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数百人看得瞠目结舌,诧异不已。见性大师见花弄蝶竟能抵得住三大高手的连环攻击,心中大为震惊。了凡师太、熊武生、薛剑秋三人更是惊骇不已。
花弄蝶微笑道:“各位的剑招如此凌厉,花弄蝶还能站在这理说话,当真侥幸!”大家看花弄蝶一付轻松自在的模样,一点也不像是个从惊险的剑招中侥幸活著的人。
见性大师道:“宫主神乎其技,今日贫僧算是开了眼界了!贫僧不自量力,愿向宫主讨教几招。”
花弄蝶 笑道:“见性大师以一套‘佛手十八打'威震武林,使得你南少林长久以来,还能与北少林’嵩山少林派'争个平起平坐。这套骇人的神功若是用在花弄蝶身上,只怕花某今日要大栽跟斗了!”
见性大师知道花弄蝶说的是反话,意指自己若是不用‘佛手十八打'对付花弄蝶,那也是非败不可。见性大师微笑道:“你客气了。”倏地双掌合十,口喧佛号,僧袍两袖倾刻间鼓胀了起来。花弄蝶嘴角一哂,左袖一翻,一道掌气击向见性大师。
见性大师一声巨吼,双掌推出,一股强大的内劲碰上花弄蝶的掌气,爆出轰然巨响。见性大师双掌如雨点般重重击出,一十八道巨大的内劲分向花弄蝶全身攻至;花弄蝶眉头一皱,身形电转,两袖挥出,连出一十八掌,掌掌拍向袭来的强大内劲。只听得震天大响,顿时飞沙走石,尘土弥漫,霎时众人的视线被尘沙所阻,整个“十里墩”如同置身五里雾中,再也看不清任何事物了。
混乱当中,一只手托住陆玄霜左腋,陆玄霜大惊,正欲叫出声来,又被另一只手抿住嘴巴。陆玄霜突然感到双足腾空,整个身体飞了起来。挟持著陆玄霜的人,趁著混乱之际,施展高明的轻身功夫,把陆玄霜带离现场。陆玄霜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忽高忽低,忽起忽落,四周景物在眼前瞬间扫过,耳边也不断传出呼啸的破风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飞腾的身体停了下来。陆玄霜定睛一看,眼前是一个穿著红色夜行衣的人,头上蒙著红巾,只露出了一对眼睛。胸前双乳突出,身裁窈窕,端的是名女子。
陆玄霜惊魂未甫,颤声道:“你……你是谁?”
那蒙面女子叹道:“傻丫头,你不趁乱赶快逃跑,等著那些人继续羞辱你吗?”
陆玄霜担心道:“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花弄蝶武功高强,薛大侠不知道是否应付得了……”
蒙面女子哼道:“你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担心别人的死活干什么?你就是这样分不出轻重,毫无判断力,才会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这可要怪你爹,凡事都帮你料理得好好的,你就像个娇纵的小公主,什么也不会,以致现在经历了一点小挫折,便不知如何自救,只好被别人给吃定了!”
陆玄霜听了,不由得悲从中来。回想自己从小便受到父亲及叔父的宠爱,大大小小的事情,也都有白少丁为她分忧解劳,每天过得无忧无虑,自由自在,从未想过有一天会遭此丕变。如今情郎惨死,自己历经波折,现在父亲及叔父又自尽了,念及于此,不禁放声大哭。
那蒙面女子轻抚著陆玄霜的头发,安慰道:“死都死了,哭有什么用?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陆玄霜泪眼茫然道:“我……我不知道……”
那蒙面女子道:“日子总是要过的,你虽已家破人亡,难道就没地方可去吗?”
陆玄霜道:“我爹生前有几名至交好友,我原可投靠他们,可是,我现在已经没脸再见到他们了……”想到自己的淫猥事迹,从此将公诸于世,顿时感到羞愤不已。
蒙面女子道:“除了你爹的至交好友外,难道就没有别的地方可以收容你吗?你再仔细想一想,谁对你好过?可以去投靠她啊!”
陆玄霜想了一阵,正欲开口说话时,突然空中响起一个娇媚的说话声:“到‘百花宫'来吧!我们随时欢迎你呢!”
陆玄霜和蒙面女子大吃一惊,只见一个身穿紫衣的女子,倚在树旁笑吟吟地望著两人。蒙面女子失声叫道:“啊!紫罗兰!”
紫衣女子笑道:“正是我紫罗兰!你既然知道我的名字,想必对我‘百花宫'也有相当程度的了解吧?”突然脸色一变,叱道:“你究竟是谁?莫非你也是我’百花宫'的一份子?”蒙面女子沉默不语,两颗眼珠子不停地注视著四周。
紫罗兰蹙眉道:“你在担心什么?担心‘红玫瑰'躲在附近吗?你居然知道我和红玫瑰焦不离孟,那你必定是我’百花宫'人绝对错不了了!”
