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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不会让他这么轻易就能得到……
“清落身子不适,先行告退了。”
她起身款款的欠上一礼,便离了这席上。
一路上她心中始终磨合着怎样从嘉硕王手中夺过兵符的事儿,却忘了探察前方的路,差点儿一步就踩空的落入了池子里。
“小心……”
白色的身影一闪而过,将她拉入了怀中,她恍一回神推开了身前的人,往后踉跄两步,抵住一旁亭桥边的柱子,喘息着。
“萧姑娘何事想的这般入神。”
“没有。”她平着气息,睨头问着:“丞相真是凑巧啊!”
“是啊!很巧……”他笑着,却是这般的清浅的语调:
“本相只是想衷告萧姑娘一句。嘉硕王也不是轻易能动的;你,好生想想吧!”
权朝媚姬:谋心 馨香和月折梨花(中)
那日一议过后,重新拟定的人选便是那嘉硕王年满十八岁的女儿宇文馨。听说,那宇文馨在得知自个儿有了这个殊荣之后甚是开心的催促着快些上路;毕竟送往永溢便是后宫之妃,若是得了宠,还指不定可以冠上个皇后的殊荣。那馨郡主美艳动人,丝毫不逊色于她。只是心地……
清落想着,在心底暗自的嘲笑着自己的多虑,她本不是什么心地善良之辈,又怎能去探究别人的不是,合着她与宇文馨亦不过是半斤八两罢了,根本没有资格判论别人。
当然,拟定了宇文馨这桩事儿也深得嘉硕王的心,只想着能与永溢攀上这门亲事儿,那他更能在南朝站稳住脚。若是女儿在永溢得了宠,那他便更能不费吹灰之力的登上南朝圣主的宝座了。
在字文馨的催促下,原本定在十八的日子,竟在十五提前起了程,那一日濯凛带着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离了这南朝的都城,直朝永溢进发。
只余下两个人在这做客,说是做客亦不如说是典义的人质,那便是洛名辰与陌萧,本着洛名辰是要陌萧与濯凛一起回朝的,但是陌萧只是一径的道着:
“你的心思我明白,我不阻止,所以丞相也不能阻扰我。”
一径的洛名辰亦只有让他呆在他的身边,这个挚友或许是最了解他的一个人吧!
今夜,清落照旧的前往怡情的宜兰苑去看她的状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甚了般,仍旧空洞着双眼,望着半空中的那微微晃动的帐幔,只是口中依旧念叨着的两个字:
走了……
走了……
让她不解着。吩咐了景秋替怡情捶了几日未有替换的床被后,她一直守着。直到怡情全然熟睡了,才离开了那宜兰苑。
春夜的风总是盛载着些许的凉意,吹到那单薄的身影之上,青衫被风撩起层层弧度,她抖瑟了一下,忽的有几丝凉意,路过那片雪白的梨花林时,她猛然驻足一阵晚风吹来。卷落了枝头的梨花,片片雪白飞扬,她伸出纤掌,盛载着几片飘零散落的花瓣,洁白如雪,是沉寂的白,她的唇角蜷起抹淡淡的欣慰的笑,一顷纤掌,那一片片雪白就这么轻轻扬扬的落到了地上:
“景秋,你先回去吧!”她回过头,用平和轻柔的声音道着:
“这个地儿不错,我还想多呆些时辰。”
“可是萧姑娘,这……”景秋为难着。
“这更深露重的若是染上风寒?”她知晓清落的身子骨一向不好,这一身青衣这般单薄,叫她怎能放心的下。
“我只逛一会儿,用不着个把时辰,你安心回栖梧院吧!记得替我置壶安神茶便可。我这身子骨没这么柔弱的。”
“这……是……”景秋知晓自个儿再怎样的固执都拗不过清落的性子,只得欠了个礼,转身离去。至少先回栖梧院置壶安神茶,姑娘回来,也好暖暖胃不是?
