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抹烟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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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抹烟云- 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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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人闻言,微微张开眸子,光华瞬间流溢,夏之兮笑了笑,并不言语。
凤寒将药汁递过去,道:“公子,这般下去可不是法子,要是韩先生在便好了。。。或许,韩先生早已有法子。。。。”
夏之兮喝了药,浅笑道:“你也莫忧心了。”他顿一声,又道:“亦初可在路上?”
凤寒接过药碗,搁置桌上,道:“恩,三日以前便上路了,想必能赶上皇上生辰之前回来。”
夏之兮缓缓坐起身,淡声道:“景阳可至帝都?”
“尚且还在路上,景王爷素来处事谨慎,公子大可放心。”
夏之兮闻言叹一声,修长的手指抚过雪白的裘大衣,忽而似忆起甚似的,眸光略动,却半响不曾有言语。
凤寒收了药碗,掩门离去。
至半夜,雪稍有停息,却是大风袭来,卷起上层落雪,仿若天女散花,极为好看。
夏之兮已在房内安慰睡去,凤寒却在屋外颇为焦急,却怎也不肯推门进去,原是方才收到暮夜的传信。公子素来嘱咐,无论任何消息,定得立马告之于他。
奈何凤寒见几日雪色漫天,公子又乏歇息,这般天气本是夏之兮阴疾最为痛苦之时,难得睡得安稳,是以,他一时念能让公子好生睡上一觉,便是硬生生地不将暮夜的传信告之。
翌日,天色放晴,凤寒推门进去,将暮夜传来的信笺交予夏之兮,也不言何时到的,只是垂首站于一旁,默然不语。
然而,夏之兮早已明了,也不点破,却是在见到暮夜信笺内容时微微蹙了蹙眉。
信笺上言“北起突厥”。
夏国较金月两国地处偏北,且因其国土最为广阔,其东南边界,东临月国,南临金国,是以,北侧而起的突厥,便也仅仅威胁夏国。如今,夏国境内百姓安居乐业,甚为祥和,然,百姓不知居安思危,帝都城内夏国皇宫处却烟雾重重。如今可谓内外皆忧患。
夏之兮轻抚额,漆黑的眸子一片清凉,继而道:“:凤寒,你即日快马加鞭回帝都,让葛飞向皇上指示前去抗突厥,告之,万不可让突厥侵入北部琅琊一段。”他稍稍停了停,又慢慢道:“传信于亦初,让他早些回帝都,辅佐六王爷,叫六王爷莫松懈月国边境军队。”
凤寒身形一顿,本欲顾及夏之兮的身体,然而又知事关重大,便也不敢迟疑,速速备了马疾去。
离去前,他特意找了钟沁,极其谦卑地恳求郡主好生照料公子,钟沁眉头一颤,笑道:“你倒好,有事求我了,方才知道我是个郡主,平日里头倒不见得你对我多尊重。”
凤寒面色微红,抿嘴不语。
钟沁笑一笑,想着这少年也不过十七八岁,小孩子的心性还是少不了,当下她也知道这救人嘛,总归是要做的。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去吧,夏公子我照看着,行了不?”
凤寒绷紧的脸方才松下来,拱手道:“多些郡主。”

第四十九章 终于,回家
因融雪之时,空气里的温度极低,钟沁下楼要了碗粥,又要了一笼方出锅子的大包,行至夏之兮门前,稍作犹豫,却是才举起手敲门,门却吱嘎被打开。夏之兮一身蓝色长袍,外头裹着一件雪色大衣,漆黑的长发落在肩头,他见着女子双手端满了东西,一时有些许失笑。
钟沁轻咳一声,露出笑容:“夏公子怎起来了?方才凤寒走时嘱托我好生照料公子,公子身子不好,还是多躺躺,养养精神。”说着,又示意自己左手上的粥,右手上的大包:“这天气太冷,吃点热的暖暖身子。”
夏之兮笑了笑,白皙的面庞甚为惑人,钟沁以为夏之兮只穿白色长袍,想不然这蓝色也挺适合他。
“劳烦郡主了。”他言毕侧身,让开道,一手来接过钟沁左手上的粥,碰着女子手的刹那,温热的体温直直传来,他指尖微动,不着痕迹地挪开。
钟沁将一笼大包搁置桌上,侧头问道:“夏公子可感觉好些了?你昨日忽而昏迷,可真真吓了我一跳。”
夏之兮浅笑,撩起衣摆坐下:“已是无大碍。真能对不住,吓着郡主了。”
钟沁不知道他后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来着,还是忍不住问一句:“公子这病,莫不是随着天气而变化?莫不是天气阴沉,就病得厉害几分?”