陆玄霜心生惶恐,寻思:“百花宫人各个神秘诡异,武功高强,今日算是见识到了。她们为何老是缠著我不放?我……现在我该怎么办呢?”
蒙面女子形影一闪,一掌击向紫罗兰。紫罗兰一拳挥出,掌拳相击,双方都退了一步。蒙面女子冷笑道:“红玫瑰若是在附近,不可能放著让你独自迎敌的!没有了她,你紫罗兰就没什么好畏惧了!”
紫罗兰叱道:“叛徒!今日我要掀开你的面巾,看看你究竟是何许人也!”
双掌向蒙面女子击出。
蒙面女子见招拆招,拳掌相对,倾刻间两人已拆了十余招。过招之际,蒙面女子喊道:“陆玄霜,我绊住她,你赶快逃走!快一点!”陆玄霜犹豫片刻,拔腿就跑。
当陆玄霜逃得再也听不到打斗声音时,天色已逐渐暗了。一整天未曾进食,也不曾休息,陆玄霜饥疲交迫,双腿一软,顿时晕了过去。
一个老樵夫经过,发现陆玄霜晕厥在地,便把她扛回家中。老樵夫的家兀立林中,家中只有一个老伴,陆玄霜幽幽转醒,知道自己被老樵夫所救,不断称谢。
老夫妻俩为陆玄霜准备了丰富的山珍佳肴,让她饱餐了一顿,又闲聊了一阵后,夜已深了,于是便各自回房安寝。
陆玄霜躺在床上,望著窗外的明月微微叹息。突然间听到房门外传出细微的说话声,陆玄霜心下好奇,便蹑手蹑脚地步出房间,发现话声是从老夫妻的房内传出。
只听得老婆婆道:“这位陆姑娘生得好漂亮,你说是不是?”
老樵夫叹道:“漂亮是漂亮,不过像她这种年纪,是不应该有这么浓郁的女人味的,我看她眼角带媚,面如桃花,八成不是什么好人家的姑娘,也许是勾栏妓女。”陆玄霜听了,心中不由得一颤:“我真的这么像妓女吗?”
老婆婆道:“既然不是什么好人家的姑娘,干嘛带她回家?你想对她干什么?”
老樵夫叹道:“咱们都老夫老妻了,你还吃什么醋?她晕倒在荒郊,我能放著不管吗?”
老婆婆道:“哼!算你有理!”停了片刻,又道:“这么漂亮的女孩,如果真是个妓女,那就真的太可惜了!”
老樵夫道:“为什么可惜?”
老婆婆道:“她应该嫁给一个家财万贯的财主,一生享受荣华富贵,不应该出卖灵肉,让男人糟蹋的!”
老樵夫道:“嫁给家财万贯的财主有什么好?每天和财主的妻妾争风吃醋,有钱也不快活!”
老婆婆不服道:“难道要当个妓女才能快活吗?”
老樵夫道:“当妓女未必能快活,但想必有快活的妓女。譬如李唐时代的名妓‘鱼玄机'不就是吗?倚门卖笑的妓女,没人瞧得起,但是她们能够抚慰鳏寡寂寞的心灵,却是不争的事实。更何况她们也是凭劳力谋生,凭什摸轻视人家?
那个女娃儿如果能够拿这上天所赐的容貌,善加利用,定能做一个青楼妓馆中拔尖的佳人!“
老婆婆嘟嘴道:“干嘛?到时你要去嫖她吗?”
