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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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汉书- 第1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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均兄弟感悔,各求受罪。在事十二年,父老称歌。以病自上,征拜谏议大夫,卒

于官。桂阳人为立庙树碑。

荆孙,灵帝时为太尉。

孟尝字伯周,会稽上虞上也。其先三世为郡吏,并伏节死难。尝少修操行,

仕郡为户曹史。上虞有寡妇至孝养姑。姑年老寿终,夫女弟先怀嫌忌,乃诬妇厌

苦供养,加鸩其母,列讼县庭。郡不加寻察,遂结竟其罪。尝先知枉状,备言之

于太守,太守不为理。尝哀泣外门,因谢病去,妇竟冤死。自是郡中连旱二年,

祷请无所获。后太守殷丹到官,访问其故,尝诣府具陈寡妇冤诬之事。因曰:

“昔东海孝妇,感天致旱,于公一言,甘泽时降。宜戮讼者,以谢冤魂,庶幽枉

获申,时雨可期。”丹从之,即刑讼女而祭妇墓,天应澍雨,谷稼以登。

尝后策孝廉,举茂才,拜徐令。州郡表其能,迁合浦太守。郡不产谷实,而

海出珠宝,与交阯比境,常通商贩,留籴粮食。先时宰守并多贪秽,诡人采求,

不知纪极,珠遂渐徙于交阯郡界。于是行旅不至,人物无资,贫者饿死于道。尝

到官,革易前敝,求民病利。曾未逾岁,去珠复还,百姓皆反其业,商货流通,

称为神明。

以病自上,被征当还,吏民攀车请之。尝既不得进,乃载乡民船夜遁去。隐

处穷泽,身自耕佣。邻县士民慕其德,就居止者百余家。

桓帝时、尚书同郡杨乔上书荐尝曰:

