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忧点点头,道:“杜莱也在那里,这事与他脱不了干系。与其反抗让圣上更加怀疑,不如先让事情拖延一下。如今圣上没有直接捉拿刘相和刘大将军,而是封了刘府。便到安放宸妃棺木的洪福院去祭拜。这事儿一时半会还不会完。”
所以掌门才招了唐家各门当家的连夜紧急商议此事。
唐甜竭力让自己平静一些,是谁泄露的消息这种事,也是其次了,道:“我们现在怎么做?唐家会不会受牵连?刘家人怎么办?”
唐忧眼里便有些赞许。唐甜问的,是最要紧的几件事。有她这么开口,有些话,不好说也好说了。
“这件事,最关键的,就是唐家不能受牵连。唐家不受牵连,才有办法救十四师兄,也才帮得了刘家。”唐忧说着,望着唐甜急切的眼神,还是一顿。
唐甜见他神色古怪,心里一沉,还是问道:“可是有什么办法?快说呀!”
唐忧微一犹豫,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信。
唐甜看去,那信似乎有些时日,封胶发暗,信函四角也有些陈旧。
她疑惑地看向唐忧。
唐忧苦苦一笑,硬着头皮轻道:“十四师兄早想到有这种可能。为今之计,若要让唐家免受牵连,只有证明十四师兄并不是唐家人。”
掌门刚知道这事,气得跳脚,却也知道只能如此壮士断腕。大概气他一直瞒着自己,故意要他来告诉唐甜。
而那封信,便是唐溟在与唐甜定下婚约之时,以防万一,先准备下的,唐溟被逐出唐门的证明!
作者有话要说:网络总是有问题,好在打开了,以后可能会白天更~~~
最近事多,不过尽量在四月份完结~~~~
68
68、 冬青树 。。。
“十七爷,夫人已歇下了。吩咐奴婢转告十七爷,谢谢十七爷送来的节礼。”桃枝对着唐忧婉拒道。
唐忧顿了顿,看了看门窗紧闭的小楼。
唐诚道:“十七师叔,还是等师娘消了气再来吧。我瞅着空儿再劝劝。”
唐忧也知道唐甜是故意不肯理会他们,又见那桃枝稳稳守在庭前,只好由唐诚送出来,二人沿着山路向讯门走去。
“诚儿,你多留心着,别让她贸然做出什么事来。”唐忧叹了口气,看着远处暮霭沉沉,山雾渐起。
唐诚点点头,笑道:“师叔放心,我晓得的。按你说的,只要她要的,都给她准备了,她这段日子日日只在密室炼药,连占四姐也不大理会。前几日还去后山弄了几只霜虫,还说起那年害了师父的事……”
说到这个,唐诚也叹了叹气,道:“师叔,我们什么能去救我师父?”
“……再等等。朝廷显然也防备着我们插手刘家的事,荆州指挥使调派的人马在山下重重包围着,切忌轻举妄动。”唐忧望了望山外,风起云涌,“如今圣上要为自己生母补丧三个月,暂时不会处理这件事。你三师伯早买通了狱监,十四师兄也是谨慎之人,只需防着杜莱就是了。”
那封信,还是由唐念送呈上去了。
如今朝野皆知唐溟是唐门弃徒,即使所有人心知肚明这不过是唐门自保的权宜之计,那印鉴下的日期已有说服力。
不必与江湖唐家为敌,朝廷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唐甜的激烈反应在预料之中。然而她总算知道为大局着想,也为日后能营救唐溟,只能如此。
唐忧本还想让占缃来劝劝她,不过如今因为唐溟的事,唐洌知道与叶家联姻的可能性小了太多,也不想拖下去,倒是允了唐谙与占缃的婚事,已由师父张应做媒人定下了亲。身份有别,占缃也不好多到金门这边来。
他最后叮嘱了唐诚几句。
唐诚回到墨竹轩,见那桃枝静静坐在庭前,拿一只绣好的蓝底玫红金丝蝶的绣鞋与另一只未绣好的比着,他记得这是唐甜两天前才叫她绣的,做好了一半。
他心里叹了叹,走到密室外敲了敲门,悄然进去,细碎的麦饭石在烛光下形成深浅不一的阴影,就着烛火,唐甜正将药瓶插入专制的药囊中,一排排固定好。
看见唐诚,她道:“五哥儿,我要的颠茄果不够用,你再给我采一筐来吧!”
见唐诚无奈扁扁嘴,她立刻柳眉一竖:“你不愿意?那我明天自己下山去弄!”
