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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辉阏氏一面冷笑一面对李嫂说:“我们在匈奴的时候,只知道巴蒙将军以前有个妻子,不过她是个地地道道的匈奴人,而且,很久以前就病死了。我们可没听说过他在汉朝又娶了一个妻子。说真的,对于你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将军夫人,我很是疑心。”
李嫂有些紧张,脸色发白,两只手的手指用力地绞在一起,仿佛在掩饰某种不安。
同辉阏氏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得意地一笑:“那么请问,你用什么方法来证明,你就是他的妻子呢?你要知道,按照我们匈奴的规矩,假冒贵族的妻子,可是要被五马分尸的。”
李嫂打了一个哆嗦。
巴蒙将军急得不得了,可一时也想不出好的办法来。
冒顿本来对这件事情不感兴趣,可是现在,傻子都能看出来,这个汉朝女子根本不是什么将军夫人,于是他也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无助的女人,想知道她会怎么解释。
巴蒙将军懊恼地直想狠揍自己一顿。好好地把人家李嫂带到自己的帐篷里来干什么?害得人家现在就要性命不保了。
突然,他灵机一动,向着李嫂抚了抚自己的胸口。
李嫂刚开始懵懵懂懂没看明白,等到巴蒙将军第三次抚着胸口时,她才恍然大悟。她想起来了,当初在太子府为巴蒙将军疗伤的时候,她用嘴去吸他胸口伤处的毒,发现他的胸前有一颗朱砂痣,很是醒目。于是立刻对同辉阏氏说:“我当然能证明。因为巴蒙将军的胸口有一颗朱砂痣。”
冒顿看了一眼巴蒙将军,缓缓道:“她没有说谎。巴蒙将军的胸口,的确有一颗朱砂痣,我看见过的。”
同辉阏氏仍然不肯相信,狠狠瞪着李嫂。
巴蒙将军不满地说:“阏氏这是想干什么?莫非连大单于的话你都不相信吗?那好,我证明给你看!”
说完“哗啦”一下扯开自己的衣服,露出胸口。
一颗朱砂痣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同辉阏氏咬着牙忍了半天,才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恭、喜、你、巴、蒙、将、军。”然后悻悻地走出帐篷。
第五十一章 滥用私刑
更新时间2010…9…9 10:22:14 字数:2613
李嫂无可奈何地成为了巴蒙将军的临时夫人,虽然免去了被匈奴人残杀欺凌的命运,但同时,也不得不住在巴蒙将军的帐篷里。这使得她终日闷闷不乐,对巴蒙将军虽然感激,但也没什么好脸色。因为在她看来,匈奴人不管高矮胖瘦,不管将军士兵,都是一样的,都是一群只知道烧杀抢掠的禽兽。
冒顿对于巴蒙将军娶了这个汉朝夫人并不太在意。
那次他派巴蒙将军来到汉朝,是为了跟踪呼律仁,因为他想知道这个看上去胸无大志的左贤王悄悄跑到汉朝,究竟要做什么,是不是私通汉朝。不过,巴蒙将军回来后的汇报让他很放心。巴蒙将军告诉他,呼律仁到汉朝去,不过是游山玩水,顺带玩几个汉朝美人,并没有做什么威胁到冒顿单于地位的事情。因为巴蒙将军从不对冒顿说假话,所以冒顿就相信了他。
冒顿自然而然地认为,呼律仁既然在汉朝结识了一些美人,当然也会给巴蒙将军介绍几个。巴蒙将军早年丧妻,一直没有再娶,冒顿劝过他好几次,也做过几次媒,可巴蒙将军每次都说,那些女子他不喜欢。看来,他喜欢的是汉朝女人,还是年纪比较大的。呵呵,这个巴蒙,口味真的与众不同啊。
冒顿好笑了一阵子之后,就将这件同辉阏氏认为大有蹊跷的事丢在了脑后勺。他关心的,不是手下的将军娶的汉朝女人还是匈奴女人,而是尽在咫尺却久攻不下的孟州城。
细心的同辉阏氏却将那个可疑的汉朝女人和这次巴蒙将军对攻打汉朝的态度联系了起来。她分析来分析去,认为巴蒙将军一定是喜欢这个汉朝女人——姑且不论到底是不是他的夫人——才不肯用心攻打孟州城的。她决定给一向不把自己这个阏氏放在眼里的巴蒙将军一点颜色瞧瞧,于是趁着巴蒙将军外出,派人将李嫂绑到了自己的帐篷里。当然,她没敢让冒顿知道。