清落一个人沿着这片梨花林走去,虽然是晚上,但那梨花馨香却更加的浓郁,月华如水,映衬着这片雪白的梨花林像极了。
记得这片梨花林亦是先皇命人植种的吧!因为那时候先皇最宠幸的韵贵人喜(…提供下载)欢梨花,先皇便命人在这儿的花园内植上了这片梨树,记得韵贵人该是她的噩梦吧!只以为韵贵人的出现害的先皇冷落了她母亲,让母亲郁郁而终,想着,她又是一声长叹。
“怎么一个人 ?'炫书…'”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她顿住步子,尽量使自己的脸上挂着柔和的浅笑,转过身去:
“嘉硕王爷有礼。”
她柔柔的欠上一礼,却在俯低身子的同时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托住了腰身。
“清落太拘谨礼数了,想当年本王和你父亲可是挚交的好友,以后若是见着本王无须这般拘礼……”他顿了会儿:“本王还是喜(…提供下载)欢你的骄纵,例如,面对皇上时?”
他轻浮的大手抬起她的下颚,一手托住她的腰,那般的两人紧紧相贴,让她极为不自在:
“王爷可否放开清落。”她扭捏着身子,极不自在,那涟涟水眸望近他的眼中:“这样,不成体统。”
“想当年你还尚在襁褓之时本王亦是这么的抱着你的;而今已经十多年过去了,本王怎么忘了。”他轻轻一笑,放开了手。
得了个空,她随而警觉的退后了两步,抵在了一棵梨树上。
“听说,皇上从未在你的栖梧院宿过夜,也从未召过你侍寝?”
那双黑眸仍在她姣好的身躯上游走着,似要将她里外都看透彻般。
“清落本就是一名孤女,蒙皇上接济照顾,断不敢妄想什么。”她的声音低不可闻。
“这么说皇上果然未有宠幸你?”嘉硕王大喜。
“清落本就不是皇上的宠姬,只是那些嘴杂的下人以讹传讹的罢了。”
“那就好、那便好。”
嘉硕王爷猛然松了口气,连连点头。
他磨合着,琴渊如此的宠着清落,所以一直以为清落是琴渊的宠姬,可现下,听见清落的解释,心中顿时欢喜不已,既然琴渊没有碰过她,那么他此后若是夺过她来,自然也简单不少。
“王爷……”她的脸上覆满了疑惑不解。
“清落,本王照顾你可好?”他毫不避讳的道出心中所想,期待佳人的回应,可,半晌过后,传入耳际的却是另外一个声音:
“呵……本相仿若来的正不是时候?”
一袭白衣抄手靠在不远处的梨树上,悠悠的视线从天边的那轮圆月上收了回来;却没有丝毫避讳的意思;挪动身子缓步的朝两人的方向走来,含笑的望着眼前的嘉硕王。
“王爷可真是好兴致,这么晚了,还来赏花。”他道着,视线落在清落的身上,唇角蜷起的弧度让嘉硕王的脸色霎变。
“哦!原来是会佳人。”
“丞相误会了,本王,只是凑巧路过罢了,这会儿正要回去呢!”他道着,往后退却了两步。
“还请丞相莫忘了明日的赴会。”他望进洛名辰那平静的眸中。
“本相向来记性不怎的好,嘉硕王这不提醒,怕是就忘了。”他笑的恣意。看着眼前眉宇纠结的嘉硕王,
“放心,明天本相会到的。”
“那就好、那就好。”嘉硕王虽然不情愿舍弃美人而去,但碍于眼前的男子,也只好做罢!也罢,若他能顺利拉拢洛名辰,顺利的登上帝位,美人,后宫何其之多;那萧清落迟早是他的笼中之鸟;就让她再好生逍遥几日,待到嘉硕王远去之后,清落嗤然一笑,并没有抬眼望向眼前的洛名辰一眼,只是一径的转身准备离去。
“就这么走了?”洛名辰粲然一笑。
停住步子,她置了一冷笑,转过头去:
“丞相每回的凑巧,好像都挑过了时辰;来的,很不凑巧。”
“哦!是吗?本相竟这么会选对时辰。”他轻搓鼻翼:
“看来,本相还真的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丞相若是想要占卜,大可前往祭师的神殿同他切磋切磋,清落这会子还有要事儿,就不多作陪了。”她冷声着,往前走去。
“呵……呵呵……潋吟,你的性子果真是一点儿也没有变过。”
不知何时,他已经挡身在清落的身前,轻声笑着,眼中有着柔婉的温和。她心旌一怔,故作镇定,仍旧闪过他往前行去。忽的,一阵疾风闪过,她的身子一轻,倾然间,已经落入了那个白色身影的怀抱;一眼,便深深的陷入了那柔情深处;一吻封缄,这情景竟是这般的熟悉,只是,这次,是他主动的覆上她的唇。
月华如水,雪白的梨林内衬着这缱绻的柔情。那般柔柔的和谐,而她竟软弱的握着拳。闭上眼,她放软了身子,其实,她一直没有忘记的吧!
