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人虽然霸道暴躁,可真想要办成某件事情的时候是极有耐心的。步步为营的策略是他最擅长的,他惯会一步一步把事情引入他所希望的结果。
“你就这么想走?”乔阳低头亲吻着她的肩,问她。
鱼小晰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你走了,我会失眠。我从伦敦赶回来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一直没睡。我现在不能吃安眠药,我的胃还没恢复。我伤口疼,又在发烧,我不想再去医院。”乔阳说了一堆理由,让鱼小晰为难了。
“我又不是安眠药……”她嘀咕着,明显听出来口气已经软了。她也明白,他很知道怎么对付她。她这人吃软不吃硬的,前些日子他心怀芥蒂老是对她用强的,她可以宁死不从。如今他有摆出一副弱者的姿态,她虽明白是他的伎俩,可没办法硬下心肠。
“别走了。”乔阳抱着她说,“我很不舒服。”
“现在知道说不舒服了……”鱼小晰无奈地抱怨,放软了身子。
乔阳“嗯”了一声,却不正经地说:“刚才在你里面的时候很舒服,现在觉得很累。”
鱼小晰的脸顿时红了,她用手锤了他一记。乔阳还是不罢手,在她耳边邪魅地说:“你比以前还小,咬得真紧……”
“你!”鱼小晰抬头嗔怪地看着他,挣扎着要下床。乔阳把她硬拉进怀里,笑得不可自持。边笑又继续逗她:“小晰,你长大了。你丢了的时候反应比以前激烈多了,把我的肩膀都抓破了。”
鱼小晰气得捂他的嘴,乔阳笑着翻身压着她防止她再跑了。
他笑够了,她还是气呼呼的。
乔阳歪着头看她脸色酡红,不知道是气得还是羞得,他亲了亲她,枕到她的胸口,他的手又摸到她的小腹,手指在那道浅浅的疤痕上抚摸着。
“什么时候有的孩子?”他低声问。
“在伦敦的时候。”鱼小晰老实回答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周后。”
乔阳的动作顿住,他像是在想什么,突然撑起身子,拧眉问:“!这么说我们在罗马那天,你已经怀孕一个月了?”
鱼小晰有些讪讪,小心地看着他,点点头。
“你为什么不说?!”很明显乔阳的脾气已经上来了,鱼小晰被他吼得委屈,就念叨了句:“当时那么仓促,而且你说不想要孩子。我还犹豫着是不是要留下孩子……”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孩子!”乔阳喝道。
“前天在伦敦的时候你不是才刚说过?”鱼小晰的一句话堵了乔阳的嘴。
乔阳瞪着牛眼半天说不出话,接着就用力压到她身上。被他这么一压,鱼小晰岔了口气,觉得肺里的空气都被挤出去了,她抓着他的胳膊抱怨:“你真不讲理。”
乔阳压着她老半天不说话。
鱼小晰觉得他身上的温度比先前高了,就轻轻碰碰他头上的那个伤口,问:“医生有没有说过发烧的话怎么办?你又不能吃口服药,需要去打针吗?”
“没说!烧就烧吧!”乔阳硬声回答。
这么大一个人了,还是个总裁,怎么倒过来给她使性子了?
鱼小晰无法,摸着他的头发不说话了。这个时候还是任由他自己恢复的好,从前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她都这样处理。
他霸占着她的身子久了,她都被他压得浑身发麻。就推了推他说:“我给妈妈打个电话,你先下去。”
乔阳这次倒是蛮配合,翻身放她离开。
鱼小晰草草套上衣服,拿着乔阳的手机去了客厅。她给沈春华拨了电话,说自己今天不回去了。沈春华没问她会在哪里过夜,因为这情形也蛮明显的。她只问岳烁磊去了哪里。鱼小晰说了实情。沈春华兀自叹气,幽幽地说:“阿磊是个好孩子,这孩子,真可怜。”
鱼小晰知道妈妈其实蛮认可岳烁磊的,对乔阳,则是怨大于爱。
收了电话,她去厨房煮了开水,泡了杯蜂蜜水给乔阳端了过去。
乔阳喝着水,鱼小晰又摸摸他的额头,还是觉得有些烫,就说:“我给你敷块毛巾吧。”乔阳没说话算是默认,鱼小晰就又去卫生间忙活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手里就多了一条叠得方方正正的毛巾,她帮他敷到头上。然后她上床坐到他旁边,接过他喝过水的杯子,看着他说:“你睡吧,我守着你。”
☆、351、总有一个人需要被伤害
乔阳伸手握住她的手放到唇边,轻吻了一下,说:“小晰,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鱼小晰看着他,等他的下文。
“我比岳烁磊幸运很多。”他深情地望着她。
鱼小晰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她没想到乔阳再提及岳烁磊的时候竟然语气这么平和,她看了他半天,才小心翼翼地问:“你还怪岳烁磊吗?”
