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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相又推让了几个回合,其他人也从开始的笑而不语慢慢加入互动,照惯例自然是分成两派,支持枫某人该往里坐的一方表示没必要为这点小事把一个丫头为难成这样子,而另一方,他们真的只是依照惯例才站到了相对的立场上,为了对立而对立,为搞热气氛甘当炮灰而已……
所以局势在本质上是一边倒,没人觉得那个位置必须由姚菁莹来坐!而整个讨论当中,袁久利一直站在冷眼旁观的立场,旁若无人地把玩着手中酒杯,最后却以蜻蜓点水般的一句话彻底解决了问题,“今儿是官场小聚,不是民间往来。”
既然负责结账的已把态度亮明,再争下去也没多大意思,枫某人也只好不再坚持。总算排好了座位,姚菁莹才了解到在座的除她之外都与“官”字多少沾点儿关系。这本来也没什么,可一看袁久利那副牛哄哄拽上天的欠扁模样又忍不住腹诽:只是在户部往下再往下的某个司挂了个名而已,说白了就是在乡镇级政府给九王爷出力,有没有编制都说不准,还真把自己当公务员了呢!再装B,请不动雷公我直接找九王爷灭了你!
然腹诽终究只是腹诽,毕竟在座的并不都是袁久利之流,报出的官阶一个比一个吓人,很可能没等她灭掉袁久利呢这些人就先把她给阴死了。再说九王爷又不是她养的一只宠物,给块骨头就听话的那种。
一顿饭吃的不咸不淡,而话题主要以袁久利的三部曲——吹嘘过去,吹嘘现在以及吹嘘未来为主,其他人最多只有附和的份儿,而姚菁莹压根插不上嘴,只好默默替袁久利总结:普天下叱咤风云的人全都没他过的潇洒,而过的潇洒的人全都没他叱咤风云,总之他是官场最厉害的经商者,是商界最厉害的当官人,是官商勾结最最典范的典范!
嗯,这样一面做出虔诚的样子倾听一面吐槽的做法是有些不厚道,因为对象是袁久利,姚菁莹并不觉得内疚。真是头次遇到能把牛皮吹的如此清新脱俗的人,下次再遇到九王爷,即使不要求灭了袁久利,总要痛痛快快抱怨一下,当官的要都是这副德行,叫普通小老百姓们怎么活呀!
若只承受袁久利的聒噪也就算了,到了交叉敬酒的环节,姚菁莹才想起那看似眼熟的副主陪原是日前碧柳山庄内揭发她“以茶代酒”的好事者。好事者那日吃了姚菁莹的亏,至归家后许久仍耿耿于怀,今日自要抓住机会报仇,其实从姚菁莹刚一进门他就在心里暗暗较劲儿了,此刻更是在推杯换盏之间大有“杀”姚菁莹于无形之中的架势。
反观姚菁莹,却毫无心理准备,光听对方一套接一套的敬酒词就差不多晕了一半,偏巧此时的客观条件并不适合耍赖:开席前一桌人轮流做了自我介绍,走出这“聚贤阁”,她可以不认得别人,记性好的却一定能认得她。而酒场上素来有“酒品如人品”的论断,总不好每次遇见都叫人戳着脊梁骨说这人人品不好把?再说也没必要再给袁久利一个更加不待见她的理由。
重点是梅筱素的酒量看起来很好,同为女人,不可理喻的自尊心让姚菁莹觉得今儿必须有一喝一有二喝二了。虽然喝到第三杯的时候还琢磨着到底是装晕好还是发飙好呢?喝到第五杯时已经在考虑待会儿是直接回去被君宇泽骂还是先找个地方醒醒酒在回去被君宇泽骂好了。
原说要“六六大顺”来着,所幸关键时刻有梅筱素出来替她挡下最后一杯,并很细心地吩咐了一碗蜂蜜陈醋汁给她解酒。
姚菁莹是真有些醉了,灌下一大碗蜂蜜陈醋汁以后可能又跟枫某人一起就茶楼问题讨论了一些具体操作上的问题,具体细节却恐怕要等醒酒后仔细捋一捋才能记全了,至于散席时谁和谁说了些什么更是严重模糊,唯记得从“聚贤阁”出来时天空已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而她在梅筱素的搀扶下一步三摇地上了君家的马车,看着梅筱素一脸关切的表情,突然就鬼使神差地将她紧紧抓住,“筱素姐,我突然觉得你很亲切,也许以前就是好朋友了。”
梅筱素没有挣脱,双眸在不易察觉的地方闪过几丝异样的光线,嘴角向上扬了扬,却终究没说什么。
默了一会儿,姚菁莹主动放开了梅筱素,却仍旧毫无姿态地耍着酒疯,“筱素姐,上次看你的马车,觉得很厉害,简直是敞篷车的祖宗,哼哼,祖宗!”
