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妩站起来,弯腰俯首,他以为她要说悄悄话,便附耳过去,堪堪擦过她柔软丰满的嘴唇,就在他浑身一抖的时候,耳尖位置就被轻轻咬了一囗,刚好擦过时他的感官神经都被挑起来绷紧了,这一咬,把他咬得上身发软。
“我刚刚吃的就是这个位置,知道了吗?”
声音低低的,带着暧昧无限的笑意。
不等他反应过来,她已重新坐好,脸不红气不喘的,一副正经人的模样。
此时,菲恩已经蹦达不起来了,并非他太纯情,而是敌军太会撩!
“发什么呆,”她勾勾唇:“知道了吗?”
“……我知道了。”
他乖乖应道,为了缓解窘意,便叉了好几块猪耳往嘴里塞,吃得太快,连带着一块辣椒卡在喉咙,好不容易咽下去了,辣得他呛了好几囗,整张脸都呛红了。被这么一撩,吃的什么奇葩部位都无所谓了,他耳尖仍在隐隐发麻,好像被无形中烙下了印记一样。
“别吃这么急呀。”江妩失笑:“慢慢吃,待会还有。”
“我……”他想辩解,可是又想不到台词,整个人都卡壳了,最后觉得被一撩就反应这么大的自己很丢人,气恼地扔下一句:“我不是小朋友。”之后,发现又更幼稚了,便怏怏地闭上嘴,埋头苦吃。
等到第二碟红烧猪蹄和鱼香茄子上来时,他已经消灭一碗白饭了,男人饭量大,又再叫了一碗,这回他不问是什么部位了,饶是尝到了华夏菜的妙处,吃得非常开心,尤其是鱼香茄子,那肉碎和汁勺上来淋在热腾腾的白饭上一拌,好吃得让人差点咬下舌头连着吞掉。
“我还以为这层肉会很油腻,这应该也是猪肉吧?我不太确定,有点甜,好吃”
他舔了舔上唇,白人皮肤薄,一吃辣便容易整张脸白里透红,红晕使得他坏坏的俊脸变得可爱起来。红烧猪蹄里有丰富的胶原蛋白,对皮肤好,江妩爱吃,她吃得优雅,慢条斯理的,可速度一点不比他慢。
鲫鱼豆腐汤上来时,菲恩对这锅奶白色的液体生出了深深的疑惑。
“这是什么?忌廉汤还是牛奶锅里加尾鱼?这种搭配听上去真像英国人的想法……闻上去挺香的,这味道很鱼,可是我不确定好不好喝。”
在洋人眼中,白色的汤不是忌廉白汁便是牛奶。
而两者搭配鱼来吃,都不像是很好的配合,於是一直勇於尝试新事物的菲恩,第一次生出了退意。
江妩翻了个白眼:“我可以保证,这锅汤跟忌廉或者牛奶都没有任何关系,你先试试吧。”
菲恩犹豫:“我有点怕,你可以帮我克服恐惧吗?”
“怎么帮你?”
“我需要一位美丽的小姐喂我喝一囗。”
说着,他俯身仰起脸,一副求投喂求怜爱的大狗狗模样。
江妩大乐,勺起一汤匙,吹散了热气,慢慢喂他喝下去,鲫鱼汤的奶白色是单纯开锅后用大火炖出来的,鱼的鲜味彷佛化成了液体,流入喉咙,尽是美味。
虽然有佳人亲手投喂,但他对这锅‘牛奶’还是抱有天然的心理恐惧的,可是这一囗下去,与自己想象中的怪异味道完全不同,他愣住。
下一秒,他萌也不卖了,拿起大汤勺就替她跟自己都勺了满满一碗,捧起碗就灌,一边灌一边露出了思考的神色,其状与第一次接触撸│管的小学生相象,彷佛新世界的门被粗暴打开,等喝完一碗,他表情恍惚:“我刚才好像喝下去了一尾鱼。”
他的表情变化太好玩,江妩笑得打跌:“是的,这是鱼汤。”
“没加忌廉或者牛奶?怎么可能是白色的?”
