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不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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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不分手- 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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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芳子根本不讨厌松永,可是也不希望再单独相处,这两种想法似乎有些矛盾,但却同时存在。

“请你明白地告诉我,你是喜欢我,还是讨厌我?”

芳子心想,男人为什么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呢?你难道没有发现在我喜欢你的感情中,也包含了讨厌的成份?

“老实说,我已经受不了目前这种情况了!”

松永的眼神突然变得十分哀怨。

“我希望你明白告诉我。”

“……”

“你不说话就表示讨厌我。”

“对不起!”

芳子提起桌上的皮包站起来。

“我先走了。”

丢下呆若木鸡的松永,芳子跑出餐厅。

松永似乎在身后呼叫,芳子仍然一个劲地走到音乐厅的广场。

刚才被听众挤得水泄不通的音乐厅已经关闭,只有月亮高挂在以混凝土建造而成的广场上空。

芳子穿越广场,站在计程车招呼站旁。

松永拼命在后面追赶,芳子却立刻坐上已经等在那里的计程车。

车子发动后,芳子靠在椅背上,感觉上似乎遗落了什么,回过头来,只看到耸立在黑暗中的街道。

芳子到家时已经十一点多了。她蹑手蹑脚地推开大门,发觉修平还没有回来,房间的东西没有被翻动过。

芳子有点失望,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这样自己就可以装出一副不曾出过门的表情,等着丈夫回来。这种狡猾的念头,还是开始和松永交往之后才产生的。

在那之前,她顶多会为了偷偷买了一件衬衫,或多给小孩几块零用钱,才在修平面前撒谎。

也许保有秘密是使女人愈来愈会说谎的主因。芳子虽对自己的狡诈感到厌烦,但她已经很久不曾品尝类似今晚的惊险滋味了。

这四个月以来,她没有做过一件愧对丈夫的事,也没有再说谎,因此内心觉得十分平静,却也失去品尝刺激滋味的机会。

芳子怀着满足的情绪,换上了家居服,然后卸妆。

十分钟不到,她又恢复刚才出门前的平凡模样。

她走回客厅,打开电视,又泡了一杯茶。

坐在沙发上喝着茶,芳子内心雀跃不已,突然间,她有点迫不及待地想打电话给由美。

她和由美之间根本不必顾虑时间早晚的问题。

拨通后由美立刻就拿起电话。她和部属一起吃饭,也是很晚才回家。

“我今天到六本木的S音乐厅去了。”

“和谁去的?不可能是一个人去的吧!”

芳子无言以对,由美缓缓地问道:

“大概是和松永一起去的吧!”

“怎么会呢?”

“别装蒜了,赶快招供。”

芳子眼看被拆穿了,也就干脆地承认了。

“不过,我是纯粹去听音乐的。”

“是吗?”

“真的啊!所以我早就回家了。”

“你是为了要见他才去的。”

“……”

“我说中了吧!”

由美叹了一口气,紧接着又说:

“你是不是还爱他?”

“怎么可能……”

芳子拿着听筒拼命摇头。

“如果你讨厌他的话,根本就不会去了。”

“话是没错,他约了我好几次,所以……”

“你先生现在不在家吧!”

“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芳子环顾房间四周,点头道:

“我们不谈什么爱不爱,我只是觉得很刺激。”

“这么说,你是为了寻求刺激才去的?”

“我刚才说过了嘛!我纯粹是去听音乐的!”

“我以前也说过,叫你跟他一刀两断,你不怕再和你先生大吵一架吗?”

“不会有问题的,我真的只是和他见见面而已。”

“唉!这是你的事,怎么做都是你的自由。”

被由美这么一说,芳子又变得有点不安。

“那架钢琴的音色真的不错哎!”

