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各自桌上满满一桌的东西,之前还一个个饿得头昏眼花的官员们,此时却是心里流着眼泪,强忍着委屈使劲地吃着桌上的东西……
而身为此次宴会的筹办人,花太守的心里更是后悔不已,早知道要将这些东西一点不剩全吃下去,他就不让人做这么多菜了!之前是饿个半死,待会儿可就是要被撑死了啊!
“怎么?花太守可是觉得本宫强人所难了?”皇甫睿本就因为孙瑾的菜地被花太守的人糟蹋了而对花太守很有意见,现在瞧见他那一副像是在吃毒药的表情,鼻底便发出了一声冷哼。
吓得花太守整个身躯一震,想要开口为自己辩解,却差点被喉咙里的食物给噎住,无奈只得连连摇头,更加卖力地吃起了桌上的菜来!
小半个时辰后,大厅内的桌椅碗碟都被收拾了一番,腾空了出来。皇甫睿甚是满意地扫了一眼众人一个个扶肚撑腰的难受样子,心中憋着的那口恶气总算是消了一点。
这帮蛀虫既然敢强抢他女人辛苦培育出来的东西,那就不能让他们浪费了一星半点,全都该给他吃下肚去!
“太子殿下,现在东西也吃完了,殿下可以说正事了吗?”花太守一边强忍着想要打嗝呕吐的冲动,一边期期艾艾地开口问道。
“不急,在说正事之前,本宫还有一事要询问花太守。”皇甫睿低垂着眼帘,不急不缓的回道。
“啊?不知殿下还有何事要问?”被点到名的花太守下意识的心里哆嗦了一下,这个冷面殿下,看样子是来者不善啊!
“方才本宫看你准备的这顿早膳挺是丰盛的,想来一定花费了不少心思准备吧?”皇甫睿直接无视他眼底的惴惴,开口问道。
“这、这些都是下官应该的,殿下驾临,下官怎敢怠慢!”若是没有发生之前那事,花太守肯定会毫不脸红的向皇甫睿邀功讨赏下来。
可是他现在感觉到皇甫睿似乎对自己很有成见,自然就要小心应对,不敢乱说话了!
“为了不怠慢本宫?哼!那还真是难为你了!打着招待本宫的幌子,任由你手底下的人去百姓家里明抢明要,才搜罗出了这么一桌丰盛的菜肴,你还真是好本事啊!”皇甫睿说着,一巴掌便拍在了身侧的桌子上,只听见‘咔擦’一声,那张桌子竟然就四分五裂轰然倒塌了!
见状,差点吓破胆的花太守连忙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磕头求饶道:“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啊!就算再借下官一个胆下官也不敢做那等土匪强盗的勾搭啊,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还请殿下明察!”
皇甫睿似笑非笑的勾了一下唇角,垂眸看向浑身止不住颤抖的花太守,幽幽质疑道:“误会?本宫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事情,竟然只是个误会么?”
闻言花太守的心头猛地一紧,心中暗道不妙,莫不是底下那些个不知死活的真的干了强抢强要的事然后被太子殿下给撞见了吧?
可是转念一想又不对,自己天还没亮的时候,就派手下的人出去搜罗好东西了,没道理会被太子殿下撞见啊!
也许……太子殿下只是听说了一些风言风语,为了求证才跑来诈自己,自己可千万不能乱了阵脚!
想到这里,花太守连忙稳了稳心神,一本正经的回道:“殿下明鉴,若是这府衙当中真的有人仗势欺民,下官定当秉公处理,绝不姑息!”
皇甫睿只当没瞧见他眼底的盘算,语气一成不变的问道:“那么今日负责采办厨房食材的人现在何处?”
“殿下要召见他们?”花太守好不容易平复的心跳,又怦怦乱跳了起来。
“废话,否则本宫何必问起!”皇甫睿面色一沉,怒喝一声道:“还不让人将他们绑来!”
听着他那肯定而愤怒的语气,花太守也明白了此事恐怕十有*是真的了!眼珠子一转,马上当机立断,想要将这审问负责厨房采购之人的机会抓到自己的手上:“殿下,那几个奴才人粗言鄙,实在不值得殿下亲自审问,还是让下官代劳审讯吧!”
“本宫的话你是听不懂吗?让人将他们绑过来,本宫要亲自审问!”皇甫睿目光冷冽的扫了花太守一眼,后者的背上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心惊不已!
糟了,看太子殿下这架势,只怕是不审出个结果来便誓不罢休了!若是那几个不知死活的,在审讯的过程中将自己也牵扯了进来,那自己头上的这顶乌纱帽能不能保住都悬了!