夏之兮眸光微动,微微一笑,道:“是了。天气一旦有变化,寒气便也随之浓浅,是以,之兮的病因寒气所袭,时好时坏。”
“怎么跟风湿病一个样。”钟沁小声说一句,夏之兮挑眉恩一声,钟沁以为又说漏了甚的,立马将目光转移至大包上:“这么一大笼包子,公子大概也吃不了这么多,我也还没吃,就与公子一道尝尝。”
夏之兮素来不是对于问题问的锲而不舍的人,是故亦顺着钟沁,将话题移至大包上。
“这粥我让小二加了些许暖身子的调料,夏公子可得趁热吃。”钟沁颇为殷勤地将碗推过去。
粥的热气散着白雾,雾中透出的气味却是极为浓重的药味,钟沁初闻时以为店小二下了毒药,那小二的却一本正经道:“哎呀,姑娘您怎能这般糊弄小的。我们要真下毒药这店子还怎么开下去?这粥里头加了上好的补身子药材,所以才气味浓重,您若不信,再仔细闻闻,可是全然的药材气味儿?”
原是这小二瞧着他们衣着料子极为珍贵,想必是大户人家,是以想着招待好些,多撩些赏钱。
钟沁心不在焉地咬着大包,时不时看一眼夏之兮,本以为对方会吃的皱起眉头,想不然夏之兮却吃的极为有味儿,动作不急不快。
她实在差异了。那么难闻的气味,怎么会好吃?
夏之兮见着女子一双眼睛不时地再他身上打转,一时觉得好笑,干脆笑道:“郡主可要尝尝?”
钟沁喉咙里的大包屑还未曾咽下去,干干地咳一声,又喝了茶水,方才讷讷笑一声:“不用,不用,夏公子你身子不好,多吃些多吃些。”
夏之兮勾了勾唇角,一瞬间的光华,零落四溢,如满山的梅花含苞欲放。
钟沁怔了怔,默默地低头啃大包。
官道上,一辆马车飞驰而过,扬起一层白雪夹杂着土层,前头赶车之人抽鞭子之声极快,一声一声在微有空荡的道路上出奇地清亮。
忽而马车内传声一颇为低沉的声音:“演生,可快进入帝都了?”
前方赶车之人带着斗笠,一层黑纱遮住了面孔,听得里头人的问话,手动动作不停,只回道:“爷,一刻钟后便能进帝都。”
里头的人恩一声,带斗笠的赶车之人微微侧头问道:“爷,可是回府上?”
里头的人微微沉吟,道:“也好,回府后,你将凤寒唤来府上。若是他有事推脱,便也作罢了。”
戴斗笠的人应一声,又道:“方才属下见凤公子策马抄小路而走,想必亦是回帝都了。”
里头的人叹一声道:“如今天气入寒,凤寒却不在先生身旁,想必是有事发。”他忽而一顿,继而喃喃一句:“我知道了。。。”
演生本欲出口,听着主子这般喃喃,复又不敢多说。
夏景阳知道,夏之兮让他按兵不动,他必须有个糊涂王爷的模样,是以,几近朝中许多事情他都不大清明。
只是这回来的一路上,他也知道北面起了麻烦。夏之兮知他必然也能知道些,只是不让他插手,他素来痛恨自家百姓受他人侵害,或是一冲动,便落个棋盘皆乱。他知道他的皇兄,当今皇上,是个极其精明之人,他皇兄知皇位坐的有些许悬乎,如今正瞅着哪位的心思最大,他若有半分察觉,定当断其后路。
一刻时间一过,一城墙赫然出现,大大的匾牌上写着“帝都”二字。
演生赶着马车缓缓进入城内,出去大半年,帝都内三字开的大街依旧熙熙攘攘,来往的叫卖声不绝于耳,忽而车内的夏景阳唤他一声,演生撩起帘子,夏景阳正靠着软垫,笑道:“既然顺路,买些莲花糕回去,母亲想必喜欢。”
演生应一声,目光柔和起来。
王爷对于太妃的孝顺他素来见得,帝皇之家本是极为以权谋天下,即便母子之情,也不及天下之大。
然而,王爷与太妃的感情却比这天下大上几百倍。
王爷是喜欢天下的,他不喜当今皇上暴虐之政,亦不喜当今太后以权谋私。一个夏国千千万万的百姓,千千万万家寻常母子,他想给这个天下一片太平。
这两年以来,他们走过十几个郡县,当地官员苛捐杂税,使得穷者越发穷,富者越发富。当今皇上需要权威,是以官员们便借着皇帝的权威行使所谓夏国的制度。
夏公子言道,他会助王爷一臂之力。
而这两年的西行,亦是夏公子所建议。
马车停至五王爷府前,门前丁家见着演生,便明白,他们家王爷回来了。于是,几近跑着喊着“太妃,王爷回来了,王爷回来了”,一路冲着进去。
夏景阳下了马车,看着自家大门,心里泛起温暖。
彼时,太妃已站至门前,一手捏着衣角,她本不过三十五六岁,是个极漂亮的人儿,只是眼角颇添了些纹路,夏景阳走近几步,温和唤一声:“母亲。我回来了。”
太妃泪落而下,握住夏景阳的手,一遍又一遍道:“回来便好,回来便好。”两年了,十八岁的少年已磨练成二十岁的青年。她一个人守着偌大的王爷府,无数次梦见自己的儿子握着她的手,道:“母亲,我回来了。”
如今,真真切切地握着了。

第五十章  心动,情动?