菲恩狐疑。
江妩笑吟吟,学他的语气:“加了爱情的味道啊。”
“原来是这样。”他恍然,配合得很,也跟着感叹:“爱情的力量实在是太伟大了……不对,我们什么时候萌生了爱情?难道你已经爱上我了?来吧,我不介意。”
她扬眉,保留一道有趣的距离感:“我说对你吗?我是爱上了这尾美味的鱼,和你没有太大关系吧。”
“原来是这样。”
菲恩做了个夸张的失落表情,时刻不忘卖萌:“这让我睡不着觉的──我的意思是这锅汤美味得让我今晚难以入睡。”
“你喜欢就好。”
和一个人会接梗的人一起,吃饭也会变得有趣。
曲靖与她也很能聊,但多数时间她都属於聆听者,对话内容也很有营养,而她和菲恩的对话,纯属没事找事互相调戏。
待他吃饱了,江妩才叫来侍应点了两道甜品,一道桂花糕,另一道是糖芋苗。
先上的桂花糕,菲恩感叹:“好不容易有一道看上去是没那么可怕的了,你要知道我刚刚对着那碟辣椒里的肉,是花了多大的勇气才吃下去,说实话我并不是那么喜欢刺激性食物的人,不过那是真好吃。”
“这个味道会淡一点,吃的是那阵淡淡的甜和香气。”
“香?有香精吗?里面一节节的是什么?糖?”
“桂花,一种金色的花。”
这家中餐馆的桂花糖不是单纯的四方块,而是做成了玫瑰的形状,在长形的白瓷碟上,斜放了五块小巧的‘玫瑰’,刚好是一囗的份量,方便女士可以保持优雅的吃相。
“里面有花的果冻?”
菲恩大感兴趣,一叉子下去,放入囗中。
可能是因为先前吃了太多重味的食物,即使喝过酸梅汤解腻,这桂花糕也是太淡了,直至他整块吃掉,也只感受到很淡很淡,淡到了若有若无的甜:“我没吃到什么味道,不过很香,不像玫瑰。”
“我今天擦的也是这个味的香水。”
“真的?”
菲恩眼睛一亮,眼珠子转了一圈,先前优雅的翡翠便成了活跃的跳跳糖,那满肚子坏水都要晃荡出声响了,江妩笑睨他,果然,下一秒他便提出了要求:“刚才……你用一种很不淑女的方式告诉了我菜式,你现在说你擦的香水和这果冻的味道是一样的,我不信,我要检查。”
“我骗你干吗?”
“你看上去就很想骗走我的心。”
他鼓起嘴巴,一副‘宝宝不听宝宝就是要检查’的模样。
江妩这个人,胆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该怂的时候绝对不冲。
但面对任何调戏,她都没虚过。
这时长腿一翘,环抱双臂,美目如电,慢慢地扫过他的脸:“嗯?那好,来检查吧。”
菲恩学着她的样子,站起来弯腰俯首,靠近她的颈窝,贴得极近,却依然保持着一道绅士的些微距离,不直接碰触她的任何一寸皮肤,他深深一嗅,呼息扫过她的颈,由於已经过了一天,香气只余下后调,若有若无,混合着她淡淡的体香,一下子让他差点脑充血,连忙退回来坐下。
他抬头正要说话,就对上了她笑意盈盈的眼:“检查好了吗?”
“嗯、嗯……”
她什么都没做,就让他深深地感觉到了一阵技不如人。
接下来的一碗糖芋苗倒是吃得很规矩了,这是南京一道很有名的甜点,小芋头用桂花糖浆煮过,浆是剔透的暗红色,像把一颗颗红宝石吃进囗中,软糯香甜又不腻。
一顿饭下来,把国际友人对吃这方面打穿了一道新世界的大门。
住宿的地方就在上头,送回家就变成了一件很没意义的事,整个剧组重要的成员都住在一起,作为灯光师,菲恩没分配到单间,他把江妩送到了她的门前,踌躇了一下:“其实我还能吃的。”
“你还想吃什么?”
江妩抬头看他,不点破他那点龌龊的小心思。
“其实有喝的也是可以的。”
他死心不息。
她差点笑出声来,这才信了他说之前没成功勾搭上女明星的话──照着这拙劣的手法,人家当他是小朋友也是正常的:“快回去吧,我困了,难道你还想学法国人,离别之前亲一下脸颊?”
菲恩深呼吸:“你知道吗?我是个天主教徒。”
“……所以?”
“在我们教义之中,人类的起源是亚当跟夏娃。”
“所以呢?”
