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带提醒的说道。
莫筱苒疑惑的问着:“为何?”
“状告朝廷官员,若查无此事,莫大状可知会有什么下场?”这算是威逼吗?
莫筱苒心头阵阵冷笑,看来,她今儿个也碰到了官官相护了,没想到,最为刚正的大理寺,竟也会做这般见不得人的事,“莫少尚虽然只是一名状师,但也知道,凡事有可为有可不为!那紫嫣深受欺凌,若我莫少尚视而不见,怎对得起状师之名?”怎对得起她以前穿的那一身警服!
话铿锵有力,带着一股子正气,却让这官员一口气卡在嗓子眼,上不去,也下不来。
“即便你们要状告当地知府,若无实质性的证据,恐怕很难啊,更何况,被告乃是当地贵胄,乃是员外,若被告不到场,这案子也无法开堂审理。”官员见她不受威胁,立即改为循循善诱,希望莫筱苒能知难而退。
莫筱苒骨子里就有一股反逆的傲骨,她傲然道:“只要大人接手此案,我可请人去将那员外带来皇城,届时,不就可以开堂审理了吗?”
“你!”她竟软硬不吃,官员气得咬牙,又见莫筱苒还是一副大义凌然的模样,顿时气上心头,猛地一挥衣袖:“本官好言相劝,既然你冥顽不灵,就当本官多管闲事了吧。”
说罢,他撩了袍子直接转身走人,莫筱苒站在原地,看着他怒气冲冲的背影,狠狠叹了口气,官官相护,没想到连皇城的大理寺也是如此啊,只怕这官员是害怕紫嫣一旦翻案,会将同僚逮捕,到那时,得罪了人,日后在朝堂,难自处。
可仅仅只是因为这样,就能对冤案,错案置若罔闻?莫筱苒嘴角扯出一抹不屑至极的笑,天底下就是有太多这样的官臣,才会出现这么多的冤假错案!
“这人,颇懂为官之道。”身后传来一道邪肆的嗓音,带着丝丝感慨与赞赏,莫筱苒猛地转过身去,眼中冷光暴涨:“你这是在支持他方才的举动?”支持官官相护?
“不,”轩辕无伤慵懒地走到莫筱苒身旁,凑到她耳畔,吐气若兰:“我可是一直站在你这边的。”如今,这东耀大理寺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她会怎么办呢?深棕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暗光,似期待,似好奇。
莫筱苒恼怒的瞪了他一眼,脚下步子一转,往旁边移动了几步,退出他气息笼罩的范围内,眉头紧锁着,冷声道:“我管你站在哪一边,反正,这件案子,我管定了。”
即便是天王老子来了,她也要为紫嫣翻案!
面露正气,她转身朝着客房走去,将轩辕无伤丢在身后,对这人,她实在是很难提起好感来,走进客房,紫嫣立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恩人,不知那大人可有说什么?”会不会不愿受理这次的案件?
莫筱苒安抚的朝她勾了勾嘴角:“你放心,我答应过你为你翻案,就一定会做到。”
“清风,”莫筱苒出声唤道。
“奴才在。”清风抱拳走到她面前,等候着她的差遣。
“你去摄政王府走一趟。”莫筱苒眼珠子微微一转,最终,还是将心底的打算说了出来。
去摄政王府?清风错愕的看着莫筱苒,她打算做什么?难不成要让王爷向大理寺施压?可这样一来,只怕她出宫的消息就保不住了。
莫筱苒却顾不得那么多,今日,哪怕用尽一切方法,她也要让这件案子公开审理,还紫嫣一个清白。
“去吧。”莫筱苒挥了挥手,示意清风快去快回,有摄政王撑腰,她相信大理寺绝不敢姑息养奸,更何况,她也相信,白墨并非多嘴之人,会将她出宫的秘密死守到底的。
毕竟,在他身上,她早已嗅到了,属于正义、忠诚的味道。
清风本想再劝劝她,却见莫筱苒神色笃定,已知她是打定主意了,只能点头领命,可去的地方,却是烟雨楼。
白青洛坐在包厢内,看着从蓝羽国送来的情报,眉梢冷峭,窗户外忽然有冷风刮入,他翻看着纸页的手,猛地一顿,“有事?”
