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颜笑容可掬:“这有什么关系,现在我们不是已经认识了吗?”
男孩又问她:“你会玩这个游戏吗?”
“这个嘛……不会可以学么。”雪颜很是谦虚。
“那……好吧。不过看你笨手笨脚的,你就跟着我吧,我教你。”
“我?笨手笨脚?”雪颜错愕地指着自己的鼻子,“你这小孩子说话口气也太大了。算了,看在你比我小的份儿上,我就不和你计较。说吧,这个游戏怎么玩儿?”
“喏,是这样……”男孩一边讲解一边示范,末了说,“你明白了吗?”
“明白了。”雪颜频频点头。
接着,游戏开始。
这是一种抛掷类的游戏。一个人站在远处,将一个圆球状的东西用力抛掷到等候着的其他人那里,那些人就开始抢夺,抢夺到圆球的人必须用力抵挡其他的人抢夺,左冲右突,最后将圆球抛入远处一个放置在两人高处的篮子里,类似于今天的足球篮球的混合运动。当然,没那么多规则。
雪颜很快玩得不亦乐乎,也不知玩了多长时间,将冒顿大单于抛在了九霄云外,只是起劲儿地抢球。
很明显,她抢不过那些匈奴孩子。那些孩子一个个健壮灵活,像豹子一样敏捷,很快,雪颜就成了垫底的人物。
不过很快,雪颜的运气就好转了,她顺利地抢到了圆球,并且杀出重围到达篮子下方,纵身一跃,,准备将圆球掷入篮中。可是没想到用力过猛,那圆球飞过了篮子,不知掉到什么地方去了。
雪颜正在纳闷自己力气为什么这么大,忽听得篮子那边一声“哎哟”,紧接着,和她一起玩游戏的孩子们突然都不见了,整个空地上,就剩下了傻站着的雪颜。
那个“哎哟”了一声的是个丰满的女子,三十上下年纪,身穿华丽的宝蓝色裘皮长袍,足蹬同色毡靴,头戴一顶尖顶帽子,帽尖上还披着长长的天蓝色的轻纱。
女子身旁一个高大的男子怒视着雪颜:“你是哪里来的野丫头,这么没规矩,竟敢伤着莫云阏氏!”
雪颜正色道:“我不是野丫头,我是大汉的凌烟公主。”
“你就是凌烟公主?”男子用力看了她一眼。
而他身旁的女子立刻呻吟起来:“单于,我的头痛得厉害。”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虚,女子用手扶住脑袋,做痛苦状。
男子一瞪眼:“你们汉朝的女子总是这样不讨人喜欢。你伤了莫云阏氏,是要受罚的。”
听见“受罚”二字,雪颜才感觉到了恐惧。她立刻申辩:“我又没看见莫云阏氏从那边走过来,我是无意的。”
莫云阏氏放开了扶着脑袋的的手:“单于你看,她还敢跟您顶嘴!真是没有规矩,也不知道汉朝是怎么调教他们的公主的,哦,我差点儿忘了,她根本不是什么公主,只是个宫女。”
雪颜紧紧咬住下嘴唇,握紧了拳头。
冒顿单于的眼里满是嫌恶:“既然你来到我们匈奴,那就得遵守我们匈奴的规矩,伤了阏氏,一定要受罚。来人呀!”
仿佛变戏法似的,立刻出现了一队士兵。
冒顿吩咐:“将汉朝的凌烟公主押到马厩里去。”
士兵们正要动手,远处传来了左谷蠡王的声音:“单于,万万不可啊!万万不可!”
热泪盈眶的雪颜看见左谷蠡王向这里跑来。
左谷蠡王急切地对冒顿说:“单于,汉朝公主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责罚她?”
莫云阏氏柳眉倒竖:“还说没有错?左谷蠡王,你是不是年纪太大,老眼昏花了,明明刚才她将这个球打在我的头上,害得我头痛。”
“我看得很清楚。刚才公主和阿坎王子他们一起游戏,按照游戏规则,公主抢到了球,就要将球掷进篮子,公主是没有看见你在后面,完全是无心之失,怎么能随便就责罚呢?”
“阿坎王子?”莫云阏氏说,“你少拿王子来吓唬我。王子在哪里呀?”