尽管心中的想法是百转千回,但是他嘴上却还是吩咐了人去将尽早出去采办厨房食材的两名负责人给绑了过来,押到了皇甫睿的跟前。
这两人在来的路上就已经被告知了事情的缘由,心中慌乱不已,一在皇甫睿的面前跪下,就忙不迭的磕头求饶了起来:“太子殿下饶命啊!奴才没有强抢强要百姓的东西,奴才是给了钱的,实在是冤枉啊!”
皇甫睿垂眸直视着其中一人,冷声逼问道:“没有?那本宫问你,你们今早采购回来的翡翠甜白菜是从哪儿买的?人家可是自愿卖给你们的?”
闻言,两名采办不由得心头一凛,心虚的互相对视了一眼。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这么倒霉,难得做回仗势欺人的事,竟然就被人给告发了!
“如此看来,你们这两个狗东西,竟然真的是跟人家强买强卖了?”瞧着他们两人的神色,花太守自然也就心知肚明了。
不等皇甫睿发作,便一脚踹向了离他最近的一人,气得是吹胡子瞪眼,破口大骂:“本太守平日里是怎么教导你们的?啊?一个个全把本太守的话当做耳旁风了是不是?咱们是官,不是土匪强盗,你们怎么能做出这种有辱衙门风气的事情来呢?”
“大人饶命,奴才知错了,奴才再也不敢了!”两名采办连连叩头求饶,却是半点不敢抱怨。
其实也算是他们倒霉,偏偏被花太守分配去采办新鲜蔬菜瓜果,而且还要求是越稀罕的越好,为此他们可是费了不少精力去打听,这才找到了那片专门种稀奇蔬菜的地……
现在回想起来,能有本事在汕城这种土地贫瘠的地方种出那么鲜嫩好看的蔬菜来的人,能是一般人吗?偏生他们当时被即将完成任务的狂喜给占据了头脑,完全没想到这上头来。踢了铁板还犹不自知,被算账上门了这才醒悟过来!
“太守大人!太守大人不好了,有人上咱们衙门闹事来了,说是来找大人讨个公道的!”就在这时,一名身穿制服的衙役一脸慌乱地冲了进来,大声禀报道。
“什么?什么人如此嚣张,竟敢大闹公堂?”花太守下意识的就要出去一看究竟,却不想皇甫睿比他的反应还大,噌的一下毫无预兆地站了起来,一声不响的就朝着门口大步跨去了!
花太守一愣,赶紧也追了上去。
当皇甫睿带着一众大小官员赶到府衙公堂的时候,远远地便看到了被翎一等人簇拥护在中间的孙瑾,眉头不由的一跳。这个胆小如鼠的女人,竟然为了几棵白菜亲自上门来闹事了么?怎么看都不像是她的作风呀!
直到走近了,他才看到,在孙瑾的身后,还有一副担架,担架上边躺着个右腿被绑了木板的黝黑汉子!
见此他不由得心中一动,明白了过来。原来这死女人不是为了那几棵白菜,而是为了她手底下的人被打伤了而来啊!
“殿下……”坐在高位上的花太守一副坐立难安的表情看着坐在自己下首处师爷位置上的皇甫睿,继续想开口,却都被对方的眼神给制止住了。
“太守大人,人家来告状求公道的已经等了这么久了,为何还不升堂会审啊?”紧接着皇甫睿轻飘飘的一句问话,瞬间就让花太守醍醐灌顶了!
敢情今儿个被自己府上那两个蠢奴才强买了菜的人,就是这波前来公堂捣乱的刁民了?
想到这里,花太守原本准备露出凶恶表情的脸瞬间冻结住了。太子殿下要维护的人,他还不至于这么没眼力劲儿硬着头皮去得罪!
这样一想,他索性表情一换,一脸温和地看向了站立在公堂之内的孙瑾等人,好声问道:“尔等前来击鼓鸣冤,可是受了什么冤屈?尽管道来,本太守定当秉公办案,替尔等讨回一个公道!”
“哦?”打听过了这花太守的为人为官处事手段之后才带人前来的孙瑾,瞧着对方那张满面堆笑的脸就忍不住的嘴角一抽,随即将视线移向了坐在旁坐上的皇甫睿。
要说这花太守如此反常的态度跟这厮没有关系,那是打死她都不相信啊!
不过这样也好,自己本来还想着要费些脑子才能解决今天的事情,现在看来完全没有必要了。能省心省力,她何乐而不为?