“我去,我去就是了!今儿晚了,总要明天才行吧!”唐诚苦笑。她如今没别的地方宣泄,就只是制毒制药,所用的多数
68、 冬青树 。。。
都是不好弄到的剧毒之物,耗费极大,这颠茄实在平常了,他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唐甜这才罢休。正好素儿来报,说是晚饭好了,便一起去吃饭。
夜深人静,唐甜轻轻悄悄走过楼廊,在唐诚门外顿了顿,听到细匀的呼吸,汤里下了安神粉,多少起了作用吧。她慢慢下楼穿过小厅,打开密室的门,拿出石板底下的包袱。
走下厅阶,莹莹月光铺洒一地,或照入穿堂,明明暗暗的错落,霜色清冷。
院子里两个身影静默相对,一个清长秀丽,面色沉静,是桃枝。一个略显丰腴些,只是满脸惴惴,倒显得怯弱。她们见唐甜出来,一起微微躬了躬身。
唐甜再走近些,轻声问道:“真不怕?”
桃枝轻微而坚决地摇了摇头,目光沉静如一;素儿看了看桃枝,再看看唐甜,迟疑着,也点点头。
唐甜仰头扫一眼四周,那一轮圆月皎洁而空茫,无尽黑夜之中,那般孤高寥落。
三年以来,这是最暗淡的一个中秋,不,即使与四处流浪时的凄凉相比,唐甜也不愿像现在这样提心吊胆,辗转难安。
她不担心唐溟在牢中受苦,她怕的是杜莱落井下石,暗下毒手。
第二日一早,唐诚匆匆起床,唐甜是睡惯了懒觉的,尤其现下除了制药无事可做,他巴不得不必被她折腾,胡乱吃了桃杏端上来的早餐,带着小厮下山,去山前药铺把所有颠茄搜罗了回来。
刚到家,见素儿才端着面盆进唐甜的房间,他也就不急了,自去将毒门的事处理了,再向掌门报了一遍。如今掌门心思也不在唐家事务,只是抓着唐忧唐念,催他们四处打听消息,找路子。
等唐诚下午回到墨竹轩,见到桃杏,一问,说是素儿姐姐她们陪着唐甜到后山去了。他不放心,到后山找了一圈,不见人影,隐隐觉得不对——今日过了大半天,他还没见到唐甜的人影呢。
匆忙赶回墨竹轩,喊了半天无人应,桃杏满头大汗跑出来,说夫人出了身汗,正在沐浴,素儿支使着她烧水呢。
唐诚眉一皱,问道:“你刚才亲眼见到夫人了?”
桃杏一边喊小厮抱柴一边摇头:“夫人上楼去了,是素儿姐姐来说的,她替夫人拿换洗的衣物去了。”
唐诚顿知不妙,拔腿奔上来,就见素儿在那楼梯口坐着,手上没绣完的帕子绞来绞去,一见着他立刻面色一白:“五……五小爷……”
他回想起来早上见那素儿进唐甜房间时就是低着头掩饰什么一般,他顾着唐甜托付的事,加上这段日子刘府来的两个丫鬟都有点神思不安,他没多在意。
现在回想是什么都不对劲,立刻
68、 冬青树 。。。
问道:“我师娘呢?”
素儿抿抿嘴,目光闪烁。
唐诚径直要往里闯。
素儿慌忙来拦:“五小爷!夫……夫人……在沐浴……”
“夫人真在沐浴?”唐诚沉了脸大声问道。
素儿还是第一次见到笑呵呵的唐诚这样的脸色,怔了一怔说不出话来。
外面这样的动静,屋子里什么声息也没有。
“你给我让开!”唐诚心里已明白不好,将素儿一推。
素儿白着脸,扯住了唐诚的手臂,忽觉身上一麻,立刻动弹不得了。
唐诚踢开房门,绕过屏风,掀开层层帏帐,四处找了一遍,屋里屋外空无一人。低头看见几上的绣筐,里面那做了一半的绣鞋还在。
他心里大悔,原来唐甜是早有预谋,故意拿这些事麻痹自己。此时气恼也没用,只有赶快把这事报给师叔知道。
唐忧得知,也是大惊,找来素儿审问,素儿只是听从她们的话拖延时间,并不知道具体事儿,只听她们说过前山处处有暗哨,出不去,只有从后山走。
“后山?”唐忧和唐诚面色皆变。
后山高崖陡峭,就算有办法下去,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她们很快就会被抓回来;唯一快捷出山之路,就只有穿越残心谷的密洞了。然而里面四通八达,又有无数霜虫毒物,她们怎么敢冒这个险?