“主子,皇后娘娘如今正在大理寺。”清风惭愧的跪在地上,“是奴才无能,娘娘一意孤行,要奴才帮忙掩饰,今天一大早就出宫,想要为紫嫣翻案。”
白青洛眼眸微微一沉,里面寒霜遍布,他缓缓抬起手,衣袖凌空挥下,清风如同被迎面而来的巨石击中,整个人成抛物线,重重朝后砸去,砸在了包房的墙壁上,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喷溅而出。
“谢主子饶了奴才一条命。”清风干咳几声后,再度跪下,还好只是一掌,他还以为主子盛怒之下会直接宰了他。
“为何不报?”白青洛冰冷刺骨的嗓音传入清风的耳中。
他死死咬着嘴唇,承受着体内血液翻腾的痛苦,咬牙道:“娘娘命奴才不得声张。”
“为何不阻止她?”白青洛冰冷的语调有少许缓和,情绪似乎在逐渐平复。
“娘娘一意孤行,奴才试过,却失败了。”清风自责的垂下头去,不敢去看白青洛失望的眼神,作为隐卫,他的的确确失责了,理所应当受到惩罚。
“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我,记住,不能有丝毫隐瞒。”白青洛五指一紧,一身肃杀,冷然开口道。
“是!”清风暗暗松了口气,好歹捡了一条命回来,当下哪里还敢隐瞒?从莫筱苒让他去户部修改名单,到她逼迫自己送她离宫,再到在青楼偶遇轩辕无伤,最后抵达大理寺,却被官员阻挠,想要请白墨出面施压,每一件事,都说得一清二楚。
白青洛眉梢微微一挑,眼底寒霜满天,他静静的坐在椅子上,许久,才沉声吩咐道:“按照她的话去做,告诉白墨,不得声张她离宫的消息。”如果是他的话,知晓了她的事,定会鼎力相助。
“那主子你……”为何不去?清风弄不明白。
“我还有要事,待会儿自会前去。”白青洛冷声道,“滚吧。”
衣袖轻轻一挥,清风利落的从地上站了起来,不敢久留,跃出包房,朝着摄政王府疾行而去,身后,白青洛的呼吸微微一滞,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似乎弥漫着滔天的骇浪,似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天空,鼻息一下比一下沉重且急促,搁在桌子上的双手紧紧握着,指骨已几近泛白。
“轰!”
身下的椅子承受不住他外放的内力,被震得粉碎,木屑凌空飞舞,白青洛的身影一闪,出现在了窗户边上,看也没看这一地的狼藉,遥遥望着大理寺的方向,“莫筱苒……”
千万不要让本王抓住你,若不然,本王定让你尝尝厉害!
胆敢私自离宫,私自篡改户部的名单,这个世上还有你不敢做的事吗?
白青洛已气得将自称也改了,五指黯然握紧窗沿,“为何不告诉本王?”
难道,在你眼中,本王就这般不值得信任?
心尖微微一疼,像是千万只蚂蚁在啃咬,白青洛缓缓闭上眼,敛去了眸中的疼色。
正文 第133章:白墨出手
更新时间:2014…10…12 10:18:16 本章字数:3969
清风赶到摄政王府时,正巧白墨从宫里回来,身上还是一身暗紫色朝服,三千青丝高束在羽冠之中,下了马车,他刚要进府,就与清风撞了个正面,“可是皇叔有事找我?”
他快步迎了上去,沉声问道。
清风摇了摇头:“是皇后。”
是她?
白墨心尖微微一颤,想到那异于常人的女子,深沉的眼眸隐过一丝柔色,“皇嫂找本王有什么要事?”竟连皇叔的隐卫也出动了?白墨低沉的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清风将他的异常看在眼中,心头微微一叹,这摄政王还没对娘娘死心吗?他凑到白墨耳畔,嗓音低不可闻:“皇后早上离宫了。”
“什么?”白墨脸色骤变,略显吃惊,好端端的,她怎么突然离宫而去?若是被宫里的人发现,就算有丞相为她撑腰,她也逃不了一顿责骂啊。
“具体情况稍后再谈,你先随奴才来,皇后现在正在大理寺。”一言两语很难解释清楚,清风索性带着白墨朝大理寺飞去,一路上轻功施展到极致,他分心的将事情再一次原原本本说了一边。
白墨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到最后,一声低喝从喉管中吐出:“胡闹!”