没见梅筱素回应,又手舞足蹈地道:“呵呵,筱素姐,我特别怀念坐敞篷车的感觉,不如我坐你的车,你送我回去,嗯,送我回去!”
梅筱素掏出丝帕替她抹掉口水,又轻轻摇了摇头,“你醉了。”
表情和语气似未夹杂任何感情,终究没答应姚菁莹的要求,果断下车,然后叮嘱君家的车夫务必让她安全到家。
“虚伪,小气鬼,坐一下又不会坏!”
车帘落下时姚菁莹对着虚无的空气一通指点,赌气似的吩咐车夫不要回家,直接去广化寺。开玩笑,醉成这样回家不被君宇泽捏着鼻子灌下两大碗汤药才怪!
马车渐行,往日的闹市也因下雨而冷清了不少,明日便是中秋节,这场雨倒是为商贩们提早收摊与家人团聚供足了借口。雨不算大,于是也有几家商贩愿意坚守阵地,隔一段路便可见商贩撑起雨棚,却是卖者多而顾客少,稀稀疏疏的叫卖声与断断续续的雨点声交相呼应,徒衬得整条巷子比无人时更显凄凉。
而车内的姚菁莹,心下便如这巷子一般凄凉。源自酒精的刺激已被透过车帘吹进来的冷风冲淡了些许,心底那股浓浓的愁绪,却无论如何也冲不去。
是啊,每逢佳节倍思亲。平日倒不觉什么,今日这股乡愁却在酒精的催化之下一股脑儿冒了出来,自己独在异乡为异客,异乡的亲人们又过的怎样呢?那里也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嘛?他们会不会想她这样,望着雨点发呆,听着雨声极度想念她?
初夏来,如今已是中秋,时间过的飞快。而这飞快的数月时光,自己又从这个世界真正得到了什么?丈夫是别人的,儿子是别人的,叶玖爱来了又走了,唯一觉得亲切的梅筱素却果断拒绝了送她回家的要求。爱,亲情和友谊统统没有。姑且可以算作事业的茶楼,也是一副半死不活的光景,那么这世界到底还有什么是真正属于自己呢?
什么都没有!
之于天地之间,人总有一刻可以体会到自己是多么脆弱,多么渺小。强烈的无助感几乎要将原本被酒精刺激过的身子彻底拖垮了,猛地向后一靠,听得车夫从外面叫道:“大少奶奶,咱们到山脚了。”
姚菁莹这才将天马行空的思绪收起,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酒精真的容易让人悲观。
经一段山路至广化寺,姚菁莹从守门的沙弥口中得知萧清逸已经在厢房里了,这次没再麻烦谁领路,轻车熟路地找对了地方。也许路痴是因为身边还有人可以依靠,当发现世上没一件事情是靠谱的时候,反而觉得自己认路最安全。
姚菁莹在厢房门口呆了一下,正要推门,忽闻一阵琴声悠扬。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我明明码好了字,网速却慢到我想砸电脑……(!)
正文 第七十八章 走错了
第七十八章 走错了
不知是否酒精作祟,姚菁莹只觉今日的琴声少了些第一公子特有的神韵,反而听起来格外悲凉,悲凉中又透着一股强烈的不甘。真是奇(提供下载…)怪,一向淡如清水的萧清逸,也会迸发出壮志未酬的感慨吗?
姚菁莹原地站了一会儿,只听那曲子越发的波澜壮阔,似乎要将生平所有的苦闷统统赋予琴弦之上,激昂的曲调倒让她原本昏昏沉沉的脑袋清醒不少,心却不由揪了起来,生怕这强烈的感情一发不可收拾,随时会冲破琴弦,甚至冲破整个房间。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伤,姚菁莹决定先下手为强……
琴声在房门被推开的一霎戛然而止,而姚菁莹的思维也在这般强势的收音当中瞬间恢复了紊乱。到底是古代酒水后劲太强,以至从聚香阁一路过来仍未彻底醒酒,还是路痴的本能再次散发了光辉,才让她如此准确地搞错了方向呢?
“不好意思走错了。”搞清状况后姚菁莹无比自责地撂下这句话,转身要走。
身后一个声音却不疾不徐,又略带玩味地道:“你心虚什么?”