“当然会。”乔阳想也不想就这么回答,“再见到他的话我一样会揍他。”
鱼小晰偏过头,小声说:“其实,你不该怪他了。不管是对我们,还是对奕阳,他都付出了很多。”
“可他的前提条件是占有你。我不觉得他可怜。”乔阳坦然回答。
鱼小晰叹了口气,幽幽地说:“好吧,你有很多理由怪他。可是我没资格怪他,是我拜托他帮你的。而你……你却把我跟他要订婚的消息故意透露给岳俊,把岳俊给气病了……你知道岳俊去世了吗?”
闻言乔阳顿时坐了起来,毛巾从他额头上掉下来,他目露惊讶地问:“你说岳俊去世了?”
嗔怪地看着他,鱼小晰点点头。
“你说我故意把你跟岳烁磊订婚的消息告诉了岳俊?”乔阳又问。
“难道不是你?”鱼小晰用怀疑的眼光看着他。
“鱼小晰,你那是什么眼神!”乔阳怒道,“谁跟你这么说的?”
“岳烁磊,他去伦敦就是为了这事找你。”鱼小晰如实说,她瞧着乔阳的怒气又不像是装的,她心里也开始半信半疑起来。
乔阳沉思了一会儿,接着拿起手机打起了电话。他讲得是外语。且不是英文,鱼小晰只听着他叽里呱啦说了好久,一个词儿也没听懂。只是看他的面色凝重,就猜是个大事儿。
他挂断电话,命令她关上灯,接着就搂着她躺下了。
鱼小晰靠在乔阳胸口,小声问他:“泄密给岳俊这件事。不是你做的?”
她刚说完就被他咬了一口。他咬得是她的脖子,她疼得叫了一声,拍了一把他的胸口期道:“你干嘛啊?”
“罚你!”乔阳气哼哼地说。
“罚我什么啊?”鱼小晰捂着被咬疼的地方抱怨。“你老是这样,不清不楚地就喜欢欺负人。”
“你说呢?”乔阳还是语焉不明。
“谁会知道你在想什么?”鱼小晰瘪着嘴说,又拍了他一巴掌。乔阳抓住了她的手,终于肯为她解释一下了。
“你听好了。我只说一次。岳俊这人我算不上是讨厌,虽然他在逼你离开这件事上做得确实让我恼火。可作为奕阳的一大股东,同时也是我的领路人,他其实还算让我敬佩。如果岳家有什么不测,那对奕阳来说不是件好事。我不会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不管你信还是不信,我没做过的事情,就是没做过。”
听完他的一番话。鱼小晰其实已经信了九成九,剩下一丁点儿怀疑也只是因为没有证据而已。她靠着他想了想。又问:“那你把孙婷婷支使到伦敦办年会的事情,你怎么解释?婷婷她说,这种小事根本不用她出马的,根本就是你故意的。”
“那倒是真的。”乔阳拢着鱼小晰的肩膀,很爽快地承认了,“我只是不想见到她在岳烁磊这件事情上怂恿你,也不想她妨碍我的计划。不得不说她比你精明,你又愿意信她的话。当初你答应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不就是她推了你一把?我不想这么多年后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你跟岳烁磊身上。”
他这么说了,鱼小晰咬着嘴唇细想想,还真是那么回事。她总是很愿意听孙婷婷的意见,其实不过是因为……
“婷婷她是一心为我好的。”鱼小晰叹了口气,有些伤感。
“我知道。她确实是个难得的朋友。”乔阳竟然也这么说,鱼小晰倒是吃惊,她抬头看他,可屋子里太黑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乔阳用热乎乎的手掌捧着她的脸说:“如果她能别反对你跟我的事情,我倒是乐得见你们俩往一起凑。”
“你连我交朋友都要管吗?”鱼小晰有些不乐意了,乔阳直接没理他,只凉飕飕地说:“你交朋友,然后交得老公都不要了,那我自然不会同意。”
鱼小晰的脸突然有些热,她啐道:“什么老公啊?”