臣前后七表言故合浦太守孟尝,而身轻言微,终不蒙察。区区破心,徒然而

已。尝安仁弘义,耽乐道德,清行出俗,能干绝群。前更守宰,移风改政,去珠

复还,饥民蒙活。且南海多珍,财产易积,掌握之内,价盈兼金,而尝单身谢病,

躬耕垄次,匿景藏采,不扬华藻。实羽翮之美用,非徒腹背之毛也。而沉沦草莽,

好爵莫及,廊庙之宝,弃于沟渠。且年岁有讫,桑榆行尽,而忠贞之节,永谢圣

时。臣诚伤心,私用流涕。夫物以远至为珍,士以稀见为贵。槃木朽珠,为万乘

用者,左右为之容耳。王者取士,宜拔众之所贵。臣以斗筲之姿,趋走日月之侧。

思立微节,不敢苟私乡曲。窃感禽息,亡身进贤。

尝竟不见用。年七十,卒于家。

第五访字仲谋,京兆长陵人,司空伦之族孙也。少孤贫,常佣耕以养兄嫂。

有闲暇,则以学文。仕郡为功曹,察孝廉,补新都令。政平化行,三年之间,邻

县归之,户口十倍。

迁张掖太守。岁饥,粟石数千,访乃开仓赈给以救其敝。更惧谴,争欲上言。

访曰:“若上须报,是弃民也。太守乐以一身救百姓!”遂出谷赋人。顺帝玺书

嘉之。由是一郡得全。岁余,官民并丰,界无奸盗。

迁南阳太守,去官。拜护羌校尉,边境服其威信。卒于官。

刘矩字叔方,沛国萧人也。叔父光,顺帝时为司徒。矩少有高节,以父叔辽

未得仕进,遂绝州郡之命。太尉朱宠、太傅桓焉嘉其志义,故叔辽以此为诸公所

辟,拜议郎,矩乃举孝廉。

稍迁雍丘令,以礼让化之,其无孝义者,皆感悟自革。民有争讼,矩常引之

于前,提耳训告,以为忿恚可忍,县官不可入,使归更寻思。讼者感之,辄各罢

去。其有路得遗者,皆推寻其主。在县四年,以母忧去官。

后太尉胡广举矩贤良方正,四迁为尚书令。矩性亮直,不能谐附贵势,以是

失大将军梁冀意,出为常山相,以疾去官。时冀妻兄孙祉为沛相,矩惧为所害,

不敢还乡里,乃投彭城友人家。岁余,冀意少悟,乃止。补从事中郎,复为尚书

令,迁宗正、太常。

延熹四年,代黄琼为太尉。琼复为司空,矩与琼及司徒种暠同心辅政,号为

贤相。时,连有灾异,司隶校尉以劾三公。尚书朱穆上疏,称矩等良辅,以言殷

汤、高宗不罪臣下之义。帝不省,竟以蛮夷反叛免。后复拜太中大夫。

灵帝初,代周景为太尉。矩再为上公,所辟召皆名儒宿德。不与州郡交通。

顺辞默谏,多见省用。复以日食免。因乞骸骨,卒于家。

刘宠字祖荣,东莱牟平人,齐悼惠王之后也。悼惠王子孝王将闾,将闾少子

封牟平侯,子孙家焉。父丕,博学,号为通儒。

宠少受父业,以明经举孝廉,陈东平陵令,以仁惠为吏民所爱。母疾,弃官

去。百姓将送塞道,车不得进,乃轻服遁归。

后四迁为豫章太守,又三迁拜会稽太守。山民愿朴,乃有白首不入市井者,

颇为官吏所扰。宠简除烦苛,禁察非法,郡中大化。征为将作大匠。山阴县有五

六老叟,尨眉皓发,自若邪山谷间出,人赍百钱以送宠。宠劳之曰:“父老何自

苦?”对曰:“山谷鄙生,未尝识郡朝。它守时吏发求民间,至夜不绝,或狗吠

竟夕,民不得安。自明府下车以来,狗不夜吠,民不见吏。年老遭值圣明,今闻

当见弃去,故自扶奉送。”宠曰:“吾政何能及公言邪?勤苦父老!”为人选一

大钱受之。

转为宗正、大鸿胪。延熹四年,代黄琼为司空、以阴雾愆阳免。顷之,拜将

作大匠,得为宗正。建宁元年,代王畅为司空,频迁司徒、太尉。二年,以日食

策免,归乡里。

宠前后历宰二郡,累登卿相,而清约省素,家无货积。尝出京师,欲息亭舍,

亭吏止之,曰:“整顿洒埽,以待刘公,不可得止。”宠无言而去,时人称其长

者,以老病卒于家。

弟方,官至山阳太守。方有二子:贷字公山,繇字正礼。兄弟齐名称。

董卓入洛阳,岱从侍中出为兖州刺史。虚己爱物,为士人所附。初平三年,

青州黄巾贼入兖州,杀任城相郑遂,转入东平。岱击之,战死。

兴平中,繇为杨州牧、振威将军。时袁术据淮南,繇乃移居曲阿。值中国丧

乱,士友多南奔,繇携接收养,与同优剧,甚得名称。袁术遣孙策攻破繇,因奔

豫章,病卒。

仇览字季智,一名香,除留考城人也。少为书生淳默,乡里无知者。年四十,

县召补史,选为蒲亭长。劝人生业,为制科令,至于果菜为限,鸡豕有数,农事

既毕,乃令子弟群居,还就黉学。其剽轻游恣者,皆役以田桑,严设科罚。躬助

丧事,赈恤穷寡。期年称大化。览初到亭,人有陈元者,独与母居,而母诣览告

元不孝。览惊曰:“吾近日过舍,庐落整顿,耕耘以时。此非恶人,当是教化未

及至耻。母守寡养孤,苦身投老,奈何肆忿于一朝,欲致子以不义乎?”母闻感

悔,涕泣而去。览乃亲到元家,与其母子饮,因为节人伦孝行,譬以祸福之言。

元卒成孝子。乡邑为之谚曰:“父母何在在我庭,化我刹杆!�

时考城令河内王涣,政尚严猛,闻览以德化人,署为主簿。谓览曰:“主簿

闻陈元之过,不罪而化之,得无少鹰鹯之志邪?”览曰:“以为鹰鹯,不若鸾凤。”

涣谢遣曰:“枳棘非鸾凤所栖,百里岂大贤之路?今日太学曳长裾,飞名誉,皆

主簿后耳。以一月奉为资,勉卒景行。”

览入太学。时,诸生同郡符融有高名,与览比宇,宾客盈室。览常自守,不

与融言。融观其容止,心独奇之,乃谓曰:“与先生同郡壤,邻房牖。今京师英

雄四集,志士交结之秋,虽务经常,守之何因?”览乃正色曰:“天子修设太学,

岂但使人游谈其中!”高揖而去,不复与言。后融以告郭林宗,林宗因与融赍刺

就房谒之,遂请留宿。林宗嗟叹,下床为拜。

览学毕归乡里,州郡并请,皆以疾辞。虽在宴居,必以礼自整。妻子有过,

辄免冠自责。妻子庭谢,候览冠,乃敢升堂。家人莫见喜怒声色之异。后征方正,

遇疾而卒。

三子皆有文史才,少子玄,最知名。

童恢字汉宗,琅邪姑幕人也。父仲玉,遭玉凶荒,倾家赈恤,九族乡里赖全

者以百数。仲玉早卒。

恢少仕州郡为吏,司徒杨赐闻其执法廉平,乃辟之。乃赐被劾当免,掾属悉

投刺去,恢独诣阙争之。乃得理,掾属悉归府,恢杖策而逝。由是论者归美。

复辟公府,除不其令。吏人有犯违禁法,辄随方晓示。若吏称其职,人行善

事者,皆赐以酒肴之礼,以劝励之。耕织种收,皆有条章。一境清静,牢狱连年

无囚。比县流人归化,徙居二万余户。民尝为虎所害,乃设槛捕之,生获二虎。

恢闻而出,咒虎曰:“天生万物,唯人为贵。虎狼当食六畜,而残暴于人。王法

杀人者伤,伤人则论法。汝若是杀人者,当垂头服罪;自知非者,当号呼称冤。”