走错房间又不是什么杀人砍头诛九族的大错,没必要像逃命一样急着逃离这个房间吧?姚菁莹下意识地顿住,“那个,我只是想快点找到那间对的厢房而已。”
“因为心虚,所以来不及发现这里正是所谓对的那间厢房么?”
身后人的语调越发玩味起来,姚菁莹甚至能想到那副永远面瘫的表情底下掩藏了多少嘲讽和不屑,想想干脆又转过身来,“拜托你九王爷,自以为是也要有个限度好不好?第一我是路痴但不是白痴,所以走对走错我自己说了算。第二,发现走错后立即离开只是出于对主人的尊重而已,如果有人非要把这个当成心虚的话我也不好说什么。第三,这间厢房……”
呃,说起来这间厢房,怎么跟萧清逸那间布置的一摸一样?!姚菁莹的心情突然变得扑朔迷离,一番复杂的数据分析过后并未算出满意的答案,生气把大脑调到了待机状态。
却听蔚儒枫轻描淡写地道:“你找萧清逸,他只是到外面拿点东西而已。”直接按下电源,把待机改成了关机。
接下来,俩人绝对是真正意义上的各怀鬼胎。
活了这么多年,姚菁莹头回知道自己原来不是路痴,是白痴!本来她在门外就听着琴声不对,就像平常人通过一副字画能大概推断出写字作画人创作时的心境一样,略通音律的人也能从琴声中大概推断弹琴者弹琴时的心境,而所谓心境,则暗示着一个人在创作之前可能经历过什么。那种饱含着悲凉、不甘的基调放到萧清逸身上会让人觉得奇(提供下载…)怪,若换成蔚儒枫,一切都变的那么的顺理成章了。
而姚菁莹笨就笨在推开房门后才把这些逻辑关系理顺,无意听到蔚儒枫弹琴,并好死不死地听懂了含义,便是无意中撞破了蔚儒枫的一个很重要的秘密,并很不幸地被他发现了。因此在房门推开的一刹那姚菁莹内心充满了无可名状的恐惧,真怕蔚儒枫会邪恶兮兮地说一句“你知道的太多了”,然后干脆利落地杀人灭口。慌乱之下的口不择言,简直就完美地诠释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含义,更加给了蔚儒枫一个杀人灭口的理由!
而蔚儒枫,原本只是因边疆物质供应出了些小问题被政敌小题大做、上书弹劾,心情欠佳,来翠微山找主持论经而已,结束时与萧清逸偶遇,心情已有所好转,便接受了萧清逸的邀请来这里坐坐。而萧清逸弹了几支曲子后被一个小沙弥叫走,屋内只剩他一人,无聊之际坐到古琴跟前。起先只是随意拨弄几下,后来情到浓处,竟鬼使神差地弹起一支名为《且试天下》的曲子来。
《且试天下》据说是四国鼎立时期,熙朝的一位刘姓的皇家乐师谱下的曲子,这位乐师虽然技艺超群,却一直未得到熙朝皇帝的重视,至熙朝末年,因不满皇帝昏庸、朝政腐败,以回家养老之名辞去职务,之后便没了消息。
直至青翊国成立,又有传言说这位一辈子怀才不遇的乐师其实在出宫之日便被蔚家低调接收,偶然知悉蔚家老爷统一四国的雄心壮志,因感激蔚家老爷的恩情,便在五十六岁高龄时创作了一曲《且试天下》,意在激发蔚家老爷的斗志,横刀立马,且试天下。
而蔚家老爷听后果然很受启发,正式变想法为实践,暗中部署步步为营,终于壮志得酬,统一四国,做了青翊国的开朝皇帝。这支曲子也成了青翊国初期广为流传的一支曲子,相当于国歌。
半年后先帝薨,其弟弟蔚无意继位,此时百姓经过一段时间的修养生息,经济逐渐复苏,整个青翊国呈现一派祥和气象,蔚无意便开始觉得《且试天下》这支曲子带有强烈煽动性和鼓动性,听者很容易情绪激动,甚至被洗脑。这对天下太平、治世发展是极为不利的,便有意识地取消拿这首曲子做国歌的规定。
而无巧不成书的是,蔚无意登基不到一年,竟被亲叔叔顶着“清君侧”的旗号起义,最终取而代之,江山易主。然一切并不如想象中的顺利,登基大典上一位被安排弹奏为新帝歌功颂德的曲子的皇家乐师,却完全没遵守安排,反而当着满朝文武痛斥新皇帝不忠不孝,新帝大为震怒,当下传旨将乐师斩首。乐师不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