再赶路时,夏之兮也不知从哪里又调来一人,那人生得颇为虎头虎脑,圆脸大眼睛,有娃娃脸的味儿,却已是二十多岁的青年。
凤寒是个极闷得少年,钟沁与他说话时,他素来都是绷着脸,有一搭没一搭,表情很是不耐烦,是以钟沁再怎么乏闷,也不会找凤寒唠嗑。
好在这虎头虎脑的青年潜吉倒是真如他相貌一般,很是老实。钟沁说一句,他便十分恭敬回一句,每每都不忘加一句“回郡主”。
是以,钟沁特喜欢。
这两日,天气特好,万里晴空,虽是偶尔冷风吹得人直打喷嚏,却还是有几分暖阳落在身上的味儿。所以,夏之兮的脸色便也随着稍稍红润起来,起色颇为不错。
他本是极瘦,近些时候,钟沁与他走的越发近些,才知道对方真真瘦的厉害,要不是身上裹了几层大衣,那身材绝对是让女人都羡慕。
一连坐了五六天的马车,钟沁有些恶心,这会子,她得套用一句话,她如今不是在马车上,就是在上马车的途中。
待到再见着一座城时,钟沁脸色很不好,实在忍不住道:“夏公子,你瞧我们这一路赶来,实在匆忙,这一路的风景却还没好好欣赏过,还真可惜呢。”
她在马车里晃得几近吐水,真想能抽出一天能够恢复精神。
“要不我们今日就在这城内逗留一日?反正离皇上生辰还早。”
夏之兮淡淡一笑,曼声道:“如此,也好。”
钟沁极为感叹,这夏之兮真好说话。几乎无论你自己提什么要求,他都一口答应——如此,也好。
是以,钟沁在客栈里安顿下后,本欲一个人潜出去走走,这些日子坐的屁股生疼,老长时间没有运动。她可不想增肥。
然而,才开门,便见着潜吉站在门外,毕恭毕敬地候着。钟沁微微咯噔,还没说话,却听见潜吉恭敬道:“回郡主,夏公子言让属下陪郡主逛逛。恐郡主迷失方向。”
钟沁抬起眼,瞧他:“恐我迷失方向?那你熟识这里的路?”
潜吉茫然一摇头,钟沁瞪他一眼:“那你跟着有什么用?还不照样迷路。”
潜吉憨厚一笑道:“夏公子言,两人迷路总比一人迷路好。能有个照应。”
钟沁半响被噎住,施施然飘下楼。
这胭城虽不及月城华丽,亦不及清水镇热乎,然而,所谓一处皆有一处的长处,胭城最为有名的便是胭脂,故,这胭城的胭字便也从其而来。
然而,钟沁【炫】恍【书】然【网】发觉带着潜吉还真不是件坏事。
她逛完一条街,潜吉手上已挂满了纸包,说实在的,钟沁来这儿这么长时间,还没怎么吃过这里的小吃,像这些大饼啊,芝麻糊啊甚的,是以挂在潜吉手上的大包小包都是吃的。胭脂嘛,钟沁想了想,要了两盒桃花粉。瞧着蛮红,涂在手上却极淡,果真不错。
最最'炫'舒'书'服'网'的是,在她想着付钱的时候,潜吉已是拿着碎银递过去是以,这东西都是免费得来的。
既是胭城以胭脂最负盛名,自然街上的女子较之其他城,又颇为居多。走过的姑娘个个飘香,香气或浅或浓。
回客栈时,几近傍晚,钟沁挑了两包酥饼,打算给夏之兮送去,寻常百姓家的杂粮,遂于他们这般金贵的人来说,想必都没有尝过吧。
彼时,潜吉亦回了自个儿的房中,钟沁摸了摸还有些热度的酥饼,踏入客栈的廊子,走至一半,忽而停住步子,又回了自个儿的屋子。她将酥饼搁在桌上,轻叹一口气,亦摸着桌沿坐下来。
这几日来,因与夏之兮处得颇为融洽,是以,时常忘记自己本该做的事儿,居然还悠哉起来,本是计划着找个空子溜走,然而因凤寒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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