。

乃潜诱乌桓阴与和通,遂使斩屠各渠帅,袭破其众。诸胡悉降。

延熹元年,鲜卑寇边,奂率南单于击之,斩首数百级。

明年,梁冀被诛,奂以故吏免官禁锢。奂与皇甫规友善,奂既被锢,凡诸交

旧莫敢为言,唯规荐举前后七上。在家四岁,复拜武威太守。平均徭赋,率厉散

败,常为诸郡最,河西由是而全。其俗多妖忌,凡二月、五月产子及与父母同月

生者,悉杀之。奂示以义方,严加赏罚,风俗遂改,百姓生为立祠。举尤异,迁

度辽将军。数载间,幽、并清静。

九年春,征拜大司农。鲜卑闻奂去,其夏,遂招结南匈奴、乌桓数道入塞,

或五六千骑,或三四千骑,寇掠缘边九郡,杀略百姓。秋,鲜卑复率八九千骑入

塞,诱引东羌与共盟诅。于是上郡沈氐、安定先零诸种共寇武威、张掖,缘边大

被其毒。朝廷以为忧,复拜奂为护匈奴中郎将,以九卿秩督幽、并、凉三州及度

辽、乌桓二营,兼察刺史、二千石能否,赏赐甚厚。匈奴、乌桓闻奂至,因相率

还降,凡二十万口。奂但诛其首恶,余皆慰纳之。唯鲜卑出塞去。

永康元年春,东羌、先零五六千骑寇关中,围礻殳祤,掠云阳。夏,复攻

没两营,杀千余人。冬,羌岸尾、摩蟞等胁同种复抄三辅。奂遣司马尹端、

董卓并击,大破之,斩其酋豪,首虏万余人,三州清定。论功当封,奂不事宦官,

故赏遂不行,唯赐钱二十万,除家一人为郎。并辞不受,而愿徙属弘农华阴。旧

制边人不得内移,唯奂因功特听,故始为弘农人焉。

建宁元年,振旅而还。时窦太后临朝,大将军窦武与大傅陈蕃谋诛宦官,事

泄,中常侍遭节等于中作乱,以奂新征,不知本谋,矫制使奂与少府周靖率五营

士围武。武自杀,蕃因见害。奂迁少府,又拜大司农,以功封侯。奂深病为节所

卖,上书固让,封还印绶,卒不肯当。

明年夏,青蛇见于御坐轩前,又大风雨雹,霹雳拔树,诏使百僚各言灾应。

奂上疏曰:

臣闻风为号令,动物通气。木生于火,相须乃明。蛇能屈申,配龙腾蛰。顺

至为休征,逆来为殃咎。阴气专用,则凝精为雹。故大将军窦武、太傅陈蕃,或

志宁社稷,或方直不回,前以谗胜,并伏诛戮,海内默默,人怀震愤。昔周公葬

不如礼,天乃动威。今武、蕃忠贞,未被明宥,妖眚之来,皆为此也。宜急为改

葬,徙还家属。其从坐禁锢,一切蠲除。又皇太后虽居南宫,而恩礼不接,朝臣

莫言,远近失望。宜思大义顾复之报。

天子深纳奂言,以问诸黄门常侍,左右皆恶之,帝不得自从。

转奂太常,与尚书刘猛、刁韪、卫良同荐王畅、李膺可参三公之选,而曹节

等弥疾其言,遂下诏切责之。奂等皆自囚廷尉,数日乃得出,并以三月俸赎罪。

司隶校尉王寓,出于宦官,欲借宠公卿,公求荐举,百僚畏惮,莫不许诺,唯奂

独拒之。寓怒,因此遂陷以党罪,禁锢归田里。

奂前为度辽将军,与段颎争击羌,不相平。及颎为司隶校尉,欲逐奂归敦煌,

将害之。奂忧惧,奏记谢颎曰:

