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心作品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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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心作品集- 第4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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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这是练习作文的最好最有效的方法,希望你们无论如何要坚持下去!

此外,我还要求你们像我现在一样,手边总放着一本《新华字典》,在你们提笔忘字的

时候便向它求教,它会帮助你们不写错别字。

这些事可能你们都已经做到了。春天来了,祝你们和春天的花草树木一同繁荣地生长!

你们的老朋友冰心1987年4月7日回忆“七七”

一九三七年六月底,我同我的老伴吴文藻在欧美周游了一年之后,取道西伯利亚回国。

一个星期之后,“七七”事变便爆发了!我在四十年代初在云南呈贡写的《默庐试笔》中,

有这样的记述:

“北平死去了,我至爱苦恋的北平,在不挣扎不抵抗之后,继续呻吟了几声,便恹然地

死去了!

“七月二十八早晨,十六架日机,在晨光熹微中悠悠地低飞而来,投了三十二颗炸弹,

只炸得西苑一座空营。——但一声巨响,震得一切都变了颜色。海淀被砍死了几个警察,第

二天警察都换了黑色的制服,因为穿黄制服的人,都被当做了散兵、游击队,有被砍死刺死

的危险。

“四野的炮声枪声,由繁而稀,由近而远,声音也死去了!

“五光十色的旗帜都高高地悬起了:日本旗、意大利旗、美国旗、英国旗、黄A字旗、

*焓制臁豢床患酥泄欤*

“西直门楼上,穿着深黄色军服的日兵,箕踞在雉堞上,倚着枪,咧着厚厚的嘴唇,露

着不整齐的牙齿,下视狂笑。

“街道上死一般地静寂,只三三两两褴褛趑趄的人们,在仰着首围读着香月入城司令的

通告。

“晴空下的天安门,饱看过千万青年摇旗呐喊,高呼‘打倒日本帝国主义’的,如今只

镇定地在看一队一队零落的中小学生的行列。他们拖着太阳旗、五色旗,红着眼、低着头,

来‘庆祝’保定陷落,南京陷落……后面有日本的机关枪队紧紧地跟随监视着。

“日本的游历团一船一船一车一车地从神户、横滨运来。

挂着旗号的大汽车,在景山路、东长安街横冲直撞地飞走。东兴楼、东来顺都挂起日文

的招牌,欢迎远客。

“在故宫、北海、颐和园,都看不见一个穿长褂或西服的中国人,只听见橐橐的军靴

声、木履声。穿长褂和西服的中国人都羞得藏起来,恨得溜走了。

“街市忽然繁荣起来了,尤其是米市大街、王府井大街,店面上安起了木门,挂上了布

帘,无线电里在广播着‘友邦’的音乐。

“我想起东京、神户,我想起大连、沈阳……北京也跟着大连、沈阳死去了,一个女神

王后般美丽庄严的城市,在蹂躏侮辱之下,恹然地死去了。

“我恨这美丽庄严的皮囊躯壳!我走,我回顾这尊严美丽、瞠目瞪视的皮囊,没有一星

点留恋,在那高山丛林中,我仰首看到了一幅飘扬的旗帜。我站在旗影下,我走,我要走到

天之涯,地之角,抖拂身上的怨尘恨土,深深地呼吸一下兴奋新鲜的空气;我再走,我要掮

着这幅旗帜,来招集一星星的庄严美丽的灵魂杀入那美丽尊严的躯壳!”

当然,个人没有能力来招集那“一星星美丽庄严的灵魂”。真是做到这一点的是由工

人、农民、知识分子……千千万万中国人民组成的中国共产党,没有中国共产党就撵不走日

本军国主义者,报不了中国人民的深仇大恨,建立不了一个中华人民共和国!

写到此我喘了一口气,可以停笔了,但我意犹未尽!在一九四五年八月十四日日本军国

主义者宣布无条件投降之后,一九四六年冬天,我就有机会到了战败后的日本,我在一九三

六年赴欧之前经过日本时所看到的那一段从横滨到东京的繁华街道,却已被炸成一片废墟!

我到了东京,来看我的日本朋友,个个都是衣衫褴褛,形容枯槁,这时我才体会到受着日本

军国主义者的祸害的,不但有中国人,东南亚人,还有日本人!从那时起我在日本住了五

年,我认识了一些知识分子,工人,农民的朋友。一九五一年回国后,我又参加了中日友好

工作,多次访问日本。日本成了我们的友好邻邦,同时我也注意到,战后的四十年中,日本

的进步真快!聪明勇敢的日本人民又把日本建设成为一个经济大国!

