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前走,滚你的蛋。”哈克说完,就踉踉跄跄地走开了。
特迪赶快离开此地,转过一个又一个街口,来到他的小轿车旁。开车行驶了一英里之后,他得过桥。于是他停在桥中间,下了车,将科尔特手枪扔进了黑乎乎的河水里。枪未经注册,也没留任何痕迹,不过这无关紧要。它会沉人泥浆之中永远呆在那里,成为他这一生中几乎于下的最愚蠢的行为的见证。
“傻瓜,”他轻声骂自己说,“你以为你在玩什么?”他钻回小轿车,驱车离开。
迪龙被“湾流”号飞机深深地打动了。机舱里是这么地安静。简直难以置信。庞大的高背椅子,椅背倾斜后可以睡觉,旁边放着一张长靠椅,桌子都是枫木镶板饰面的。他已经注意到了厨房和机组人员休息的区域,甚至还有一个可以站着冲澡的地方。
“你可真会享受啊。”他对约翰逊说。
“这是最好的,”布莱克不无得意地说,“世界上最好的,而这正是我需要的。它所需的跑通长度只是一般商用飞视的一半。”
“我喜欢他们在‘湾流’字样后面用罗马体写的‘五’字。”迪龙说。
“那是你喜欢的字体,”布莱克对他说,“我仍还拥有最新型的卫星通信系统。”
“我现在就来试试看。”
弗依上尉的声音在扬声器里传来:“我们现在正在五万英尺的高空巡航,还有强劲的顺风。顾便说一下,爱尔兰五小时之后就可到达,因此我建议你们调准时间。
克西端来了咖啡,专门为迪龙端来了茶。“请慢用,先生们。如果需要什么请尽管说。如果合适的话,我一小时之后送来晚餐。”
“呃,现在喝一大杯布什米尔斯威士忌可是再好不过了,”迪龙对他说,“你有这种酒吗?”
“基奥先生,我们什么都有。”顷刻,克西拿着布什米尔斯酒回来了。“好吗,先生?”
“很好。”迪龙高兴地说。
克西走开关上了通向厨房的门之后,布莱克问:“你想打个电话吗?”
“是的,给我的老朋友利亚姆·德夫林,他是现在还活着的有关爱尔兰共和军的员伟大的专家。在那次爱尔兰玫瑰事件中他可是帮了我们大忙,记得吗?”
“我当然记得,”布莱克边说边调表。“可是那里现在正是凌晨二点三十分呀。”
“那么我只好叫醒他了。”说完,迪龙拿起了电话。
在都柏林额外一个叫基尔里的村子里,利亚姆·穆夫林正睡在自己小木屋的床上。听到电话铃响个不停,他咒骂了一句,拿起电话,看了看床边钟的时阅。
“耶稣,圣母玛丽亚,约瑟夫,不管你是谁,你可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
“噢,住嘴,你这个老流氓,听着,好吗?我是肖恩——肖恩·迪龙。”
德夫林撑起身子。“你这个小鬼,你从田里打的电话?”
“一架飞越大西洋的‘湾流’号飞机,利亚姆。我有一位朋友同行,现在我们需要你。”
“是不是爱尔兰共和军的事?”德夫林问。
“更糟,糟糕得多。不过德默特·赖利牵接进去了,只是跟爱尔兰共和军无关。”
“是的,可他还在旺兹沃斯监狱里蹲十五年班房呢。”
“老皇历了。他跟弗格森做了笔交易,说出另一个爱尔兰共和军活动小组和军火库的地点。”
“你们相信他了?”德夫林哈哈大笑起来。“然后他就逃跑了?”