小人不明,得过州将,千里委命,以情相归。足下仁笃,照其辛苦,使人未

反,复获邮书。恩诏分明,前以写白,而州期切促,郡县惶惧,屏营延企,侧待

归命。父母朽骨,孤魂相托,若蒙矜怜,壹惠咳唾,则泽流黄泉,施及冥寞,非

奂生死所能报塞。夫无毛发之劳,而欲求人丘山之用,此淳于髡所以拍髀仰天而

笑者也。诚知言必见讥,然犹未能无望。何者?朽骨无益于人,而文王葬之;死

马无所复用,而燕昭宝之。党同文、昭之德,岂不大哉!凡人之情,冤而呼天,

穷则叩心。今呼天不闻,叩心无益,诚自伤痛。俱生圣世,独为匪人。孤微之人,

无所告诉。如不哀怜,便为鱼肉。企心东望,无所复言。

颎虽刚猛,省书哀之,卒不忍也。时,禁锢者多不能守静,或死或徙。奂闭

门不出,养徒千人,著《尚书记难》三十余万言。

奂少立志节,尝与士友言曰:“大丈夫处世,当为国家立功边境。”及为将

帅,果有勋名。董卓慕之,使其兄遗缣百匹。奂恶卓为人,绝而不受。光和四年

卒,年七十八。遗命曰:“吾前后仕进,十要银艾,不能和光同尘,为谗邪所忌。

通塞命也,始终常也。但地叄ぺぃの尴冢床枣啵我远っ埽�

喜耳。幸有前窀,朝殒夕下,措尸灵床,幅巾而已。奢非晋文,俭非王孙,推情

从意,庶无咎吝。”诸子从之。武威多为立祠,世世不绝。所著铭、颂、书、教、

诫述、志、对策、章表二十四篇。

长子芝,字伯英,最知名。芝及弟昶,字文舒,并善草书,至今称传之。

初,奂为武威太守,其妻怀孕,梦带奂印绶登楼而歌。讯之占者,曰:“必

将生男,复临兹邦,命终此楼。”既而生子猛,以建安中为武威太守,杀刺史邯

郸商,州兵围之急,猛耻见擒,乃登楼自烧而死,卒如占云。

论曰:自啵缰猓泄偈朗ⅲ╉昙洌暮V冢磺谐莘哂�

愿投兵于其族。陈蕃、窦武奋义草谋,征会天下,名士有识所共闻也,而张奂见

欺竖子,扬戈以断忠烈。虽恨毒在心,辞爵谢咎。《诗》云:“啜其泣矣,何嗟

及矣!”