老樵夫急道:“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玄霜不再听下去,悄悄地回到了房间,心中激动异常,手心直冒热汗,细细地回想著老樵夫的每一句话。
以前自己是个不可一世的大小姐,最鄙视的就是倚门卖笑的娼妓;直到自己被卖到“怡情楼”,每天被淫狭猥亵著,才发觉妓女真是一种既可悲又可怜的行业。方才老樵夫所说的一字一句犹如在耳,细细品味著,突觉妓女也是一种神圣伟大的工作。众人都轻视妓女,实在没道理。
回想著过去在“怡情楼”接客时一幕幕画面,一段段时光,陆玄霜突感福至心灵,心中突然产生了一种连自己也无法相信的念头……。
十一、弃剑寻芳踪(上)
薛剑秋将杯杯水酒一饮而尽,神色萧然,对于客栈中的嘈杂之声充耳不闻。
“十里墩”一战,自己集见性大师、了凡师太、熊武生三大高手之力,却依然无法伤及花弄蝶的毫毛,回想当时花弄蝶面对四大高手,谈笑用兵、轻松应付的情景,薛剑秋心里头便已明白,除非师父“神龙剑客”复生,否则单靠一己之力,根本无法报花弄蝶杀害四位同门弟兄的血海深仇。想到这里,心中更是忧烦,禁不住又倾酒入愁肠。
再则由于陆玄霜事件,自己的名声以及“百剑门”的声誉,已经受到严重的影响;虽然自己能在“十里墩”一战中全身而退,但回到“百剑门”后,却受到师叔“惊天神剑”欧阳啸天严厉的斥责,薛剑秋有苦说不出,心中更是郁郁。
“惊天神剑”欧阳啸天跟随着前门主“神龙剑客”出生入死,始创“百剑门”
不坠之声誉。十年前“神龙剑客”去世之后,欧阳啸天心有所感,毅然将“百剑门”门主之位交给了“神龙剑客”的徒弟薛剑秋接掌,自己则以老臣之心,尽力辅佐,以慰“神龙剑客”在天之灵。而薛剑秋虽然少年得志,继承了“神龙剑客”
死后之地位,但毕竟自己是师父及师叔一手所栽培,对于这位提携自己长大的师叔,真是如父如师般的尊敬,是以对于师叔的教诲,薛剑秋绝对是聆听受教,不敢有丝毫的忤逆。
其实,薛剑秋对于自己的毁誉及委屈,并不很放在心上;四位同门弟兄的血债,更是誓死必偿;他最感到忧愁的,却是陆玄霜。对于她的荒淫无耻,薛剑秋以为自己早已看破,再也不会去管这个淫娃荡妇了。可是回到莆田,已经一个多月了,自己心中却时时挂记着她,她那楚楚可怜的神态,始终占据着他的心田;尤其是她在“十里墩”一战突然失踪后,薛剑秋的心中更是焦急,担心她是不是被坏人掳走了?会不会被欺负?虽然薛剑秋很不愿意承认,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深深爱上陆玄霜了。
正值薛剑秋懵懂之际,隔壁桌传来一阵暴笑声,薛剑秋循声望去,看见邻桌四座一群男人正在哈哈大笑;以他们的衣着服饰,看得出是一群商贾。
只听其中一人笑道∶“太有趣了!想不到竟然有这种事?”
另一人道∶“秦楼楚馆,香艳的鲜事本就不少,咱们四处经商,早就听多了。”
第三人道∶“是啊!妓女为了骗咱们的荷包,什么甜言蜜语说不出来?什么漫天大谎撒不出来?咱们当笑话听听就算了,可别认真!”
第四人笑道∶“可别像老唐一样,花了大钱想嫖名妓,结果只是谣传而已,正主儿根本就名不符实!”众人一致将目光移向唐姓商人脸上。
唐姓商人脸上一红,搔头苦笑道∶“也罢也罢!就当花钱买经验吧!以后你们若到”福田镇“的”怡情楼“嫖妓,可别花大钱找一个叫”爱奴“的婊子。她的姿色马马虎虎,床上的功夫也不怎么高明,可是叫价却高得吓人,你们不要像我一样被骗了!”薛剑秋闻言大惊,“爱奴”不正是陆玄霜的花名吗?他冷汗直流,继续倾听。
只听得第一人笑道∶“亏你在红尘中打滚,阅人无数,竟会上妓院的龟当?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唐姓商人一脸委屈道∶“话不是这么说,那个叫”爱奴“的妓女真的很有名!
我有几个江湖中的朋友,他们曾经在“十里墩”见过她,说她长得又媚又淫荡,很多人都想嫖她呢!况且“福田镇”当地衙门萧师爷的公子十二少,更是对她赞不绝口,所以我才甘冒大钱试试的,岂知……唉!“众人闻言,又是一阵大笑。
薛剑秋听在耳里,顿时心痛如绞∶“这就对了!果真是她!没想到……没想到她恶性不改,又重操旧业去了!可……可恶!”大怒之余,呼地一掌拍向桌面,木桌顿时裂成两半。客栈众人看在眼里,无不惊骇。薛剑秋丢下银两,忿然离去。
薛剑秋忿然游走街头,行了半晌,不禁心头一酸∶“我薛剑秋忝为百剑门主,居然会爱上一个不要脸的女人,真是有愧师父及师叔的谆谆教诲……”知道陆玄霜竟又回到妓院重操旧业,薛剑秋的心灵当真受创极重,真想找个地方痛哭一场。
薛剑秋一脸颓丧,漫无目的地走着。突然看到两名衙门的捕快,押着一名猥琐的老翁经过;其中一名捕快冷哼道∶“你这个老毛贼,真是恶性不改!以前大老爷是念在你年纪老迈,不忍判你重刑,没想到你食髓知味,又去干那没本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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