“大致是这么回事,可是要复杂得多,而且就像我刚才说的,不关爱尔兰共和军的事。我需要找到他,利亚姆。这事非常重要。四处探听一下,看看你能发现什么。”
“呃,他表姐,杜勒莫的布丽吉特·奥马利总还在嘛。她的农场在黑水河附近。”
“可能在那儿,也许他会觉得那里太显面易见了。我们大约九点半到基尔里跟你见面。顺便跟你说一声,他现在化名托马斯·奥马利。”
“好,现在我可以再睡会儿觉了吧?”德夫林问。
“当然,再说了,什么时候你不都是干完了自己的事之后才管别人的吗?”迪龙反问了一句,就放下了电话。
德夫林坐在那里考虑这件事。从迪龙所说的来看,这件事非同寻常,非常特殊,即使到了他这个年纪,还是令他兴奋。他伸手取了支香烟,点着了。他的医生曾试图让他少抽烟,可到了他这个年纪还有什么好顾忌的?他起了床,找到一件睡饱披上,走进厨房,把水壶烧上,然后拿起电话援了个号码。
“是你吗,迈克尔?”他问,“是利亚姆·德夫林。”
“耶稣啊,利亚姆,你也起得太晚了。”
“你也是啊。”
“瞧,你知道我正埋头小说刨作,而且我喜欢干通宵。”
“我听说这事了,而且我还听说你大多数早上大约七点钟在‘爱尔兰轻骑兵’酒馆吃早饭。”
“没错。”
“今天我跟你一起吃。我需要窃取你的脑力劳动成果。”
“我可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你这个老家伙。那么见面后我们试试看。”
德夫林放下电话,关掉水壶,冲了壶茶,轻声地吹起了口哨。
在“湾流”号飞机上,他们吃了顿极其丰盛的晚餐:细头油鲽鱼片配土豆,还有拌色拉,意大利榛子冰淇琳。之后,他们一起喝掉了一瓶夏布利白葡萄酒。
后来,迪龙说:“我真不知道今晚坐在民用班机头等舱里的可怜的家伙们吃些什么。在这里吃得真不错。”
“我们的目的就是取悦于人。”布莱克喝了点咖啡,“德夫林似乎是个非同寻常的人物。我曾经听说过的传说是不是都是真的?”
“很可能。他毕亚于都柏林三一学院,是个学者和诗人,也是爱尔兰共和军曾经拥有的最令人生畏的杀手之一。西班牙内战时,他参加反对佛朗哥的战斗,被意太利人抓获,后来把他移交给拍林的纳粹。”
“他就为他们卖命?”
“呃,他不是纳粹分子。不过当时爱尔兰共和军正在跟希特勒做某种政治交易。他们认为英国战败可能是爱尔兰的祝会。德夫林受纳粹德国反间谍机关的派遣空降到爱尔兰,险些没回到柏林。”
“然后呢?有一种说法,说是德国企图绑架丘吉尔,并以德夫林为中间人,是不是真的呢?”
“那是1943年发生在诺福克郡的事情,”迪龙说,“德国伞兵精锐部队。德夫林也到了那里,这没错,不过这一企图失败了。他又一次奇迹般地脱了身。”
“可是你说过他是反纳粹人士呀?”
“他们付给他很多钱,这钱都注人了组织的基金。有一次他说要是有人付给他足够的钱,他会试着抓住希特勒。他跟他们都见过面。希姆莱、瓦尔特·谢伦伯格将军。在战争后期,他甚至在挽救希特勒免于遭到党卫军的暗杀方面发挥过作用。”
“天呀!”布莱克说。
“他的观点是与其让党卫军掌权后战争越拖越长,还不如让希特勒活着把事情搞糟。”
“我明白了。”
“希特勒授予他一级铁十字勋章。德夫林跟人说起这件事情时就会笑得满地打滚。”
“然后就是动荡时期?”
“是的。他是爱尔兰共和军临时派的最初缔造者之一。上了英国军队通缉要犯的黑名单。”
“那时也正是你跟他相识的时候?”
“他教会了我一切,不过德夫林是个老派的革命者,而我正在经历马克思主义时期。当时还年轻愚矗,只知道暴力斗争。跟对手交过火,不过没有造成很大的伤亡。最近几年我们都有所补偿。”
“真是个奇人。”
“是个伟人,是我所知的最好的人。”
布莱克点了点头。“你的假护照上的名字马丁·基奥有什么涵义吗?”
迪龙耸了耸肩。“是我多年来时不时使用的一个化名而已。”
布莱克点头说:“那么你认为德夫林可能会帮我们找到赖利?”
“是的。我们一旦找到了赖利,就把他押回伦敦去辨认旺兹沃斯监狱保安录像带上的那个假律师。我们一旦找到了那张脸,就可以顺藤摸瓜知道他的身份。”
“你听起来这么自信。”
“是的。运气好的话,他会成为找到犹大的台阶。”
布莱克慢慢地点着头。“还不够。”
“可这就是我们所知道的一切。当然还有一件事。假如我们当真找到了犹大关钾她的地方,求助于海军或任何特种部队都没什么好处。一听到任何风吹草动他就会杀了她。”
“你的意思是你想独自前往?”