即便她要为民伸冤,随便找几个大臣帮忙便是,何需自己亲自前去?更何况,还是一名风尘女子,根本不值得她冒这么大的风险!白墨恼怒不已,为莫筱苒的冲动,为她的莽撞,可最终,所有的怒火都化作了一句叹息,她可以为了一个宫女,与皇兄拍板对持,如今为了一个名妓,离宫闹上大理寺,似乎,还真有些符合她的个性啊。
“此事皇叔可知道?”白墨与清风一路狂奔,嘴里忍不住问道,以皇叔的性子,怎会由得她胡来?白墨略带疑惑的开口。
清风苦笑一声:“奴才方才已将实情告知了主子,主子吩咐奴才遵照娘娘的意思,前来请王爷出面。”毕竟,白青洛明面上早已远离朝堂,此事由白墨出手,更为合适。
白墨也自然知道这个道理,点点头,在即将抵达大理寺前,他忽然再度问道:“上一次,本王交给你的银簪,你可送到了皇嫂手中?”
他问的漫不经心,却险些吓得清风从空中掉了下去,根本没料到,白墨会突然问起这件事情来,心头咯吱一下,陷入了谷底,只能垂头,沉默以对。
“本王明白了。”白墨眼底划过一丝苦涩,看来,那簪子的的确确是被他给拿走了,未曾送到皇嫂手里,大概这也是经过皇叔的默认吧?
皇叔……
你是要让侄儿连一丝幻想也不能有吗?
“奴才知罪,若是摄政王不甘心,奴才甘愿受罚。”清风直接承认了此事,的确,这事他做的不够厚道,但是为了主子,他顾不了那么多了,主子寂寞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对一个女子动心,即便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他也不能允许他去破坏,去做拦路石。
白墨怎会处罚他?薄唇微启:“你是皇叔的人,本王无权处置你。”说罢,身影飘下空中,静静站在大理寺外的百丈浮云梯下,仰望着顶端,那座巍峨大气的殿宇,缓步而上,暗紫色朝服的衣诀,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冷冽的弧线。
“参见摄政王。”留守在大理寺外的侍卫,纷纷跪地,恭迎白墨驾临,仅凭那一身朝服,仅凭那一身气势,当今天下,唯有白墨一人,武官正一品,荣封摄政王,万人之下一人之上,除却白子旭,谁敢在朝服上绣上金龙?唯有他,独独只有他。
白墨脚下的步子一顿:“起。”
“谢王爷。”众人齐刷刷的起身,却在心底忍不住猜想着,摄政王大驾光临究竟所为何事。
今日的大理寺实在是热闹非凡,平日连只阿猫阿狗也见不着,可今天,先来了一批击鼓鸣冤的,现在连摄政王也来了?莫不是,今儿是个什么好日子不成?
白墨稳步走进大殿,正好与前来迎驾的官员撞了个正面,那人抖着一瞥胡须,急忙跪下:“微臣叩见摄政王,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本王听说有人击鼓鸣冤?”白墨没有叫起,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匍匐在地上的官员,冷声质问道,话里听不出丝毫情绪。
官员哪里还敢隐瞒?立即点头:“是!的确有几人方才前来击鼓。”摄政王怎么知道?这大臣在心底猜测着,难不成那些人里面,有摄政王的相识?
“本王闲来无聊,便来这大理寺走一遭,大人应该不会不欢迎吧?”白墨眉梢微微一挑,冷硬的脸廓,透着一股刚正,背后正大光明的四字牌匾,更是将他一身的正气衬托得淋漓尽致,他眼中古井无波,轻声问道。
“岂敢岂敢,摄政王大驾光临,是大理寺的荣幸。”官员拍着马屁,只可惜,白墨不迟他这一套,微微颔首,转身走到大堂前方的椅子上坐下,惊堂木咚地一声拍响:“去,把人带上来,本王要开开眼,这么多年,本王还从未见过别人审案呢。”他说得意味深长,却吓得这大臣浑身冒着冷汗,哆哆嗦嗦的从地上站起,哪里还敢去看上首白墨的表情,佝偻着身子,朝着客房走去。
“哎呀,你们真是遇到贵人了啊。”官员在屋外惊呼一声,急匆匆的跑进了屋,“知道外面是谁来了吗?”
屋内,莫筱苒与轩辕无伤分别对坐在桌边,悠然品茶,小竹则站在她的身后,紫嫣垂着头,一声不吭,官员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摄政王啊,快走快走,摄政王要亲自过问你们的案件。”
莫筱苒眉梢微微一挑,没有料到他会来得如此之快,漫不经心的放下手中的茶盏,整理了一下衣领,直接起身,轩辕无伤在听到白墨的名字时,眼眸微微一闪,不动声色的扫过莫筱苒,想必这摄政王是她请来的吧。
不是说白子旭与摄政王白墨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