一虎低头闭目,状如震惧,即时杀之。其一视恢鸣吼,踊跃自奋,遂令放释。吏

人为之歌颂。青州举尤异,迁丹阳太守,暴疾而卒。

弟翊字汉文,名高于恢,宰府先辟之。翊阳喑不肯仕,及恢被命,乃就孝廉,

除须昌长。化有异政,吏人生为立碑。闻举将丧,弃官归。后举茂才,不就。卒

于家。

赞曰:“政界张急,理善亨鲜。推忠以及,众瘼自蠲。一夫得情,千室鸣统。

怀我风爱,永载遗贤。

 卷七十七 酷吏列传第六十七

汉承战国余烈,多豪猾之民。其并兼者则陵横邦邑,桀健者则雄张闾里。且

宰守旷远,户口殷大。故临民之职,专事威断,族灭奸轨,先行后闻。肆情刚烈,

成其不桡之威。违众用己,表其难测之智。至于重文横入,为穷怒之所迁及者,

亦何可胜言。故乃积骸满{穴井},漂血十里。致温舒有虎冠之吏,延年受屠伯之

名,岂虚也哉!若其揣挫强伤,摧勒公卿,碎裂头脑而不顾,亦为壮也。

自中兴以后,科网稍密,吏人之严害者,方于前世省矣。而阉人亲娅,侵虐

天下。至使阳球磔王甫之尸,张俭剖曹节之墓。若此之类,虽厌快众愤,亦云酷

矣!俭知名,故附《党人篇》。

董宣字少平,陈留圉人也。初为司徒侯霸所辟,举高第,累迁北海相。到官,

以大姓公孙丹为五官掾。丹新造居宅,而卜工以为当有死者,丹乃令其子杀道行

人,置尸舍内,以塞其咎。宣知,即收丹父子杀之。丹宗族亲党三十余人,操兵

诣府,称冤叫号。宣以丹前附王莽、虑交通海贼,乃悉收系剧狱,使门下书佐水

丘岑尽杀之。青州以其多滥,奏宣考岑,宣坐征诣廷尉。在狱,晨夜讽诵,无忧

色。及当出刑,官属具馔送之,宣乃厉色曰:“董宣生平未曾食人之食,况死乎!”

升车而去。时,同刑九人,次应及宣,光武驰使驺骑特原宣刑,且令还狱。遣使

者诘宣多杀无辜,宣具以状对,言水丘岑受臣旨意,罪不由之,愿杀臣活岑。使

者以闻,有诏左转宣怀令,令青州勿案岑罪。岑官至司隶校尉。

后江夏有剧贼夏喜等寇乱郡境,以宣为江夏太守。到界,移书曰:“朝廷以

太守能禽奸贼,故辱斯任。今勒兵界首,檄到,幸思自安之宜。”喜等闻,惧,

即归降散。外戚阴氏为郡都尉,宣轻慢之,坐免。

后特征为洛阳令。时湖阳公主苍头白日杀人,因匿主家,吏不能得。及主出

行,而以奴骖乘,宣于夏门亭候之,乃驻车叩马,以刀画地,大言数主之失,叱

奴下车,因格杀之。主即还宫诉帝,帝大怒,召宣,欲箠杀之。宣叩头曰:“愿

乞一言而死。”帝曰:“欲何言?”宣曰:“陛下圣德中兴,而从奴杀良人,将

何以理天下乎?臣不须箠,请得自杀。”即以头击楹,流血被面。帝令小黄门持

之,使宣叩头谢主,宣不从,强使顿之,宣两手据地,终不肯俯。主曰:“文叔

为白衣时,臧主匿死,吏不敢至门。今为天子,威不能行一令乎?”帝笑曰:

“天子不与白衣同。”困敕强项令出。赐钱三十万,宣悉以班诸吏。由是搏击豪

强,莫不震栗。京师号为“卧虎”。歌之曰:“枹鼓不鸣董少平。”

在县五年。年七十四,卒于官。诏遣使者临视,唯见布被覆尸,妻子对哭,

有大麦数斛、敝车一乘。帝伤之,曰:“董宣廉洁,死乃知之!”以宣尝为二千

石,赐艾绶,葬以大夫礼。拜子并为郎中,后官至齐相。

樊晔字仲华,南阳新野人也。与光武少游旧。建武初,征为侍御史,迁河东

都尉,引见云台。初,光武微时,尝以事拘于新野,晔为市吏,餽饵一笥,帝

德之不忘,仍赐晔御食,及乘舆服物。因戏之曰:“一笥饵得都尉,何如?”晔

顿首辞谢。及至郡,诛讨大姓马適匡等。盗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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