“太守大人,民妇要状告太守大人府上的两名采办!今儿早上,他们趁着民妇的菜地里只有民妇雇佣的娄勇看守菜地,便仗着人多势众将娄勇打成了这幅模样,并且只用一贯钱就强买了民妇地里的所有翡翠甜白菜,使得民妇损失惨重,还请大人替民妇做主!”
孙瑾说着,就准备下跪称述,谁料在她膝盖刚弯下的时候,一直冷眼旁观的皇甫睿就不满地冷哼出声了!
已经修炼成人精了的花太守又岂能不知他这声冷哼是何意思,连忙出声制止孙瑾道:“念在你一个妇道人家的份上,这下跪行礼就免了,站着说话即可!”
孙瑾的身后,娄嫂时不时地将目光投向举手投足间一片优雅淡然的皇甫睿,打从刚才看到他现身起,她的心里就忍不住的欢呼雀跃!
看来瑾娘的这个夫君是个大有来头的人物,竟然连太守大人都对其毕恭毕敬,今儿个她家男人受的委屈跟伤痛,完全不用怕讨不着赔偿了!
“竟然还有此事?”花太守装作一副很是震怒的样子,重重的摔了一下惊堂木,大声喝道:“来人,将那两个奴才押上来!本太守倒要问问,究竟是谁给了他们这样的雄心豹子胆,竟然敢强买强卖,还伤及无辜!”
他的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义正言辞。只可惜孙瑾听着却是忍不住的在心里直吐槽:“还能有谁给他们这样的胆儿,还不就是你自个儿么?你这老头儿的脸皮,可真是比这汕城的城墙还要厚啊,连这样的话都能这么底气儿十足地说出来,老娘又开眼界了啊!”
没一会儿,那两名被反绑着的采办便被衙役押着进来了,扑通一声跪在了坚硬的地板上。不等花太守开口,便争抢着开口求饶道:“奴才拜见大人,奴才知错了!还请大人念在奴才们在府上当差多年未出差错的份上,饶了奴才们一条贱命吧!”
他们在太守府上当了这么多年的差,多少还是有些了解花太守的性情的,知道他是个念旧情的人,所以只要他们肯乖乖认错便会对他们从轻发落了。
只可惜他们这次遇上的是孙瑾这个让花太守都无比顾忌的对手,早在知道娄勇右腿腿骨断裂的时候便撂下了狠话,一定要让打断他腿的人付出相应的代价,所以他们两个今天是死罪可免,但是活罪难逃!
果然,听了他们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苦求之后,花太守为难地看了一眼皇甫睿的方向,最终咬了咬牙回道:“受你们的过错所害的人不是本太守,而是你们旁边的那些人,你们要求饶,就去跟他们求吧!”
“大人……”那两名奴才先是怔愣了一下,随即很快明白过来花太守的意思,马上连滚带爬地挪到了孙瑾等人的面前,磕头哀求道:“求求夫人,饶了小的们这一次吧!这个人的腿,小的们会负责医治到底的,只求夫人饶了咱们这条贱命,小的们心中会对夫人感恩戴德的啊!”
☆、第63章
“哦?你们会负责医治到底吗?”孙瑾微微挑眉,却是语气不善的反问道:“那么若是一直医治不好呢?你们又当如何?”
如果不是她去的及时,给娄勇服下了灵草汤,只怕他那条断腿就再也没有重新接合的机会了!
“这、这……”那两人顿时被问住了,同时心底忐忑不已。他们在太守府呆了这么多年,这汕城里什么样的权贵夫人没见过,可是却没有一个跟眼前这个妇人一般气势凌人!
虽然她口口声声自称民妇,可是他们不是瞎子,自然看得出来她不可能真的是个普通的民妇!
“这什么这,直接一腿换一腿不就成了?”孙瑾可没这美好的耐心在这儿跟他们瞎耗着,直截了当地说道:“本夫人也不稀罕要你们的贱命,所以你们还是自断一腿吧,如此便一笔勾销了!”
眼下外边的日头那么毒辣,虽然是站在屋里,可是她都能感觉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黏糊糊的汗水给浸湿了……特么的,真想现在就回去洗澡,打赤脚吃冰镇西瓜!
“什么?”这下可轮到花太守大惊失色了,他怎么都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最有可能心软的妇人,竟然如此狠绝毒辣,一开口就是要他两个奴才的腿!
而那两奴才,此时早已经被孙瑾那句话给吓傻了,完全说不出话来了,脑海中不断的盘旋着那一句“一腿换一腿”!
“怎么?太守大人可是觉得民妇这个要求过分了?”孙瑾目光冰冷的望向花太守。
今日就算没有皇甫睿在,她也是要替娄勇讨回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