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制片面上有些忐忑,“怎么样?节目做得如何?”
在场就数宋慎资历最浅,所以他闭着嘴也不说话。
谢勋平清了清嗓子开了口,“片子拍的很好,很纪实,能够反映目前行内的一些状况,对传播古玩知识、普及古玩文化意义重大!最后的总结节目录制的也好,很欢快,很吸引人,看得出大家为了节目付出了很多,要感谢幕后的工作人员,你们辛苦了!最后,我稍稍提两点意见……”。
宋慎听着谢勋平的答话,膈应的要命,他不过是专家——之一,听着倒像是要代表了所有人一般,就是扬城古玩行怕是在被代表的范围内了。一通官话说下来,半点意思没透露,最后所谓两点意见,不过是某个镜头他被挡着了,还有某个镜头出现了某个赝品。这样的建议也要提得如此郑重?
宋慎心中不爽他,连带着看他的眼光也是有异了,其他人也多少带了不自在,不过这是在外面场合,大家就是有再不齿也不会直接表露出来,只当是听了胡话,谁都没有去计较什么。
接着,大家也就应着景提了几句客气话,说了三两处失误,叫胡制片记下了便罢了。宋慎本就是个酱油货,看视频时没仔细去瞧,这时候也不去凑热闹,只当大的方面没错处,其他也是没问题的,所以众人讨论时,他也不说话。
不多时,几人便讨论完毕,辞了众人,宋慎又去了店里开了门。
时近国庆,又是秋日时节最好的日子,古玩街上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宋慎昨日卖出一件民国瓷器小入了六千多大洋,所以今天他才来了兴致,不愿错过了如此赚钱好时机。也许六千多块对于身价千万的宋慎来讲并不算多,但是这却是一门正经生意,捡漏不难却不是时时可以捡到的,而做生意则是细水长流的营生,相比较而言,宋慎还是很看重自己的生意。
无聊着翻阅着手中地方民俗介绍,看着许多新奇有趣的民俗,宋慎也开始有些入了神,刚开始接触古玩,他还只是关注瓷器鉴定这一类书籍,后来又看了各类杂书,近来,就是史书、地方志、记录民俗甚至服饰变迁的各样书籍,宋慎也是开始翻阅起来。
不多时已是到了中午,宋慎懒得出去,打电话叫了外卖,正吃着手机铃声响起,他看了看手机,竟是刘莫雅,他这才想起来,前两日刘莫雅打他电话说是要过来的。
“小叔,你家地址在哪?”电话那头传来脆声。
宋慎听着那头的车流声便大致明白刘莫雅这是下了汽车,便问道:“可是下了车了?要不要我过去接?”
刘莫雅倒是急性子,大咧咧道:“不用的小叔,我们自己打车过去,我们俩现在已经坐到出租车上了,就是不知道您的地址。”
“这样吧,我现在不在家,在店里,你们直接到店里来吧!就跟司机说是古玩街,他便知道了。”宋慎自是不愿再花时间往家里跑一趟的,想了想,他便想到古玩街也算是一景,而且两个女孩子又都是喜爱古玩的,叫她们直接过来,先在这边转一转,等到晚上一起回去也不算晚。
那边刘莫雅没有质疑,给司机直说了宋慎的地址,这才挂了电话。
李菁就坐在刘莫雅的身侧,神情间有丝丝顾虑,见到刘莫雅挂了电话,这才问道:“莫雅,真是要到那里去住?不太方便吧?”
“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可是向我爸报备过的,这才被允了出来游玩,平常出来玩,他哪次不是唠叨个老半天的,这次算是沾了人家的便宜了。”刘莫雅倒是并不觉得有何不妥。
“你知道他家里的房子有多大吗?”李菁问道。
刘莫雅有些愣住,这还真是没问过,像这等阴私事情,宋慎可不会向她提出,“人家开的是路虎,上百万呐,住的房子难道会小了?”刘莫雅自我安慰着。
“那他有女朋友吗?有了女朋友,咱们俩再过去,指不定闹出什么误会来!”李菁又道。
这回刘莫雅自信满满,“没有,一定是没有的,上个月他回老家还是没有的,这个月难道就有了?”
