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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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书- 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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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图拒守,而众情猜惧,颇有异同。远乃按剑而言曰:“顷年以来,皇家多难。

匈党乘机,肆其毒螫。王略未振,缓其枭夷。正是忠臣立节之秋,义士建功之日。

丈夫岂可临难苟免?当在死中求生耳。诸人并世载忠贞,沐浴教义,今若弃同即

异,去顺效逆,虽五尺童子,犹或非之,将复何颜以见天下之士。有异议者,请

以剑斩之!”于是众皆股栗,莫不听命。乃相与盟歃,遂深壁自守。而外无救援,

城遂陷。其徒多被杀害,唯远兄弟并为人所匿,得免。远乃言于贤曰:“今逆贼

孔炽,屠戮忠良。远欲间行入朝,请兵救援。兄晦迹和光,可以免祸。内伺衅隙,

因变立功。若王师西指,得复表里相应,既殉国家之急,且全私室之危。岂若窘

迫凶威,坐见夷灭!”贤曰:“是吾心也。”遂定东行之策。远乃崎岖寇境,得

达京师。魏朝嘉之,授武骑常侍。俄转别将,赐帛千匹,并弓刀衣马等。

及尔朱天光西伐,乃配远精兵,使为乡导。天光钦远才望,特相引接,除伏

波将军、长城郡守、原州大中正。

后以应侯莫陈崇功,迁高平郡守。太祖见远,与语,悦之,令居麾下,甚见

亲遇。及魏孝武西迁,授假节、银青光禄大夫、主衣都统,封安定县伯,邑五百

户。魏文帝嗣位之始,思享遐年,以远字可嘉,令扶帝升殿。迁使持节、征东大

将军,进爵为公,增邑千户,仍领左右。从征窦泰,复弘农,并有殊勋。授都督、

原州刺史。太祖谓远曰:“孤之有卿,若身体之有手臂之用,岂可暂辍于身。本

州之荣,乃私事耳。卿若述职,则孤无所寄怀。”于是遂令远兄贤代行州事。沙

苑之役,远功居最,除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进爵阳平郡公,邑三千户。寻从

独孤信东略,遂入洛阳。为东魏将侯景等所围。太祖至,乃解。及河桥之战,远

与独孤信为右军,不利而退,除大丞相府司马。军国机务,远皆参之,畏避权势,

若不在己。时河东初复,民情未安,太祖谓远曰:“河东国之要镇,非卿无以抚

之。”乃授河东郡守。远敦奖风俗,劝课农桑,肃遏奸非,兼修守御之备。曾未

期月,百姓怀之。太祖嘉焉,降书劳问。征为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魏建东宫,授太子少傅。寻转少师。

东魏北豫州刺史高仲密请举州来附。时齐神武屯兵河阳。太祖以仲密所据辽

远,难为应接,诸将皆惮此行。远曰:“北豫远在贼境,高欢又屯兵河阳,常理

而论,实难救援。但兵务神速,事贵合机。古人有言:‘不入虎穴,安得虎子。’

若以奇兵出其不意,事或可济。脱有利钝,故是兵家之常。如其顾望不行,便无

克定之日。”太祖喜曰:“李万岁所言,差强人意。”乃授行台尚书,前驱东出。

太祖率大军继进。远乃潜师而往,拔仲密以归。仍从太祖战于邙山。时大军不利,

远独整所部为殿。寻授都督义州、弘农等二十一防诸军事。

远善绥抚,有干略,守战之备,无不精锐。每厚抚境外之人,使为间谍,敌

中动静,必先知之。至有事泄被诛戮者,亦不以为悔。其得人心如此。尝校猎于

莎栅,见石于丛薄中,以为伏兔,射之而中,镞入寸余。就而视之,乃石也。太

祖闻而异之,赐书曰:“昔李将军广亲有此事,公今复尔,可谓世载其德。虽熊

渠之名,不能独擅其美。”

东魏将段孝先率步骑二万趋宜阳,以送粮为名,然实有窥窬之意。远密知其

计,遣兵袭破之,获其辎重器械。孝先遁走。太祖乃赐所乘马及金带床帐衣被等,

并杂彩二千匹,拜大将军。顷之,除尚书左仆射。远白太祖曰:“远,秦、陇匹

夫,才艺俱尔。平生念望,不过一郡守耳。遭逢际会,得奉圣明。主贵臣迁,以

至于此。今位居上列,爵迈通侯,受委方面,生杀在手。非直荣宠一时,亦足光

华身世。但尚书仆射,任居端揆,今以赐授,适所以重其罪责。明公若欲全之,

乞寝此授。”太祖曰:“公勋德兼美,朝廷钦属,选众而举,何足为辞。且孤之

于公,义等骨肉,岂容于官位之间,便致退让,深乖所望也。”远不得已,方拜

职。太祖又以第十一子达令远子之,即代王也。其见亲待如此。

时太祖嫡嗣未建,明帝居长,已有成德;孝闵处嫡,年尚幼冲。乃召群公谓

之曰:“孤欲立子以嫡,恐大司马有疑。”大司马即独孤信,明帝敬后父也。众

皆默,未有言者。远曰:“夫立子以嫡不以长,礼经明义。略阳公为世子,公何

所疑。若以信为嫌,请即斩信。”便拔刀而起。太祖亦起,曰:“何事至此!”