唐忧犹疑,唐诚却是着急:“师叔,我……我曾经走出去过……”而且还把路线告诉了唐甜。
关键还不只是知道路线,当初驱除霜虫的法子,还是唐甜一起出的主意,难怪她前几日总要往后山跑!
事不宜迟,唐忧再不敢耽搁,大步向外走,一边吩咐唐富等人召集人手去后山。
深夜,一贯寂静的丧山山脚下起了喧哗。
唐忧走出密洞,清新干燥的冷风迎面而来,随后可以嗅到腐叶朽木的湿气。
眼前枝缠藤绕,湿雾弥漫,哗哗水声灌进耳里。
“十七爷,脚印到水边就没了……”唐富领着众人到了水边,指了指河边被砍倒的一排竹子,她们必是做了个简易的竹筏,顺水下去了,这样的话,不好判断她们在哪里上的岸。
唐忧目光沉了沉,他们由唐诚领着从密洞走出来,一路上到处是霜虫毒物残骸,可见唐甜做足了准备。
就算知道她们安全出了洞,唐忧面色仍是铁青,她们闯密洞没出危险是一回事,若是她们被杜莱抓到,出了什么事,他怎么向十四师兄交代?
算算时间,他们脚程快,用了一个多时辰,就算她们是两个女人,从后半夜出发,加上做竹筏的时间,再不济中午也离开了这里。
唐诚沉默片刻,问道:“师叔
68、 冬青树 。。。
,怎么办?”
唐忧眼神一沉,反而冷静下来:“以防万一,我已让唐贵在镇外留意了,很快就会有消息。”
不过是要找个人,对于唐家而言,易如反掌。
不过一日,已有确切消息传来,唐甜和桃枝歇在了百里之外渡口的宏盛客栈。
唐忧唐诚连夜快马疾鞭赶到,正是破晓时分。
他们走进去,暗暗探得消息的讯门人上前来迎接,指指楼上的上等客房。
唐忧扫了一眼院中卸下的华丽马车,不动声色坐在大堂中。
唐诚与师叔坐在一处,端起茶大喝了两口。
若说之前他还有些不服气,此时也有些佩服了。他们之所以用了一天时间才查到消息,是因为全没想到唐甜敢明目张胆住店,挑选的还是最讲究的大客栈。细想却又有些道理。
只因这里是不愿住官驿的豪门大家歇脚的地方,客栈都有来头,唐家人打探消息也要些顾及,自然不如在其他地方便利。那桃枝高挑清秀,唐甜最会装作乖巧糊弄人,两人扮成一对贵人家的小夫妻,有谁会多加怀疑?
“十七爷,那两个来打水的丫鬟,就是她们新买的。”一个手下低声说着,目光扫向笨手笨脚拿着面盆去后院打水的两个小丫鬟。
唐忧看了一眼,思忖着,就算是为了掩人耳目,专门买下两个人,赶路只怕也要慢许多,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益处?
他想着,起身吩咐一个仆从将那两个小丫鬟扣下。
过了一刻钟,果见楼上下来一个身形有些单薄的男子,面目清秀,举止不俗。他正欲向上楼的伙计询问丫鬟的事,眼睛扫到坐在堂中的两个男子,话语一顿;再见那唐忧仰头对着自己一笑,还扬扬手中的杯子,不由咬住了唇,沉静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转身上楼去了。
唐诚起身要追上去,唐忧拉住他:“不必慌,她们赶了一天的路,歇歇也好,跑不掉的。”
他们来时就已派人秘密围住了客栈,只要她们在这里,插翅也难飞。
她们也该清楚这一点,想通了自然会下来。
然而等了约半个时辰,唐甜还是不肯出现。唐忧与唐诚敲开了门,来的依然是女扮男装的桃枝。
她神情依旧沉静从容,开门让到一边。
唐忧唐诚大步进了门,却见那床褥平整如新。
桃枝躬身行了一礼,淡淡道:“夫人不在这里,昨住进来之后就暗自离开了。”
唐忧只觉得怒气往脑子里窜,那个死丫头,嫁了人还是这样顽劣!
还有面前这个女人,他多半也是因了一贯看她行止有度,甚至还多次对唐甜予以规劝约束,便放松了警惕,哪知最后是她
68、 冬青树 。。。
配合唐甜把他们都耍了!
唐诚也气,握了拳问道:“我师娘在哪?”
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