李菁看着刘莫雅说得认真的模样,还是仔细地叮嘱道:“这个可不能胡说,要是真有女朋友去了,当了电灯泡才是不好受!”
刘莫雅拍了拍李菁的肩膀,道:“放心吧!”
第287章 客至(中)
宋慎再次接到电话时,刘莫雅两女已经到了古玩街,宋慎在电话里告诉了她们店名,叫她们直接过来就成。
刘莫雅在电话里答应的爽快,直道马上就到,但是宋慎等了许久都不见人影,店里来往客人多了起来,宋慎忙着看顾店面,一时也顾不上再去联系。他不必多想,便也明白,两女都是喜爱古玩的,现在古玩街上正值热闹的时候,那些摊贩们也都开始了营业,毕竟国庆节是做生意的好时节,两女定是只顾着逛街,待会儿路过这边也一定会找来的。
这样一想,宋慎自觉放下心来,便也没再去联系。
今日已是二十九日,隔一日便开始放假,有许多人已经走在了旅途中,古玩店里也来了不少的游人,宋慎并不乐于去与游人打交道,因为他们十之**只是看一看,舍不得掏一分钱,这种时节看着热闹,古玩店里的生意反倒是没有纪念品生意红火。当然,也不尽然是这样计算的,就算是十之**不买东西,那剩余的十之一二哪怕只要有一小半买东西,宋慎也是赚了的。
刚刚与一位客人交流了明代嘉靖瓷器的特点,那边又有人拿着一幅画作走过来,询问了许多细节性的东西,大家买古玩总是当做大件东西来买的,所以问话也是仔细的紧,宋慎不厌其烦地解说着。他自己对所来的顾客并不抱希望,如果有了问价的他便随口说一个稍高的价位,待对方还价,宋慎便与对方交流起来。
这样的买卖过程,也不尽然是宰客,但却无人能从宋慎那里占了便宜去。
抱着这样的心态,没想到不多时,宋慎又卖出了三两件瓷器小物件,赚了小几万。
到了此时,距刘莫雅最后一个电话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了,宋慎心中纳罕,古玩街说起来也算不得什么长街,比不得南京朝天宫这类古玩城,寻常人走马观花半个小时大概就能看得完,就是行内人一个上午也能转一圈。而宋慎的店面位于古玩街中间的位置,这样算下来,刘莫雅两人这时候差不多可以转到这个地方了。
宋慎猜测两人也许是着迷了,并没有去在意时间,而以古玩街的长度而言,就是有事发生,现在想必早已传开了,而且,以集雅轩的名头来说,在古玩街上碰到事,刘莫雅只要提到宋慎的名字,别人也要稍稍给些面子的,所以,宋慎并不着急。
店铺里人来人往,背包客多,宋慎庆幸自己店里摆架之间空隙较大,所以即使有背包也不妨事,并不会一不小心就碰到哪个瓶瓶罐罐的。当然,这也不意味着宋慎不会提醒,人多些的时候,宋慎仍会时不时提一句注意身前身后。
正当他又提示了一遍后,门前突然跑来一个半大小伙,他喘着粗气,朝着宋慎道:“宋哥,那边来了两个姑娘碰倒了余老六的瓷器,被余老六扣在那儿了。她们说是你的朋友,我爸叫我来报个信儿!你快过去看一看吧!”
半大小伙说了两句话转身跑走了,小伙是宋慎相熟摊主的儿子,那日录制节目前,宋慎也曾把自己准备好的瓷器送到他家,只是后来没有派上用场罢了。但是两家平时往来较多,宋慎常常要从那边打探一些消息,那边也要宋慎帮着鉴定一些拿不准的器物,所以时间长了,两家关系就近了,那小伙子跑得急,应该是他父亲摊位上忙了。只是,他跑了,谁来帮着宋慎看顾店铺,难道现在就要打烊?