信又自陈说,远乃止。于是群公并从远议。出外拜谢信曰:“临大事,不得不尔。”

信亦谢远曰:“今日赖公,决此大议。”六官建,授小司寇。孝闵帝践阼,进位

柱国大将军,邑千户。复镇弘农。

远子植,在太祖时已为相府司录参军,掌朝政。及晋公护执权,恐不被任用,

乃密欲诛护。语在《孝闵帝纪》。谋颇漏泄,护知之,乃出植为梁州刺史。寻而

废帝,召远及植还朝。远恐有变,沉吟久之,乃曰:“大丈夫宁为忠鬼,安能作

叛臣乎!”遂就征。既至京师,护以远功名素重,犹欲全宥之。乃引与相见,谓

之曰:“公儿遂有异谋,非止屠戮护身,乃是倾危宗社。叛臣贼子,理宜同疾,

公可早为之所。”乃以植付远。远素钟爱于植,植又口辩,乃云初无此谋。远谓

为信然。诘朝,将植谒护,护谓植已死,乃曰:“阳平公何意乃自来也?”左右

云:“植亦在门外。”护大怒曰:“阳平公不信我矣!”乃召入,仍命远同坐,

令帝与植相质于远前。植辞穷,谓帝曰:“本为此谋,欲安社稷,利至尊耳。今

日至此,何事云云。”远闻之,自投于床曰:“若尔,诚合万死。”于是护乃害

植,并逼远令自杀。时年五十一。植弟叔谐、叔谦、叔让亦死。余并以年幼得免。

建德元年,晋公护诛,乃诏曰:“故使持节、柱国大将军、大都督、阳平郡

开国公远,早蒙驱任,夙著勋绩,内参帷幄,外属藩维。竭诚王室,乃罹横祸。

言念贞良,追增伤悼。宜加荣宠,用彰忠节。”赠本官,加陕熊等十五州诸军事、

陕州刺史。谥曰忠。隋开皇初,追赠上柱国、黎国公,邑三千户,改谥曰怀。植

及诸弟,并加赠谥。

植弟基,字仲和。幼有声誉,美容仪,善谈论,涉猎群书,尤工骑射。太祖

召见奇之,乃令尚义归公主。大统十年,释褐员外散骑常侍。后以父勋,封建安

县公,邑一千户。累迁抚军将军、银青光禄大夫、通直散骑常侍,领大丞相亲信。

俄转大都督、进爵清河郡公。

太祖扶危定倾,威权震主,及魏废帝即位之后,猜隙弥深。时太祖诸子,年

皆幼冲,章武公导、中山公护复东西作镇,唯托意诸婿,以为心膂。基与义城公

李晖、常山公于翼等俱为武卫将军,分掌禁旅。帝深惮之,故密谋遂泄。

魏恭帝即位,迁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加散骑常侍,进爵敦煌郡

公,寻加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拜阳平国世子。六官建,授御正中

大夫。孝闵帝践阼,出为海州刺史。

寻以兄植被收,例合坐死。既以主贵,又为季父穆所请,得免。武成二年,

除江州刺史。既被谴谪,常忧惧不得志。保定元年,卒于位,年三十一。申公穆

尤所钟爱,每哭辄悲恸,谓其所亲曰:“好儿舍我去,门户岂是欲兴。”宣政元

年,追赠使持节、上开府仪同三司、大将军、曹徐谯三州刺史、炖煌郡公,谥曰

孝。子威嗣。

威字安民,起家右侍上士,累迁至开府仪同三司,又改袭远爵阳平郡公。从

高祖平齐,以功授上开府、拜军司马。宣帝即位,进授大将军,出为熊州刺史。

大象末,位至柱国。

史臣曰:李贤和兄弟,属乱离之际,居戎马之间,志略纵横,忠勇奋发,亟

摧勍敌,屡涉艰危,而功未书于王府,仕不过于州郡。及逢时值主,策名委质,

或使烦莫府,或契阔戎行,荷生成之恩,蒙国士之遇,俱縻好爵,各著勋庸。遂

得任兼文武,声彰内外,位高望重,光国荣家,跗萼连晖,椒聊繁衍,冠冕之盛,

当时莫比焉。自周迄隋,郁为西京盛族,虽金、张在汉,不之尚也。

然而太祖初崩,嗣君冲幼。内则功臣放命,外则强寇临边。晋公以犹子之亲,

膺负图之托,遂能抚宁家国,开剪异端,革魏兴周,远安迩悦。功勤已著,过恶

