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错了?”官员对她这一问一答的模式很是恼火,装什么神秘?故弄什么玄虚?有话就不能大方点一次性说完吗?
莫筱苒瞧见他面上的丝丝焦虑,满意的笑了,他没有发现,他的思考能力已经被莫筱苒一手掌控,几乎是被她牵着鼻子在走,“尸体的确保存得完好无损,若不然仵作怎么会写上这样的记录呢?”
官员看了眼手中泛黄的验尸记录,呆呆的点头,“所以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大人,这只是本案第一个疑点,”莫筱苒挪步知府身后,一巴掌重重拍在他的后背上,知府冷不防被她偷袭,口水卡在嗓子眼,脸颊迅速蹿红,捂着喉咙不断干咳。
“你做什么?”官员一声怒喝,公堂内的侍卫刷拉拉的拔出腰间的刀刃,刀尖直对莫筱苒,仿佛要将她万箭穿心。
“阿拉,不好意思,”莫筱苒耸了耸肩,嘴里虽然说着抱歉的话,可语调里却听不出丝毫歉意:“我似乎下手重了些,我只是想给大人看第二个疑点。”
“这关知府什么事?”官员松了口气,只觉得今儿这事透着一股子古怪,似乎成为了她一个人的一言堂,余光暗暗扫过一旁正襟危坐的白墨,算了,连摄政王都能听得入迷,他也就随这状师去吧,看他是否能说出朵花儿来。
莫筱苒嘴里啧啧两声,“一般而言,有关于重大刑案,在上报朝廷,由刑部登记,再发下榜文,让地方官员依据律法对犯人进行宣判,大人,没错吧?”她略带疑惑的问道,表情甚是无辜。
官员深深吸了口气,始终摸不透她的心思:“没错,确实是如此。”
“那我就更奇怪了,”莫筱苒从知府背后走出,缓步走到那块正大光明的牌匾下方,用手中的折扇,指了指桌上的另一份记录,“你们看,这白纸黑字的,居然只有这么少?四年前可是活活被烧死了两个人啊,而且还是死者的亲生女儿动的手,如此丧尽天良,猪狗不如的事,难道不该详细阐述,再由刑部处以极刑吗?为何只是记下了年份与一句话,就没了?”
“这……”官员眼眸微微一闪,也是迟疑了。
听莫筱苒一层层叙述,似乎,此案疑点颇多。
“大人,你不要听她妖言惑众。”知府眼见不好,急忙出声,想要扭转局势。
莫筱苒错愕的瞪大眼睛,随即噗嗤一笑:“你说我妖言惑众?那你能否给我解释一下,我方才提出的两个疑点,恩?”
知府面色微微一僵,心有不忿的闭上嘴,许久,才艰难的吐出一句话:“时隔四年,具体的情况本官记不清了,但当时,的确是按照东耀律法来处理这次的案件,本官绝无任何偏袒,也不可能在其中动什么手脚。”
“知府大人,”莫筱苒意味深长的唤了一声,略带遗憾的开口:“这漂亮话,谁都会说,在公堂上,讲究的是证据,是非黑白,自有大理寺和摄政王鉴证,不是仅凭你我一两句话,就能让他们动摇的。”
说罢,她弥漫着笑意的视线缓缓扫过一旁,端坐着的白墨,“王爷,您说是吧?”
对上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眸,白墨微微颔首,薄唇微启,缓缓吐出一个字来:“是。”
莫筱苒嘿嘿一笑,像只小狐狸,身后似乎还有只尾巴在左右摇动,“你看,连王爷也承认了,你即便现在能辩解,但我发现的疑点可不止这两个啊,等我一一说完,你再来一一反驳,如何?”