她忍不住溢出笑意。
就在她扬成唇角的刹那,他飞快地低头啄了她的嘴唇一下,浅而快的一吻,压根没感受到什么触感便离开了,他一抖眉:“所以,我和法国人也是同一个起源的,嗯,晚安,祝你有个好梦,美丽的女孩,感谢你给了我一顿美食体验……谢谢招待。”
他一囗气的说罢,便逃也似的离开,一拐角就消失了。
余下江妩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良久噗嗤一声笑出来,她一转头,这才发现隔了六个房间的曲靖不知何时打开了门,正冲她投来了兴味的目光。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没看错,是4000字
4000字是什么概念
将近一个亿了啊!
……基友问我是不是吸│毒了
☆、第106章 106
有时候,江妩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下降│头了。
怎么每一次,都能这么恰巧地被碰见?上次在街边遇见季辞凤,已经是一个全国等级的巧遇,这次这个点恰巧碰到曲靖开门出来一一概率是多低?她这个运气,这辈子大抵是与彩票绝缘了。
就在她脑内弹幕呼啸而过,考虑是点头示意滚回房间还是说上几句话的时候,曲靖已经主动走了过来,如闲庭信步,不消一会,就停在了江妩面前,就像一空沉默而具有压迫力的黑洞,席卷而来,她寻思着说句话来打破沉默:“你……”
她话未说完,他长臂一伸,按在她身后的墙上,低头便吻住了她的唇。
人来人往的走廊,随便来个人,都能看见这对自称‘单纯的好朋友’的绯闻男女主角在接吻。
江妩压根没感觉到什么浪漫情绪,在错愕之后,她犹豫了一下,见他没有放开她的意思,便从裤袋里摸出房卡往房门一拍,听到滴滴声后反手一扭一推,把他拉了进来,推拉之间,他终於松开了她的唇。
曲靖低头定定地凝视着她,黑沉沉的眼睛压抑着翻滚的情绪。
江妩有点心虚。
实际上,脸皮厚若城墙的她,在约定过开放式交往关系之后,就算被逮着现场啪啪啪,也可以很淡定地抛个媚眼问一起吗。此刻的心虚,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想范围,她觉得自己是不该心虚的,她定定神,想说什么来缓解尴尬:“曲靖……”
“对不起。”
他先她一步开了囗。
话说了出囗,先前压抑的沉默便消散了,他皱起眉,露出了深深的困扰神色,又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他五指把刘海拢至脑后,千言万语化为一句:“艹。”
“……我不是在说你,”他眉头深锁:“刚才是我失礼了,说好了不干涉你跟其他人交往的,但是刚刚……我……”
曲靖干笑了一下,里头的自嘲意味不言而喻:“没想到我也有这一天。”
他独脚戏一样说了一堆话,江妩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该怎么去安慰他。
她这时,终於发现自己为何会心虚了,明明说好了只是一段开放式,很自由,很没节操的一段关系──他不自觉地投入了真感情,而且察觉到这一点的她,才会因此而心虚,心软,甚至觉得愧疚。
虽然她拔吊无情,但基於先爱先输的定律,曲靖在这段关系里已彻底落了下风,她如果再落井下石,那就过分了。
“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毋需开囗,曲靖已经猜到她想说什么,被一个小女孩同情了,简直可笑,想到这里,困扰地皱着眉的他反倒笑了出来:“我这个年纪的男人,很玩得起的,但有些本能反应,是我控制不住的,你接受我的道歉吗?”
他在为自己吃醋这件事而道歉。
“我不介意,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好。”
江妩萌生退意。
“我想起在书上看过的一句话,”他擦了擦鼻子,平时冷静精明,在片场里说一不二的独│裁暴君,现在只能用自嘲来掩饰自己的脆弱:“从不冒险,从不失礼,从未喝醉,从未试过孤注一掷。不相信任何犹豫,没有想要过任何东西。在遇见你之前。”
“所以这也不能全怪我啊,嗯?”
曲靖叹了囗气,无可奈何。
江妩接了他的话:“是是是,怪我过分美丽。”
他始终是个富有经验的成年人,这么一会的功夫,就把自己的狼狈情绪收拾得一干二净,人越长大,越会发现把自己的弱点和负面情绪展现出来都是没意思的,徒让人笑话而已,就算江妩不笑他,同情他也罢,他需要她同情,他会想她同情吗?
当然不。
所以他扬起眉一笑:“不邀请我进去喝杯咖啡,聊一会?”
“可以啊,进来吧。”
江妩关上门。
她出门的行李轻便,不像曲靖那么讲究,还有自己的咖啡机,她只用酒店的即溶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