“我在这里!”刚才那个说雪颜笨手笨脚的男孩出现了,“父亲,我们刚才是和她玩游戏来着。”
第二十四章 单于发怒
更新时间2010…7…2 10:19:04 字数:2591
冒顿显然没料到自己的儿子会为雪颜作证。
阿坎王子今年十四岁,是已经过世的和诺阏氏的大儿子,因为其母亲的原因,最得冒顿喜爱。阿坎还有个弟弟,名叫洛风,可不幸的是,这个孩子在五岁那年得了一场病,从此,双腿萎缩,不能行走。其实就是小儿麻痹症,可古代的人不知道,以为是天神降罪,所以,草原上的人不自觉地和这个孩子拉开了距离,生怕上天的戾气沾染到自己身上。冒顿因为最喜爱大儿子,对这个身体很不健康的孩子很不待见,日渐冷落,可怜的孩子也暗自抑郁,形成了自闭的性格。
只有他的母亲和诺阏氏没有放弃他,不停地求医问药,可是几年过去了,毫无效果。而匈奴的大巫师最后一锤定音,这个孩子降生的时候冲撞了长生天,一出生就带有不幸的阴影,因此,他这一辈子都不能走路,这样才能让长生天稍稍消解怒气,而不至于降罪于整个草原。
这番话犹如晴天霹雳,击碎了和诺阏氏的心。她因此而一病不起,迁延了几年,终于形容枯槁,就要撒手人寰。临去的时候,她拉着冒顿单于的手,泣不成声,希望他能看在他们夫妻多年和洛风毕竟是他骨血的份上,不要在她死后任这个孩子自生自灭,好歹给他一口饭吃,让他活下去。
尽管冒顿单于很不喜欢这个儿子,可出于对和诺阏氏的深情,他点头答应了妻子这个临终的恳求。但是,也仅此而已,不过是指定了一个瘸腿的老人,每天往洛风栖身的那间小毡包里送三顿饭,在他看来,他们都是瘸子,属于一类人,而不能走路的洛风也不配让健全的人给他送饭。
阿坎王子倒对自己这个不幸的弟弟充满了同情,经常背着冒顿去看望他——因为冒顿坚决禁止他最喜欢的大儿子接触“那个浑身充满了霉运的人”——为他洗澡,换衣服,陪他说说话,还偷偷带些好吃的给他。如果被其他阏氏发现了,就会告到冒顿那里。但是阿坎王子不在乎,每一次受到冒顿严厉的斥责时,他都用冷静的、仇恨的目光盯住那个告密的阏氏,一言不发。
此刻,阿坎王子就是用这种目光逼视着莫云阏氏,而且又一次让她不寒而栗。
看见阿坎王子出面,莫云阏氏知道自己今天占不了便宜,就悻悻地挽起冒顿的胳膊:“算了,就算她是不小心吧。我自认倒霉,今天就放她一马。”
阿坎王子却不依不饶:“什么叫做算她不小心,她本来就没看见你从那边走过来。”
带着莫云阏氏正要离去的冒顿忍不住了:“阿坎,你怎么这样跟母亲说话?一个汉朝来的宫女冲撞了我匈奴的阏氏,理应受到责罚,不过她也不是故意的,就算了。可是,你也不能这样向着她。”
雪颜浑身的血液“唰”的一下冲上脑门,眼前一黑,几乎要栽倒。这叫什么话?自己只是一个汉朝来的宫女?这也太……太搞笑了吧!
雪颜努力定了定神,开口问道:“请问大单于,你明明知道我是和亲的凌烟公主,可是,你却对我如此冷落,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如果你对我不满意,那么你尽可以明说,我会回去禀明我国的皇帝和皇后,让他们重新选一个能让你满意的人过来。可是,你什么都不说,我不知道你的真实想法,所以也无所适从。我希望,你能明确地告诉我,你为什么这样对待我。”
冒顿皱起了眉头,他开始感到眼前这个小女子不那么好应付。
本来,他听说这个凌烟公主貌若天仙,所以,尽管知道她不是真正的公主,可在左谷蠡王的极力劝说下,决定不再挑起战争,接受和平。可是,他听说了凌烟公主在和亲途中离奇失踪一夜的消息。尽管他不将女人的贞操看得那么重要,可架不住其他几个对雪颜心怀嫉妒和排挤的阏氏们的挑唆。
她们告诉冒顿,在汉朝,每一个人都把女人的贞洁看得无比重要,虽然丈夫死后也可以另嫁他人,可是婚前shi身,那是要遭人唾弃的。冒顿刚开始不以为然,心想那有什么要紧,在他们匈奴,这不算什么。
阏氏们见他毫不介意,就急道:“大单于啊,在我们匈奴,这的确不算什么,可是,汉朝的凌烟公主自小生活在中原,她不可能不知道女子在出嫁前不能和别的男子有过分亲密的举动。”
“可是,她只是失踪了一晚,并没有人看见她和别的男子在一起啊!”