未彰。李植受遇先朝,宿参机务,恐威权之已去,惧将来之不容,生此厉阶,成

兹贝锦,乃以小谋大,由疏间亲。主无昭帝之明,臣有上官之诉。嫌隙既兆,衅

故因之。启冢宰无君之心,成闵皇废杀之祸,植之由也。李远既阙义方之训,又

无先见之明,以是诛夷,非为不幸。

卷二十六 列传第十八

○长孙俭长孙绍远(弟澄兄子兕)斛斯征

长孙俭,河南洛阳人也。本名庆明。其先,魏之枝族,姓托拔氏。孝文迁洛,

改为长孙。五世祖嵩,魏太尉、北平王。俭少方正,有操行,状貌魁梧,神彩严

肃,虽在私室,终日俨然。性不妄交,非其同志,虽贵游造门,亦不与相见。孝

昌中,起家员外散骑侍郎,从尔朱天光破陇右。太祖临夏州,以俭为录事,深器

敬之。贺拔岳被害,太祖赴平凉,凡有经纶谋策,俭皆参预。从平侯莫陈悦,留

俭为秦州长史。时西夏州仍未内属,而东魏遣许和为刺史,俭以信义招之,和乃

举州归附。即以俭为西夏州刺史,总统三夏州。

时荆、襄初附,太祖表俭功绩尤美,宜委东南之任,授荆州刺史、东南道行

台仆射。所部郑县令泉璨为民所讼,推治获实。俭即大集僚属而谓之曰:“此由

刺史教诲不明,信不被物,是我之愆,非泉璨之罪。”遂于厅事前,肉袒自罚,

舍璨不问。于是属城肃励,莫敢犯法。魏文帝玺书劳之。太祖又与俭书曰:“近

行路传公以部内县令有罪,遂自杖三十,用肃群下。吾昔闻‘王臣謇謇,匪躬之

故’,盖谓忧公忘私,知无不为而已。未有如公刻身罚己以训群僚者也。闻之嘉

叹。”荆蛮旧俗,少不敬长。俭殷勤劝导,风俗大革。务广耕桑,兼习武事,故

得边境无虞,民安其业。吏民表请为俭构清德楼,树碑刻颂,朝议许焉。在州遂

历七载。

征授大行台尚书,兼相府司马。尝与群公侍坐于太祖。及退,太祖谓左右曰:

“此公闲雅,孤每与语,尝肃然畏敬,恐有所失。”他日,太祖谓俭曰:“名实

理须相称,尚书既志安贫素,可改名俭,以彰雅操。”又除行台仆射、荆州刺史。

时梁岳阳王萧詧内附,初遣使入朝,至荆州。俭于厅事列军仪,具戎服,与使人

以宾主礼相见。俭容貌魁伟,音声如钟,大为鲜卑语,遣人传译以问客。客惶恐

不敢仰视。日晚,俭乃著裙襦纱帽,引客宴于别斋。因序梁国丧乱,朝廷招携之

意,发言可观。使人大悦。出曰:“吾所不能测也。”

及梁元帝嗣位于江陵,外敦邻睦,内怀异计。俭密启太祖,陈攻取之谋。于

是征俭入朝,问其经略。俭对曰:“今江陵既在江北,去我不远。湘东即位,已

涉三年。观其形势,不欲东下。骨肉相残,民厌其毒。荆州军资器械,储积已久,

若大军南讨,必无匮乏之虑。且兼弱攻昧,武之善经。国家既有蜀土,若更平江

汉,抚而安之,收其贡赋,以供军国,天下不足定也。”太祖深然之,乃谓俭曰:

“如公之言,吾取之晚矣。”令俭还州,密为之备。寻令柱国、燕公于谨总戎众

伐江陵。事平,以俭元谋,赏奴婢三百口。太祖与俭书曰:“本图江陵,由公画

计,今果如所言。智者见未萌,何其妙也。但吴民离散,事藉招怀,南服重镇,

非公莫可。”遂令俭镇江陵,进爵昌宁公,迁大将军,移镇荆州,总管五十二州。

俭旧尝诣阙奏事,时值大雪,遂立于雪中待报,自旦达暮,竟无惰容。其奉

公勤至,皆此类也。天和三年,以疾还京。为夏州总管,薨,遗启,请葬于太祖

陵侧,并以所赐之宅还官。诏皆从之。追封郐公。荆民仪同赵超等七百人,感俭

遗爱,诣阙请为俭立庙树碑,诏许之。建德四年,诏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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