段颎字纪明,武威姑臧人也。其先出郑共叔段,西域都护会宗之从曾孙也。

颎少便习弓马,尚游侠,轻财贿,长乃折节好古学。初举孝廉,为宪陵园丞、阳

陵令,所在有能政。

迁辽东属国都尉。时鲜卑犯塞,颎即率所领驰赴之。既而恐贼惊去,乃使驿

骑诈赍玺书诏颎,颎于道伪退,潜于还路设伏。虏以为信然,乃入追颎。颎因大

纵兵,悉斩获之。坐诈玺书伏重刑,以有功论司寇。刑竟,征拜议郎。

时,太山、琅邪贼东郭窦、公孙举等聚众三万人,破坏郡县,遣兵讨之,连

年不克。永寿二年,桓帝诏公卿选将有文武者,司徒尹颂荐颎,乃拜为中郎将。

击窦、举等,大破斩之,获首万余级,余党降散。封颎为列侯,赐钱五十万,除

一子为郎中。

延熹二年,迁护羌校尉。会烧当、烧何、当煎、勒姐等八种羌寇陇西、金城

塞,颎将兵及湟中义从羌万二千骑出湟谷,击破之。追讨南度河,使军吏田晏、

夏育募先登,悬索相引,复战于罗亭,大破之,斩其酋豪以下二千级,获生口万

余人,虏皆奔走。

明年春,余羌复与烧何大豪寇张掖,攻没钜鹿坞,杀属国吏民,又招同种千

余落,并兵晨奔颎军。颎下马大战,至日中,刀折矢尽,虏亦引退。颎追之,且

斗且行,昼夜相攻,割肉食雪,四十余日,遂至河首积石山,出塞二千余里,斩

烧何大帅,首虏五千余人。又分兵击石城羌,斩首溺死者千六百人。烧当种九十

余口诣颎降。又杂种羌屯聚白石,颎复进击,首虏三千余人。冬,勒姐、零吾种

围允街,杀略吏民,颎排营救之,斩获数百人。

四年冬,上郡沈氐、陇西牢姐、乌吾诸种羌共寇并、凉二州,颎将湟中义从

讨之。凉州刺史郭闳贪共其功,稽固颎军,使不得进。义从役久,亦恋旧,皆悉

反叛。郭闳归罪于颎,颎坐征下狱,输作左校。羌遂陆梁,覆没营坞,转相招结,

唐突诸郡,于是吏人守阙讼颎以千数。朝廷知颎为郭闳所诬,诏问其状。颎但谢

罪,不敢言枉,京师称为长者。起于徒中,复拜议郎,迁并州刺史。

时,滇那等诸种羌五六千人寇武威、张掖、酒泉,烧人庐舍。六年,寇势转

盛,凉州几亡。冬,复以颎为护羌校尉,乘驿之职。明年春,羌封僇、良多、滇

那等酋豪三百五十五人率三千落诣颎降。当煎、勒姐种犹自屯结。冬,颎将万余

人击破之,斩其酋豪,首虏四千余人。

八年春,颎复击勒姐种,斩首四百余级,降者二千余人。夏,进军击当煎种

于湟中,颎兵败,被围三日,用隐士樊志张策,潜师夜出,鸣鼓还战,大破之,

首虏数千人。颎遂穷追,展转山谷间,自春及秋,无日不战,虏遂饥困败散,北

略武威间。

颎凡破西羌,斩首二万三千级,获生口数万人,马牛羊八百万头,降者万余

落。封颎都乡侯,邑五百户。

永康元年,当煎诸种复反,合四千余人,欲攻武威,颎复追击于鸾鸟,大破

之,杀其渠帅,斩首三千余级,西羌于此弭定。

而东羌先零等,自覆没征西将军马贤后,朝廷不能讨,遂数寇扰三辅。其后

度辽将军皇甫规、中郎将张奂招之连年,既降又叛。桓帝诏问颎曰:“先零东羌

造恶反逆,而皇甫规、张奂各拥强众,不时辑定。欲颎移兵东讨,未识其宜,可

参思术略。”颎因上言曰:“臣伏见先零东羌虽数叛逆,而降于皇甫规者,已二

万许落,善恶既分,余寇无几。今张奂踌躇久不进者,当虑外离内合,兵往必惊。

且自冬践春,屯结不散,人畜疲羸,自亡之势,徒更招降,坐制强敌耳。臣以为

狼子野心,难以恩纳,势穷虽服,兵去复动。唯当长子挟胁,白刃加颈耳。计东

种所余三万余落,居近塞内,路无险折,非有燕、齐、秦、赵从横之势,而久乱

并、凉,累侵三辅,西河、上郡,已各内徙,安定、北地,复至单危,自云中、

五原,西至汉阳二千余里,匈奴,种羌,并擅其地,是为痈疽伏疾,留滞胁下,

如不加诛,转就滋大。今若以骑五千,步万人,车三千两,三冬二夏,足以破定,

无虑用费为钱五十四亿。如此,则可令群羌破尽,匈奴长服,内徙郡县,得反本

土。伏计永初中,诸羌反叛,十有四年,用二百四十亿;永和之末,复经七年,

用八十余亿。费耗若此,犹不诛尽,余孽复起,于兹作害。今不暂疲人,则永宁

无期。臣庶竭驽劣,伏待节度。”帝许之,悉听如所上。

建宁元年春,颎将兵万余人,赍十五日粮,从彭阳直指高平,与先零诸种战

于逢义山。虏兵盛,颎众恐。颎乃令军中张镞利刃,长矛三重,挟以强弩,列轻

骑为左右翼。激怒兵将曰:“今去家数千里,进则事成,走必尽死,努力共功名!”

因大呼,众皆应声腾赴,颎驰骑于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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