这熟悉的味道,也包括,这个男人。
权朝媚姬:谋心 馨香和月折梨花(下)
她似乎快忘了此时的自己是萧清落,与一个男人而且此时还算陌生的男人做出这种举动太过的不合常理;却终是软化在这个吻中。
忽的,她嗅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淡淡的一滴滴入了她的喉间,轻覆在白衣身上的纤掌霍然一松,另一双有力的大手瞬间将她扯入了另一个怀抱;她猛地抬起头,是琴渊。
而此时他的眸中正燃着熊熊的怒火,而他的手中握着的那把长剑竟然还滴着鲜红的血液。
她循着视线望去,便见到此时的洛名辰的大片衣襟已经被染上了血红,那般的触目惊心。
而他却未有丝毫的在意,只是用衣袖轻轻拭了拭唇角的血渍,一径的笑着:
“南帝不会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名辰的命了吧?”
“她,不是你能动的。”
剑锋一扬,那染血的剑尖已径直直的抵住了洛名辰的喉间,琴渊余怒未平的昭示着:“否则,朕立刻割断你的喉咙。”他眉目一拧,那般的决绝,绞着怀中的清落的力道也益发的沉了几分。
“名辰,只是发乎情止乎礼而已。”
即使仍旧伤重,但他一点儿也不失庄严的道着;只是脸色略显苍白了些罢了。也因为此刻的从容扬手,牵扯了胸口上的剑伤,血流不止,浸染了胸前的大片雪白。
“若南帝如此喜爱名辰这条命,大可,一剑刺下去。”
那血红刺得她的眼有些生疼,纤手紧紧的揪着衣襟,怔了半晌,她忽的无情的一把推开了琴渊手中的长剑,沉冷着脸:
“够了。”她抬首,面无表情的望了眼眼前的洛名辰,又转向一旁的琴渊: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更何况,他还是个和使;琴渊,你怎么了?”
她突然冷笑一声,退了好几步:“知道吗?现在的你,让我失望透顶。”
闭上眼,她决绝的准备离去,却在退了几步之时被一声巨大的跌倒声骇住了步子,她急促的回过头,望见的便是洛名辰那跌倒在地的身影;鲜红的血渍,濡湿了他的白衣,在银色的月光下,只看的见黯了大片,但已然让她的心痛不止。
不顾眼前的琴渊是否神色黯然的消沉,她心急如焚的跑到那昏倒在她的白衣跟前,纤弱的身子不顾礼节的将他揽在怀中,那鲜红也濡湿了她的衣襟;从没想过自己竟然这么在意,这么害怕眼前这个男人离她而去。
这时,怀中的男子竟然张开了双眼,那双黑眸中闪着丝顽劣的光亮;兴味的蜷了抹笑,他道着:
“死不了的。”
但,语中仍旧掩饰不住的虚弱。
“不过只是一剑罢了。”
这人便是死要面子。她想赌气扔下他,却终究舍不下心,只得别开眼冷冷的回上一句:
“也对,若丞相就这么死了,也就,不是洛名辰了。”怎料想话刚出口,怀中的男人只淡淡留下了句,也对。便沉睡无知觉了。
她一阵担忧,抬头唤了声琴渊,便见琴渊冷冷的回了句:
“朕会宣太医,他死不了的。”
“那……谢谢……”清落垂下头,没有去看琴渊那满是伤痛的神色;只是望着怀中面色惨若白纸的男人。自小,她便没有好好审视他吧!这眉,这唇,这张脸,比她想象的更加沧桑了些,半年来,他发生过什么事儿吗?她想着,微微出神。
可知,琴渊的那一剑刺的何其之深;想来,是真的下定决心要取洛名辰的命的。在陌萧诊断了那剑已经没入了心房半寸之时,她几乎快支持不住的昏倒过去。只差一刻,这男人便真就这么死了。幸而,陌萧趁早到了,在一天一夜的救治下,才脱离了险境,但他仍旧昏迷不醒着,陌萧说若是七天之后再不醒便不知何时会醒了,换句话说,命是保住了,但是七日之内若再不醒便是活死人。那,与死者又有什么差距呢?
永溢使臣命在旦夕,而且这个始作俑者还是南朝的国君;这个消息是怎样也不能流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