在同样的四十年中,我们中国因为有了“十年浩劫”和其他种种原因,学术没有受到应

有的重视,在科学技术上我们和日本还有不小的距离。但我近来在报纸刊物的报道上,高兴

地看到一些科技上的创造和发明,这是很使人振奋的!我忽然想起两句昔人的诗:

世界群龙见首时致巴金

巴金老弟:

知书架收到,您这个人也太拘泥了,期刊不也是放在书架上可以看的吗?反正把一本东

西放在上面,省得您举着,就好!我现在记忆力也很差,我以为该忘的,就索性忘了,不必

老放在心上,翻来覆去地想!至于知识分子的头衔,也没什么了不起,谁叫我们识得几个字

呢?至于典型,我一时也想不出,古人说过“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我以为

还不错。昨天应叶老看海棠花之约,破例出了门,老人精神很好,儿孙也照顾得周到,我看

他百岁不成问题,我答应他今天就给您写信。吴青一家也跟去了,我们还录了相,保重吧!

小林一家好!

冰心四、廿三、一九八七读《雅舍小品选》

人民日报出版社即将出版《雅舍小品选》。我先睹为快,翻阅着一篇篇精选出来的小

品,想起了不少往事。

梁实秋和吴景超是我先生吴文藻在清华学习时的同班同学。雅舍是吴景超夫妇和梁实秋

合资买的一幢小房子。这幢简陋的土屋盖在重庆北碚的半山腰,上去要走七八十层土阶。

景超认为没有门牌,邮递不便。实秋提议在山下立一块小木牌,用景超夫人业雅的名

字,名曰“雅舍”。

那时一位清华同学刘英士在办一种刊物,叫《星期评论》,约大家写稿。我曾用“男

士”的笔名写了几篇《关于女人》,却因病或忙没有每期交稿,而实秋却是每期都写,一直

写到抗战胜利!

那时我们家住在歌乐山,离北碚还有几十里,偶然碰上机会,搭上朋友的便车,才能互

相过往。我记得还是我们去北碚的时候多。我们都喜欢老友的欢聚。文藻一向是拙口笨舌,

景超也是笑时多,只有梁实秋大说大笑,热情的业雅也在旁边拍手捧腹,前仰后合。那时到

底我们还年轻,虽在离乱之中,还能苦中作乐。抗战胜利后我们就分散了。我们去了日本,

景超夫妇在南京,实秋最后到了台湾。《雅舍小品选》中提到:“十年动乱之中,景超、业

雅均饱受折磨,患癌而殁……缅怀往事,心有余哀。”

如今,文藻也于一九八五年去世了,我在北京,实秋则仍在台湾,读了这本《雅舍小品

选》,真是百感交集。现在四海清平,今天的北京,也不像《雅舍小品选》里的北平那样古

老了!我何等地希望实秋能回来看看,不但看崭新的美丽雄伟的北京,也看看真真“老”了

的“老友”。

现在,回来谈谈这本《雅舍小品选》。实秋不但能说会道,写起或译起文章来,也是下

笔千言,尤其是小品文字,更是信手拈来,谐而不俗。书中的《客》:“无客时嫌岑寂,有

客时嫌烦嚣”;《书房》:“书房不在大,亦不在设备佳,适合自己需要的便是”;《快

乐》:“快乐是在心里,不假外求,求即往往不得”……这和我平常素说的“人到无求,心

自安宁”,是一样的意思。还有《健忘》:“人老了常常忘记人的姓名,更严重的是有人忘

记自己是谁。”上一句是我常常对客人道歉的,底下一句,使我想起了老友金岳霖先生的故

事,不禁失笑。一九八七年五月五日晨海伦·斯诺的一首长诗

卓如同志为海峡文艺出版社编了三本《冰心著译选集》。

其中的第三册,除了泰戈尔和纪伯伦等的作品之外,其他的都逸出我记忆之外了,难得

卓如搜寻得如此完全!

今春得到梁文茜送来的他的父亲梁实秋的《雅舍忆旧》。

在“忆冰心”一段中,我惊喜地看到我译的海伦·斯诺的一首《古老的北京》,故人旧

事涌上心头,真是感慨无尽!