芳子把话题转移到音乐会上,不过,最后还是把和松永一起吃饭的事报告了一遍,才心满意足地挂断电话。

和由美通过电话总算了却一桩心事,芳子看看手表,十二点十分。

开着的电视正在播放深受年轻女性喜爱的深夜节目。芳子一边欣赏,一边回想今天早上的事。

修平说过今天晚上会在外面吃饭,芳子本以为只是吃个饭,最晚也会在十一点以前回家。

“早知道他那么晚回来,我应该答应松永的邀约才对。”

好不容易听了一场成功的音乐会,心情十分轻松,却为了配合丈夫不得不早点回家,真是有点扫兴。想着想着,芳子渐渐对修平感到不满。

今天一整天,不论是犹疑该不该和松永见面,或是饭后从餐厅逃回家,完全都是为了修平,结果十二点多了,他竟然还不回家。

芳子喝了一口失眠时经常用来催眠的养命酒,心情依然无法平静,索性把电视关掉,打算回卧房先睡。走到门口时,门铃响了起来。

芳子用手指拨了拨头发,走到门口时,修平已经自己用钥匙开门走了进来。

“噢……”

修平回家时总是宛如野兽般地“噢”上一句。这句“噢”似乎包括“我回来了”、“我累了”两句话的所有含意。

芳子绕到他身后把门关上,修平则径自走人书房,放下公事包,然后转到卧房,开始脱西装。

“你去喝酒了?”

“一点点……”

修平含混地答道。他全身都是酒味,眼睛也相当无神,看得出来喝了不少。

“和广濑一起喝的。”

“怎么又找他?”

“他这一阵子一个人挺寂寞的。”

“一个人?他不是有太太吗?”

“我的意思是说,除了他太太之外,他没有再找其他女人。”

“这是什么意思呢?”

“没有什么,倒杯冰水给我。”

芳子从冰箱中倒了一杯矿泉水,递给修平,他随即一饮而尽,接着便横躺在沙发上。

“不要在这里睡!”

“我只是躺着看报纸。”

修平拿起桌上的晚报,悬在脸上,问道:

“你几点回来的?”

修平问得突然,芳子犹疑了几秒,才回答:

“好像十点多一点。”

芳子提高警觉以防修平提出第二个问题,但他却只打了一个哈欠,继续看他的报纸。

芳子安心地走到卧房,开始铺棉被。自从吵架之后,她铺棉被时,已经习惯把两个人的棉被隔开约五十公分的距离。

铺好被芳子又走回客厅,修平果然如她料想地把报纸盖在脸上,睡着了。

“亲爱的,起来!”

芳子掀开报纸,修平立刻把脸别过去。

“我把被铺好了,到房里去睡。”

“知道了……”

“在这里睡会着凉的。”

任凭芳子怎么叫,修平都没有反应,芳子只好拿毛毯盖在他身上。

芳子把桌上的茶杯洗干净,然后换上睡衣,时钟已经指着一点。

明天早上九点要开会,她必须八点钟就出门。

芳子把暖气开强了一些,只留下阳台边那盏壁灯,回过头来看着躺在沙发上的修平。

今天虽然喝醉了,还好身上没有女人的香味。

“我回房睡了哦!”

芳子嘟囔着正想走回卧房,却突然兴致来潮地绕到阳台边。

从六本木回家时,居然没有发现今天的月色真美,中央的部位有些昏黄,散发出神秘玄奥的气息。

芳子把双手摆在阳台的栏杆上,撑住下巴,凝望着那一轮满月,松永的身影就那么自然而然地爬满了她整个心头。

我走了之后,他是马上回家,还是一个人跑去喝酒?

松永平常虽然极为安分,可是一旦酒兴大发,往往就不知道自制,也许他现在已经喝得酩酊大醉了。想着想着,芳子真希望能立刻见到松永。

老实说,修平那种鼾声大作的模样,根本没有一丝丝罗曼蒂克的情调。经过将近二十年的漫长婚姻生活,夫妻对彼此丧失梦想,变得实际,原是无可奈何的,然而这样的日子实在太乏味了。每次和修平提到这件事,他总是一笑置之,认为芳子不应该停留在少女的思春阶段,殊不知女人有时候都会希望自己能成为梦幻中的女王。如果男人能注意到女人这种情绪反应,女人一定会感到快乐无比,并温柔地对待对方。

芳子凝望昏黄的月亮,轻声呼唤:

“亲爱的……”

起初,她还以为自己叫的是修平,后来才发觉此刻自己思念的对象,竟是松永,那个数月来不曾如此呼唤的人儿。

“亲爱的……”

芳子凭靠在阳台的栏杆上,又再度轻唤了一声,身体竟自然而然地兴奋起来,微凉的夜风徐徐吹来,芳子的脸颊却泛着红晕,心跳加快,手心也渗出汗来。

“原来如此……”