“孩子都有了,不是老公是什么?”乔阳低声笑起来。
鱼小晰有一瞬的感动,那感觉就像六年前他在许愿池边向她求婚的时候。她窝在他怀里,感觉他握住了她的左手,捻弄着她的无名指。
“小晰,等我把事情都处理完了,我们就结婚吧。”
这应该是乔阳第二次对她的求婚了,可时机却没有第一次的时候那样合适。
见鱼小晰没反应,乔阳扣住了她的手腕,问:“怎么了?不想嫁给我?”
她摇摇头,说:“也不是。”
“那你还犹豫什么?”他拉起她的左手在嘴边亲了亲。
叹了口气,鱼小晰问:“你打算怎么安排瑞贝卡?”
“上次不是说过?”乔阳淡淡道,“我跟她签有婚前协议,如果离婚,孩子留在乔家。我给她两套房产,每月再给她十万英镑的赡养费。这些够她应付中产阶级生活的开销。”
“你不觉得这样会很残忍吗?让他们骨肉分离?”鱼小晰摇头道。
“那你的意思是,孩子归她,我还要养她喽?”乔阳问。
“如果是我的话,我宁愿要孩子,也不要你的钱。”鱼小晰拿自己举了个例子,哪知道惹得乔阳不高兴了,他嗤了一声,冷冷道:“没有如果,你现在不就这么干得挺好?你还打算带着孩子改嫁,而我连知道孩子存在的权力都被剥夺了!”
鱼小晰便心虚了,她反握住他的手,柔声说:“别再这么说了,不是都过去了?孩子的事情你也已经都知道了的。”
乔阳冷哼一声,又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才罢休。
他接着说:“小晰,你有想过如果我说了孩子不是乔家的骨肉,乔致雄会怎么做吗?虽然骗他的人是我,可他不会对我下手,他只会对付瑞贝卡还有孩子。那个时候瑞贝卡的下场只会更惨。而如果乔致雄认为孩子是乔家的血脉,他就不会同意把孩子还给瑞贝卡,就算我强行把孩子送给了瑞贝卡,她也没法过安生日子。”
“你也许会想要建议瑞贝卡学你一样,自己带着孩子躲起来,可你别忘了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吃跟你一样的苦,瑞贝卡她没有那么坚强,她一个人已经没法在社会上生存了。”
听了乔阳的分析,鱼小晰在心里咂么了一会儿,觉得也是有理,可她还是有不同的看法,就跟他说:“你可不可以送他们母子走,再暗地里帮帮他们?”
“我不会做这种费心费力的事情。我觉得还是她一个人离开比较好。”
“你这样,会显得心肠太狠了……”鱼小晰有些不满。
“你这么想我也无所谓,我不能拿你跟你的孩子冒险。”乔阳斩钉截铁地说。
“跟我的孩子有什么关系?”鱼小晰倒是奇怪了。
“有。如果乔致雄知道瑞贝卡的孩子不是乔家的骨肉,他自然不会轻饶了瑞贝卡,同时,他也不会轻饶了你,他的子嗣观念很重,一定会把你的儿子抢到手。如果他不知道孩子的秘密,我又让瑞贝卡带走了孩子,那样更危险,你自己想想,他是找明处的你要孩子简单些,还是费力去找瑞贝卡母子简单些?”
“我并不怕乔致雄,如果他要对付我,我无所谓。可我怕你们受到伤害。如果我跟你结婚,孩子的事情被公开是迟早的事情。我不能让你们有任何风险。”
“或者,还有最后一种办法。我不跟瑞贝卡离婚,一切维持现状,她做我名义上的妻子,你做我实际意义上的妻子。这样,你会愿意吗?”
鱼小晰被他问住了,半天没说话。
然后乔阳替她做了回答:“你根本不会同意的,对吧?如果你能同意这种安排,就不枉费我活活被你抛弃了两次!”
鱼小晰彻底无语了。她知道他心思密,可不知道他已经想得这么透彻。依他的话来说,仿佛只要她想要跟他在一起,那瑞贝卡骨肉分离的悲剧就一定要上演。
她又得当一回罪人吗?
鱼小晰苦恼了,她想得脑袋打结也想不出什么办法破解这种僵局,乔阳像是要开导她似地说了一句话。
“小晰,你救不了所有人,无论谁跟谁在一起,都会伤了被扔下的那个。”
其实鱼小晰知道乔阳说得很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