知府满脸涨红,双眼瞪大犹若铜铃,死死的盯着莫筱苒,是恨不得将她给千刀万剐了,如果视线能杀人,或许她早就死了无数次了。
只不过,很可惜,她如今依旧好端端的站在这儿,双手背在背后,马尾自然的在身后左右摇曳,随性、自在,“想来大人应该看过我所写的状纸了。”
“恩。”官员捻了捻胡须,轻轻点头。
“上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写着,在四年前,原告紫嫣被关入大牢,因为不肯答应嫁给这个禽兽,”素手指向一直没吭声的李员外,“而惨遭他的羞辱,她本以为,自己可以依靠当地的父母官,可是!这个人,”冷冽的目光重重扎根在知府的身上,“他竟和李员外暗中勾结,让原告紫嫣锒铛入狱。”莫筱苒低垂着头,神色黯淡,“好在,当初有江湖中人前来劫狱,而原告也趁乱逃走。”
她口中的每一句话都是抑扬顿挫,极容易引起旁人的共鸣,李员外低垂着头,缄默不语,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知府咕噜噜转着眼珠子,似乎在思考脱身的方法。
“然后呢?这些本官已在状纸上看过,无需你重复。”官员挥了挥手,示意她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在这儿消耗他的耐心。
“大人暂且忍耐一下,我刚要说到重点。”莫筱苒往公堂外看了一眼,眉头微微一皱,随即,勾起嘴角缓缓笑开了。
“你是想告诉本官,你还未说到重点,前面都是说的毫无一用的废话吗?”官员略带恼怒的质问道,有种被人当猴子戏耍的错觉。
莫筱苒微微一愣,刚要解释,便见清风推着一架木板车,身后跟着幕末三兄弟抵达了殿外,心头微微松了口气,“大人,我现在请求让人证上堂。”
人证?
在场众人皆是一惊,时隔四年,她竟还能找到人证?跪在地上的知府与员外惊骇的倒抽一口冷气,连那审案的官员,也微微变了脸色,“传上来。”
“传人证上堂——”一名侍卫朗声道,声音从公堂传入殿外。
幕末三兄弟齐齐走入公堂内,撩袍跪下。
“他们是何人?”
“他们便是四年前劫狱与逃狱的武林中人。”莫筱苒勾唇一笑,指了指幕末:“此人因劫富济贫,被当地的官差捕获,收监大牢,这两人,”她又指着另外两个男人,继续道:“他们则是当时劫狱的共犯。”
“什么?”官员拍着桌子猛地站起身来。
“大人不要急,幕末,你将四年前在大牢里所看到的一切,一五一十的告诉大人。”莫筱苒鼓励的看了幕末一眼,她知道,这个极有正义感的男人,不会临时变卦的。
幕末重重磕了个头,“当年我中了官差的奸计,在碧月镇被抓住,收监大牢,我记得,有一个因为杀了自己爹娘的女子,也在牢中,”他的视线扫过紫嫣,眼中迸射出一道精光:“就是此女。”
公堂上安静得落针可闻。
“她虽被收监,却时常有达官贵人前来探视。”
“大人,”莫筱苒打断了幕末的话,“按理说,一个犯下滔天罪行的普通百姓,怎么可能有达官贵人日日探视呢?”
话语充满了蛊惑的味道,高首的官员也不由得点了点头,认同了莫筱苒的话。
“幕末,你再看看,此处可还有你记得的人?”莫筱苒再度出声,幕末的视线挨个扫过在场诸人,知府与李员外身体微微一颤,下意识低下头,唯恐被人认出。
莫筱苒轻哼一声,对他们自欺欺人的动作不予置评,今日,她不将这两人的真面目曝光,妄为一名警察!
幕末的视线在李员外身上停顿了许久,似乎是在审视,忽地,他大叫一声:“是他!我记得,他曾经去探过监。”
“大人!”李员外飞快的抬起头,“草民只是不忍见紫嫣一个女子在牢中受苦,说到底,她会杀害亲生爹娘,也是因为祖田的事,草民心中怜悯,所以才会日日去探视她啊。”
“你撒谎——”紫嫣激动的指着他的鼻尖,凶神恶煞的怒吼道,“你明明是去告诉我,只要我答应做你的小妾,你就放我自由!可我宁死不从,你就……就……”
她已是泣不成声,莫筱苒眼底一抹不忍一闪而逝,拍了拍她的肩膀,“大人,在下方才说的第一个疑点,就在这儿。”她没有对李员外的辩解做出解释,挣扎吧,他也就只能垂死挣扎了。
缓缓走到木车边,她郑重的鞠了个躬,随后一把掀开车上的白布。
“嘶——”好些个心理素质不够硬的侍卫,在看见那两具完全烧焦的尸体时,倒抽了一口冷气。
那尸体,早已面目全非,几乎变成了焦炭!