“我会需要支援,”迪龙对他说,“不过我确实见过相当部分的房子内部结构。我知道她在三楼,诸如此类的事情。”
“可是单枪匹马.”布莱克摇着头说,“那真是太疯狂了。”
“他身边只有五个马加比家族成员,”迪龙说,“没有任何参谋班子的迹象。出于显而易见的原因,他是不会有什么参谋人员的。所以那五人加上犹大就是六个。”
“可是你想以一对六?”
“为什么不呢?你该听说过格林童话里有关那个裁缝的笑话吧?
一下子打死五个?我要一下子打死六个。”
“可那裁缝打死的是爬在抹着果酱的面包上的苍蝇。”布莱克说。
“没什么区别。”迪龙叫来了克西,说:“再来一杯布什米尔斯酒,我就上床睡觉了。”
“马上就来,先生。”
“你知道,”布莱克说,“在整个这桩事情当中有一点让我困惑不解。”
“是什么事?”迪龙问他,同时接过克西送来的酒。
“从玛丽·德布里萨克所告诉你的来看,上将从那封匿名信中只知道他妻子和一个美国军官过了一夜。他并不知道是杰克·卡扎勒特。”
“看来是这样的。”
“因此只有玛丽、她母亲和总统知道这个秘密。”
“你忘了特迪·格兰特。”
“对了,不过这意昧着在伯爵夫人死后只有三个人知情。那么犹大到底是怎么发现的呢?”
“天知道。现在问题的关键是他确实知道。”迪龙关掉头顶灯。
“趁着飞行稳定我想睡一会儿。”说完他倾斜了座椅。
德夫林在里弗河的码头上停了车,踏着毛毛细雨来到那家叫做“爱尔兰轻骑兵”的酒馆。那是一家令人赏心悦目的老式酒吧,里面有一些火车座。还有一个其后带一面镜子的红木吧台,货架上是一排排的瓶子。这个馆子平常深受共和党入朝新芬党的支持者们青陈,在早晨的这个时候,顾客主要是各种工人,他们进来大吃一顿完整的爱尔兰早餐。他找到了要找的人,那个叫迈克尔·利里的人,正坐在尽头的火车座里刚开始吃早餐。
“利亚姆,你这条老狗。”
“你也一样。”德夫林回敬他。
一位年轻妇女满面笑容来到桌前,因为德夫林是非常受人爱戴的人物。“您想来点什么,德夫林先生?”
“老样子,多上点菜,不过也别太多,我得放得进勺子。”他转向利里说:“工作顺利吗,迈克尔?”
“我写的那本恐怖小说在飞机场很畅销。说实话,利亚姆,在过去的十二个月里我已经嫌了五万英镑,看来数目还在上升。”
“还在干通宵?”
“是这条腿,痛得厉害,总睡不着。”说完,他用拳头猛捶大腿。
利里在二十年的时间里都是爱尔兰共和军临时派的积极分子。有一次他开了一辆装有炸弹的旧汽车冲过边界时,炸弹提早爆炸,同车的另两个伙伴被炸死,他失去了一条腿。这一事件倒让他免人英国监狱,不过也结束了作为运动积极分子的生涯。
那个年轻妇女端来德夫林的早餐和一壶荣后便走开了。他开始吃起来。
“什么事,利亚姆,你想知道什么?”利里问。
“十五年前当我六十岁时,要是没记错的话,我在唐恩郡救过你的命。当北爱尔兰皇家警察队队员打中你的肩膀的时候,是我把你拖过了边界。”
“你是救了我,”利里说,“可是当时是我的左腿伤了。而且当年你也不是六十岁,而是七十岁。”
“八九不离十吧。可是你欠了我一个人情,我现在要你还。”
利里不说话了,微微皱着眉头,然后又接着吃起饭来。“说下去。”
“你我都明白你现在跟组织还有密切联系。直到和平进程开始,你仍在为总参谋长负责都相林的情报处。”
利里将盘子推开,年轻妇女就过来拿走了。“是爱尔兰共和军的事情吗,利亚姆?”
“只是间接有关系。给朋友帮点忙。”
“继续说。”利里从烟袋里摸出烟丝塞人烟斗中。
“你现在仍旧到处都有耳目。如果德默特·赖利活着回来你会知道吗?你瞧,我最后一次听说他,是他在旺兹沃斯监狱里服十五年徒刑,然后听说他出来了。我还知道人们最后一次见他时,他用的是爱尔兰护照,化名托马斯·奥马利。”
“谁见过他?”
“我的朋友,名字不便说。”
“这么说吧,不止一人想见德默特,包括总参谋长。跟你说了吧,他是回来了。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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