李嫂不知道这个让自己一眼看上去就很不舒服的、号称“同辉阏氏”的女人要对自己做什么,她只知道,在匈奴人面前,宁可死,也不能低头,于是只管倔强地站在那里,紧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地看着同辉阏氏。
女人的直觉告诉同辉阏氏,这个汉朝女子,绝对不是巴蒙将军的夫人。就算按照他自己说的,不将这位“夫人”带回匈奴,一是因为“夫人”的双亲尚在汉朝,需要供养,二是因为怕大单于责怪他娶了汉朝女人。但是,这么长时间,也没听他提起过这件事情,更没有见他往汉朝托寄钱物照拂他的“夫人”。那么,这个所谓的“夫人”,一定是假的。
同辉阏氏笑了笑,对李嫂说:“你老实告诉我,你真的是巴蒙将军的夫人吗?你现在说实话,我还可以饶你一条小命,可是如果被我查出真相的话,你和巴蒙将军都没有好果子吃。”
李嫂本来不愿意做什么将军夫人,只是出于无奈,才答应巴蒙将军,暂时演几天戏,等找到机会,他就把她送回长安。这几天她呆在匈奴大营,一直忐'③üww。сōm'忑不安。虽然那些匈奴士兵对她恭敬了许多,可她总觉得,自己不会就这样轻易蒙混过关。果然,厄运这么快就来了。
李嫂决定,不管这个女人怎样对待自己——她已经看见同辉阏氏手里提了一根擀面杖粗细的皮鞭——都不能出卖巴蒙将军。虽然他是自己最最痛恨的匈奴人,可是,也算是匈奴人里面最善良的了。不说别的,就说这几天自己和他同住一间帐篷,他都是规规矩矩的,没有趁机占自己的便宜。
同辉阏氏皮笑肉不笑地凑近李嫂:“怎么样啊,是你主动坦白呢,还是我来替你揭开真相?”一边说,一边看似无意识地将皮鞭在地上甩了一下。
皮鞭发出了清脆的响声,李嫂哆嗦了一下,可还是不吭声。
同辉阏氏有些不耐烦:“别以为我有足够的耐心和你浪费时间,我劝你还是从实招来,免得皮肉吃苦!”
李嫂知道今天这一场灾难自己是躲不过去了,于是闭上双眼,听天由命。但心里也希望巴蒙将军能恰好到这里来。
同辉阏氏一看李嫂这样不肯合作,耐心顿失,扬起鞭子,向李嫂的脸上抽去。李嫂下意识地一躲,鞭子打在她的肩上。尽管同辉阏氏没怎么用力,可李嫂的衣服还是被抽破了,衣服里面的皮肤也立刻起了一道红红的血印。
李嫂咬紧牙关,低下头,也不求饶,也不分辨,准备迎接下一鞭子。
而同辉阏氏也没叫她失望,紧接着又给了她一下,然后又是一下,一口气打了十几鞭子。
李嫂几乎痛晕过去,头上冒着豆粒大的汗珠,可仍然咬着下嘴唇,不说话。一旁的侍女也算是见识过同辉阏氏狠毒的,但此刻看到李嫂皮开肉绽的样子,也不禁瑟缩了身体,眼里流露出害怕的神色,并犹豫着要不要趁同辉阏氏不注意,悄悄把这事告诉巴蒙将军。
同辉阏氏看见了侍女的表情,很是不满:“你那样一副表情干什么?害怕了吗?好啊,那么,我就来教教你,怎杨才会不害怕。”
侍女不知道同辉阏氏要做什么,又茫然地往后退了两步。
同辉阏氏一把把她揪过来,将皮鞭塞到她的手里:“接下来的这一顿鞭子,该你来给她。”指了指脸上已经失去血色的李嫂,“这样,你再面对这样的事情,就不会害怕了。”
侍女惊慌地向后退去:“不!我不能干这种事!我从来没有打过人。”
只听“啪”的一声,同辉阏氏立刻赏了侍女一耳光:“那你就从现在开始,学会打人。”
侍女双眼充满恐惧地摇着头,继续向后退。只听“咕咚”一声,一个矮几被已经无路可退的她撞翻了。
同辉阏氏说:“你要是不照我的话去做,我就连你一起打,直到打死为止!”
侍女跪倒在地,哭着哀求道:“阏氏饶了我吧,我真的不会打人。”
同辉阏氏狰狞地一笑,举起鞭子,抽到了侍女低着的头上。
侍女本能地抱住脑袋,惨叫一声,滚到了一边。
李嫂看不下去了,虽然她自己也是遍体鳞伤。她瞪圆了眼睛,冲同辉阏氏吼道:“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恶毒!连自己的人都要打。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你这样没头没脸地打她,她以后还怎么见人?”