梁实秋的文中说:“……1936年,日军侵略正急,华北处于危疑震撼之秋,当时我

们国家的政策是在隐忍,节节退让,居住在北平的人无不义愤填膺。日本的军人恣肆,浪人

横行,我们任人宰割,一个诗人能无动于衷?冰心也忍耐不住了,她译了一首《古老的北

京》给我,发表在《自由评论》上。那虽是一首翻译作品,但是清楚地表现了她自己的情

绪,我把译诗抄在下面:古老的北京冰心译

北京死了,死了,无耻的,公然的,和那些

在那失去的战场上,受挫被掠

之后的,温暖裸露的生物

一同死去了,

死了……是应当有点反抗的声

音的,而这里只有微呻的惨默,

是应当有些生气和动作的,而这里只有不抗斗的退败,四肢五脏都冷了。

这里应当有点生气……自然凡

是伟大的帝都,不肯不出

一丝抗斗的声音便投降了

的?

这庞大崇高的城墙是不肯的,

他有坚厚的铁门,有箭楼

雉堞,二千年来,这城墙

不断的回应着那凯旋者的

欢呼。

这里应当有战胜者的绝叫,和

那被征服者的叹息,

至少也应当有半夜的酸风,为那被忘却的鬼雄哭泣。

但是没有,这些都没有。

只在日本使馆里有揖让的佩刀

铿锵的声响,

只有高高的脉搏般的飞机的声

音,在白翼上和平的画着

光明的红日……在回应着,在回应这些的

只有那熟闻的乞丐的哀啼,恬然的市贩的叫卖,

以及在北楼上妖狐的怪嗥。

放弃城钥的时候,连一点雄壮

的仪式都没有;

城钥挂出在铁的城门之外……

没有剧意,没有感情,只有履行日课般的解嘲的分说。

多么像一出丑戏,这坚厚的中

古的城墙,划带着胡虏的

箭痕,

多么像一出丑戏,还有巨翼的黑影在上面覆盖着!

可是这还不够做那“永远不会演出”的那出戏的布景。

这里还没有大胆的要求以城中

的珍宝来偿还那诡笑的奸

谋,

在这交易场所的地板上也还没

有金银相触的响亮的声

音。

但有些地方听得见细语,在严

闭的门后,在秘密的店里,

那些字眼,是预备将来历史家作为文章标题的字眼:

“一定不要有变乱……倡乱的

是土匪……枪毙那要打仗

的土匪!……

产业是值钱的……银行会要倒

闭!……我们的生命,我

们的财产,我们的财产……

这是不容争执的,多么无谓

……让我们要和平与秩序

吧”。

因此,为着眼前的羹饭,她卖

出了她的灵魂,她那破烂

的,不值钱的,卑污的商

家地主的灵魂,

而且假如那买主没有看出,谁

晓得这不是一个公平交易

呢?北京死了,死了

可怜的无望的死了。

呵,你要感到悲痛,看一座端

严皇后似的大城,失去了

她的光荣。

因为她被强污,说到她,你要

带着愁苦

如同诗人说到他心灵上城池的陷落。

但是北京并不是被人强污,不过只像一个白痴妓女的强污,是被卖也得了报酬的。

而且北京,古老的北京,在她

悠久的历史中

从来没有不挣扎就屈服了的,北京现在不是皇家的了,她那

幽灵出没的宫殿,用空洞

的眼睛瞪视着你,

在那曾是禁城的,皇宫琉璃瓦

上的龙檐,

在那一行行黄瓦上的金龙,看过去又顺懦又老实,

和那秋天的屋顶上,一行行平

铺着晒干的,金黄的玉米

上的毛毛虫一般。北京死了,死了,

一场小说上封建的英雄的时代都掩埋在无人翻读的古卷纸灰中了。

也没有骑士,旗帜飞扬的驰过

通衢,

为防卫帝座,为防卫他们妻子而应战。

这些侵略者既不要他们的妻房,也不伤害他们的子女。

他们只要一件温善而高贵的东西。买卖的自由……河北的棉

产……公开的市场……

悠长的,清平的,火车与驼运

的道路,

为战时的运输,为巨量的鸦片贸易。

为那装箱的货物,不纳税的转运……

严厉的压迫大学里的青年,不再有五四的激感,关于日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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