莫云阏氏嘴'3ǔωω。cōm'巴最伶俐:“大单于你好好想一想,无缘无故的,她怎么会失踪?据她自己说是遇到了刺客,可是,谁会去行刺即将和亲的公主?如果真的是刺客劫持了她,那为什么她还能毫发无损地回到营帐里?何况,我听去迎亲的一个将军说,第二天早上她回来的时候,似乎是骑着一匹黑马。”
“黑马?”冒顿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左贤王呼律仁的玄冰。可随即摇摇脑袋,心想天底下的黑马多的是,也不一定就是左贤王的那一个。
“是啊。”其他阏氏赶紧添油加醋,“如果是迷路了,或者是真的遇到刺客了,那么也不该回来的时候骑着马呀!哪个刺客这么好心?”
“对对对!她一定是去会一个男人,一个和她早就认识的男人。”另一个阏氏赶紧附和。
冒顿的眉头渐渐拧紧。
而现在,这个按照汉朝规矩来讲不守妇道的凌烟公主正站在他的面前,的确是美若天仙,可是,也不知是不是那些阏氏的话起了作用,冒顿越看她越觉得生气。就算匈奴没那么多规矩,可你们汉朝有啊,你身为汉朝人,总该遵守吧。你不愿意嫁给我也不要紧,我可以放了你另选他人,可你离奇失踪彻夜不归算怎么回事?如果是在选定你和亲之前发生这种事,我完全可以不计较,可是,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了,却干出这等事情,这叫我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而且,她还不许未央宫为她验证清白,这不是做贼心虚吗?她竟然还有胆量到匈奴来。好吧,我要好好让她知道知道我冒顿大单于是不是那么好欺骗的。
冒顿越想越恼火,突然对阿坎王子大吼一声:“你走开,这不管你的事!”
所有的人都吃惊地看着他,阿坎王子更是满眼的不解和委屈。要知道,阿坎王子一直都是冒顿单于的心头肉,从未对他如此严厉,可此时,冒顿也不知中了什么邪,居然对着他最喜欢的儿子大吼大叫。
阿坎王子狠狠剜了一眼莫云阏氏,转身走了。
剩下雪颜可就倒了霉。冒顿一看儿子跟他较劲,把所有的怒气都撒在了雪颜身上。他一把抓住还愣怔着的雪颜,一字一顿地说:“你还有脸问本单于是怎么呢回事?我倒要先问问你,你在和亲的路上为什么一夜未归?你说,是不是去见别的男人了?”
雪颜心想,的确是这样,可是,又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会面。但是,说出来谁会相信呢,更何况,她答应过那个男子,绝不能说出自己见过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雪颜能感觉到,如果说了出来,自己立刻就会大祸临头。不仅自己会身首异处,而且她带来的那些人也极有可能被盛怒之下的冒顿当做祭刀的牺牲品。
这可不是雪颜自己吓自己,她已经看见,冒顿的腰上挂着一个古铜色的刀鞘,而他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那只看上去体积庞大的刀随时都会一跃而出,让自己血溅王庭。
第二十五章 一证清白
更新时间2010…7…3 11:12:31 字数:2715
雪颜的左手腕被冒顿紧紧抓住,但她没有挣扎,因为她知道那纯属徒劳。
一旁的左谷蠡王急得大喊:“单于你快放下公主,她是清白的!”
莫云阏氏冷笑道:“清白的?左谷蠡王,你怎么知道她是不是清白的,莫非,你验证过吗?”
左谷蠡王登然变色:“莫云阏氏,请你不要血口喷人!”
冒顿单于听见莫云阏氏对自己最信任最尊敬的左谷蠡王这样无礼,很有些生气,可这时候他又顾不了这么多,因为他要一心一意来对付雪颜。
雪颜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冒顿,令原本以为她会大哭大闹或者哭泣哀求的冒顿有些惊讶。
冒顿逼视着雪颜的眼睛:“你就不想解释些什么吗?”
“事实胜于雄辩。”雪颜冷静地说,“清者自清,我不需要解释。”
“好吧,就让本单于来看看,事实究竟如何,你究竟是清还是浊。”
冒顿说完,一把将雪颜横抱在胸前,大步流星地向穹庐大帐走去。他们身后的莫云阏氏气得直跺脚,而左谷蠡王脸上则一片释然。
进了穹庐大帐,冒顿用力将雪颜扔在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