同辉阏氏大叫:“闭嘴!用不着你这个下贱的汉朝女人来教训我。我的侍女,我愿意打就打,谁也管不着。”说完一扬手,又要将鞭子冲李嫂抽去。
可是一只有力的手掌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腕。
同辉阏氏感觉到那只手腕一阵钻心的疼痛,不禁“哎哟”一声,松开了鞭子。等到她想看看是谁这么胆大包天敢阻拦自己的时候,却看见了双眼喷着怒火的巴蒙将军。而巴蒙将军的身后,是一脸惊愕的冒顿。
同辉阏氏知道自己讨不了便宜,赶紧双眼一挤,滴下泪来,踉踉跄跄绕过李嫂和巴蒙将军身边,直扑到冒顿怀里,一边哭一边说:“大单于,你可要替我做主哇!呜呜呜……”
冒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原本他一进帐篷就看见同辉阏氏举着鞭子想打那个汉朝女子,而那个汉朝女子也满身是伤,还有那个侍女,不知道什么缘故也抱着脑袋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就有些疑心是同辉阏氏仍然怀疑这位“将军夫人”的真实性,想通过用刑来证实一下。可是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处理这件事,却见同辉阏氏哭得那样伤心,又要自己替她做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五十二章 纵容包庇
更新时间2010…9…9 14:44:49 字数:2715
冒顿将同辉阏氏搂在怀里,柔声安慰道:“好了好了,不哭了。有什么事情,只管说出来。”
同辉阏氏胆怯地看了一眼怒视着她的巴蒙将军:“我不敢说。”
巴蒙将军再耿直,也看明白了这个女人到底在耍什么伎俩。她一定是严刑拷问李嫂,被撞破后,怕大单于责罚,就想来个恶人先告状。不过,巴蒙将军并不担心一向能言善辩的同辉阏氏能把李嫂和那个侍女身上的鞭伤说没了,而且大单于也亲眼看见她正要举着鞭子打人,所以就强压怒火,想听听她怎么狡辩。
冒顿说:“我在这里,你还有什么不敢说的?”
同辉阏氏哭得伤心欲绝,缓缓跪在冒顿脚下:“大单于,请你责罚我吧。”
冒顿一看同辉阏氏哭成这样,刚才就一进门的感受荡然无存,现在他认为,是自己的阏氏受了委屈。于是扶起同辉阏氏:“有什么话尽管说,有我在这里,谁也不敢欺负你。”
巴蒙将军不相信似的瞪大了眼睛。明明是李嫂和侍女身上有伤,同辉阏氏好端端地举着鞭子要打人,怎么成了同辉阏氏受欺负?
同辉阏氏一边瞟着巴蒙将军,一边委委屈屈地说:“刚才,我好心去巴蒙将军帐里看望一下他的夫人。因为我想,她是个汉人,在我们这里可能住不习惯,就想去问候一声,看有没有什么可帮忙的。谁料想她竟然对我前几天怀疑她不是巴蒙将军的夫人怀恨在心,出口辱骂我。我当时想,看在巴蒙将军的面子上,就算了。可是她不依不饶,一直追着我不停地叫骂,到了我的帐篷里还不肯停嘴。我忍不住说了她几句,可她骂得更加厉害,还捎带着连大单于您都骂了进去。”
“连我都骂了进去?”冒顿冷冷地扫了一眼李嫂,又对巴蒙将军说,“你的这位汉朝夫人,可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
巴蒙将军急忙说:“不会的大单于,她不可能骂人的,一定是同辉阏氏误会了。”他没敢说是同辉阏氏诬陷,因为傻子都看得出来,冒顿对同辉阏氏有多么宠爱。
同辉阏氏气愤地挣脱冒顿的怀抱,冲到巴蒙将军跟前:“你说什么?是我误会了?你倒不如干脆说是我在瞎编吧!”重新回到冒顿怀里,嘤嘤哭泣。
冒顿皱着眉头对李嫂喝道:“你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我没有计较你是个汉朝人,承认你是巴蒙将军的夫人,可你竟然敢对我的阏氏出言不逊。今天我要是不好好教训一下你,以后谁还会把我的阏氏放在眼里?”
巴蒙将军懊悔不已,本来编那个瞎话是为了救李嫂,可没想到弄巧成拙,反倒害了人家。
他急忙对冒顿说:“大单于,事实一定不是这样的。李嫂她一向善良胆小,怎么可能在我们匈奴的大营里这样肆无忌惮地辱骂我们匈奴的阏氏,就是换做一个胆子很大的人,也不可能这样自讨苦吃吧。”
同辉阏氏突然眼睛一亮:“你刚才叫她什么?李嫂。你的夫人,你怎么这样称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