芳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已经很久没有产生这种生理反应了。从今年夏天一直到秋天,她一味地压抑自己,避免肉体欲望的萌芽,事实上,压抑的结果往往反而造成欲望的一发不可收拾。

“的确……”

芳子仰望月色,喃喃自语:

“女人若要变得美丽,最好的方法就是找一个自己喜爱的人。”

花野

遍植在青山路与神宫外苑之间的银杏树,在深秋的黄昏中洋溢金黄色的光芒。凑近看的话,一部分已经开始凋落,三三两两的人们带着爱犬漫步于落叶之中。

每当看到这些鲜黄的落叶,修平才惊见又过了一年。

总觉得不久前这些路树还穿着绿色的新衣,如今甚至连人行道上也铺满了调零的枯叶。

在人们忙于欣赏樱花、枫叶等四季风景的花卉之际,一年的时间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人们又添了新岁。

就这点来看,自然之美是不可轻忽的。在人们大饱眼福的同时,年华也逐渐地老去。

这一阵子以来,每当看到这些落叶,修平总会重新回溯自己的一生。

“难道像我这样就算是幸福吗?”

单从表面看,修平大学毕业后就一直担任医生,如今已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型公立医院外科主任,而且如果顺利的话,将来也不是没有可能高升为院长。

虽然这种现况称不上飞黄腾达,但也算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再说,也还拥有一妻一女的小家庭。如果勉强说有什么美中不足,那就是少了个儿子,不过,修平颇为知足,不敢作非分之想。

如果为这样的一生评分,最起码拿个及格的分数应该不成问题,然而,若问到当事人是否满足,那又另当别论了。

修平自认为还有很多心愿未了。

在工作方面,他希望能更进一步地研究自己长年参与的脊椎外科。幸好,只要一息尚存,这个心愿自然有达成的一天。再说,时间与临床经验的累积相当重要,焦虑也无济于事。

事实上,令修平感到更为遗憾的,反而是感情生活上的空白。

在现实生活中,除了有芳子陪在身旁之外,修平还和叶子保持固定的幽会,如果再加上年轻时所交往的女朋友,以及逢场作戏时一夜风流随即分道扬镳的风尘女子,他对女人的阅历已经算相当丰富了。

然而,纵观自己的一生,修平却找不出一次像样的恋爱。回想起来,最多也只有与芳子相识之初,以及与叶子幽会时有点紧张之外,他似乎不曾有过沉浸在浪漫气氛里的感觉。

在这方面的经验,他实在无法和好友广濑相提并论。

在人的一生中,工作虽然重要,从女性身上获得充实感也是不容忽视的。到了这把年纪,修平不想再用什么情呀爱呀之类肉麻的字眼,不过他实在很想尝尝陶醉在那种情调中的滋味。即使工作方面顺顺利利的,但若感情生活乏善可陈,人生就未免太乏味了。

这几年来,修平始终向往着能够谈一次轰轰烈烈的恋爱,他很担心自己迷迷糊糊地过下去,到最后抱憾终生。

修平之所以产生这种情绪,很可能是因为年龄的关系。

只要想到自己已经四十好几,即将垂垂老矣,他就会情不自禁地在心中呐喊:我不要这样!

其实,达成这个心愿的最有效方法,就是和芳子恢复旧日的感情。和芳子相识之初,每次见面时修平都相当兴奋,新婚期间也总是一下班就立刻赶回家。每当想起这些点点滴滴,修平心中十分盼望往日能够重现。

问题是结婚十七年后的今天,企图唤回初识时紧张又浪漫的情调,无异缘木求鱼。

修平下班回家时芳子多半也在,对他而言,家与妻子已经成为两个同义字,在这种心态下,要求他对妻子保持恋慕之心,等于要求他对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的父母兄弟保持恋慕之心。

不论一个男人多么深爱一个女人,一旦对方和他太接近时,他就不再把对方当成恋人,充其量只算是同居人罢了。

这种转变源自于男性的利己主义。就算妻子只是生活中的同居人,但既然出自于自己的选择,就应该持续当初的热情。这就是夫妻之间弥足珍贵的情操。

然而,女人也许会因此感到满足,男人却绝不会这么容易就作罢。

这种差别与其说是男人的利己与任性,倒勿宁说是男人与女人之间生理上的差别所造成的。

在本质上,男人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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