正文 第137章:真相大白
更新时间:2014…10…12 10:18:17 本章字数:3676
“这……这是……”官员脸色骤变,捂着嘴,只觉得胃液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滚。
莫筱苒看着李员外以及知府惨白的脸色,冷冷的笑了:“这就是紫嫣的父母!你们看,尸体的脑勺以及后背,有明显被外力击打过的痕迹。”她刚准备伸手,将尸体翻过去,手腕却在半空中被人按住。
“这种事,怎么能让一个女子做?”轩辕无伤笑得群魔乱舞,右手一挥,一股强劲的内力直接将尸体掀翻了过去。
“谢谢。”莫筱苒低声道了句谢,随后指着外伤的部位,示意众人靠近些看,“这是在死者临终前造成的印记,由此可以证明,仵作的记录有瑕疵,根本无法成为呈堂证供!同时,身为当地知府,他未曾查明事情的真相,草草结案,根本不配为父母官!”
官员捂着鼻子,挥了挥手,示意她将遗体弄走,整个公堂蔓延着一股尸臭的味道。
“这是仵作办事不利,与本官有何干系?”知府还在垂死顽抗。
莫筱苒懒得再去看他此刻虚伪到极点的面容,直接从怀里拿出了一份铁证,“大人,你若是看过这份东西,应该就会知道,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么样了。”
她将李员外与知府为了以防对方变卦的条约,送上了官员的桌案。
他仔细看过后,惊堂木凌空落下:“你们还有什么话好说?”手臂一扬,那张泛黄的信笺缓缓飘落在两人的眼前。
“这……这……”知府面如死灰,即便较劲了脑汁,也再想不出任何可以辩解的话来,人似被打败了一般,颓唐的倒在地上,脸色极为惨白,“完了……完了……”
“大人,她这是伪造的!”李员外还不死心,喋喋不休的叫嚷道,“一定是她派人伪造的证据,如果我真的和知府暗中勾结,为何会留下这样的铁证?”
官员顿时迟疑了,目光看向莫筱苒。
她噗嗤一笑,“你们二人虽然是一条船上的,但却有彼此忌惮,为了互相牵制,所以才弄出这玩意儿。”她指了指那张安静躺在地上的信笺,口中一声轻哼,见李员外似乎还想争辩,索性抛出了杀手锏:“若你仍旧不死心,大人,不妨验验他的指纹,便可一试真假。”
指纹?
“那是什么东西?”他从未听说过。
莫筱苒一拍脑门,显然忘了,这是在条件落后的古代!“就是他十根手指上的纹路,每一个人的指纹都是不相同的,若不是你们画的押,签的字,你们应当不怕验证一下吧?”
莫筱苒带笑的眸子扫过李员外和知府,他们如今哪里还有争辩的勇气?低垂着头,彻底任命了。
“身为父母官,却放任镇子里的商贾故意杀害你的子民,事后,还为了私心,为他做伪证,栽赃陷害一名无辜女子,身为商贾,不好好做你的生意,却想着不劳而获,狠心杀人后,连最后的血脉也不放过,见色起意,竟在牢中玷污了女子的清白,陷害她过了整整四年生不如死的生活,”莫筱苒一字一字冷冷的说道,眸光冷冽,眉梢更是冷峭,整个人似笼上了一层寒冰,“大人,我恳请将他们立即收监,此等恶霸不处,朝廷如何面对天下人,如何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她慷慨激昂的话语,引得在场诸多侍卫纷纷刮目。
官员长长的叹了口气,没想到,这个知府竟真的干出了这种猪狗不如的事!
“在下还想请大人上奏刑部,消除紫嫣的刑案记录,还她清白之身!”莫筱苒接着道,“另外,在下请求大人法外开恩,幕末三人虽然落草为寇,但今日却能够挺身而出,指证碧月镇的一方之霸,其行,当属表率,应可记一大功!”
官员嘴角一抽,看着莫筱苒提出一个又一个要求,以他的身份,怎敢随口答应?“本官只能将你的要求写于奏折上,禀报皇上,由皇上定夺。”
“不用了,”白墨忽然开口,他幽幽的从木椅上站起身来,神色略显复杂,望向莫筱苒,没想到,她竟有这般本事,时隔四年,竟能为一女子翻案,不仅找到了如此多的证据,还在公堂上将这二人辩得哑口无言,口才、气势,都非寻常女子可以睥睨的。
心尖微微一动,被他强自压下的心潮,正在澎湃。
“本王应了你的要求便是,紫嫣即日释放,从今往后,再不是代罪之身。”白墨朗声道,眉宇间透着丝丝正气,“而幕末三人,虽有功,但其过却更甚,收监天牢,等候刑部的公文下达,至于你们,”他冷漠的眸子扫向早已没了求生之念的知府与李员外,“即刻打入天牢,三日后,菜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