宋慎并没有着急,不过是碰到了瓷器,左右都是要赔钱的,宋慎过去一趟不过是要处理得公正一些,他打了谭云书的电话,问了谭云书的位置,得到对方正在店里的答复,他三两句交代清楚自己的状况,最后请了对方来这边帮着看顾店面。
宋慎并没有打算在自己离开的一会儿就能卖出什么,谭云书过来也不过是照看一下,不要丢了东西,而三生石店里有谭云书家里人看着,这一会儿倒也无妨。是以,一听到宋慎的事情,他便点着头应了下来。
宋慎站到街上,转头一看,这才发现不远处的一个摊位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起来,他举步朝着那边走过去,走得近了朝里挤了挤才听到里面的对话。
“两位,我这可是大清乾隆年制的胭脂红高足杯,而且还是日本回流的,这一件高足杯至少也要三五十万!”这是余老六的声音。
“老板,我们虽说是外乡人,但是你也不能这样欺负我们呀!你说你这是乾隆年制的高足杯,你既然都已经知道它价值三五十万了,为什么还要过来摆摊,你不如卖了它直接回家养老不就得了?”这是刘莫雅的声音,她循着摊主的漏洞,一个外乡人引得了围观人群的同情,又说到摊主自己所说的价值,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引发一阵喝彩声。
那位摊主,宋慎也有些印象,但是大家平日里交集不多,所以不太熟悉,不过既然有人已经知道这两位女孩子是宋慎的相识,那两位必然是提到过此事的,而现在问题却没有解决,叫宋慎不禁有些气恼。
摊主稍稍迟疑,又道:“子非鱼焉知鱼之乐?我在古玩街摆摊几年了,对这里有了感情。这里有许多我的老主顾,就说这高足杯吧,这就是我留给老主顾的,如今叫你碰碎了,你却不想赔偿,你当我好欺负!”
那摊主一说完,顿时引来周围人群一阵嘘声,他的理由牵强的很,哪有人会把价值数十万的古玩随地摆着的?由此便可断出摊主刚才许多话一定许多虚假之处。
“老板,你刚才的话还没道理!我可曾说过不赔偿的话?我的意思是既然是我无意碰倒了高足杯,那就一定会赔偿的,但是赔偿数额却不能由你随便定!”
刘莫雅把自己定位于弱势的地位,说话也尽量强调着合情合理,这样一番话果然引得大伙的同情,有些人看向那摊主的眼光就变了起来。
第288章 客至(下)
余老六在古玩街上摆摊也有几年了,许多行内的规矩他也都是了然于胸,当然这种事情的最终解决也许用不了什么行内规矩,只是平常事理也是说得通的,但是瓷器摔倒的那一刹那,余老六心中一动的感觉仍是清晰得很。
刚才也不是没有听到对方说什么认得集雅轩的宋老板,但是他余老六和宋老板很熟吗?当然,话也不至于这样说,这集雅轩的宋老板最近在古玩街上火得很,听说也是参与电视台鉴宝的了,又顶了一个专家的名头,难道这样,自己就会怕了他不成?左右不过是个年轻人,不过是凭借着黄文川的抬举有了出息,他余老六混迹这行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物没有见过,难道那嘴上无毛的小子来了,他就会怕了?
“既然姑娘你承认了就好!大家伙可都听着了啊,待会儿也好帮我做个见证,这姑娘承认是她碰倒了我的清代乾隆年制的胭脂红高足杯!”余老六扬着声音,朝着四周喊道。
刘莫雅却是被气得面色通红,她想要强调自己是个讲理的人,但是没想到被对方拿住了话头,断章取义成了这样,李菁与她同来,一时插不上话,刚才只说了几句,这时候她一手拍了拍刘莫雅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一边指着余老六道:“老板可不要混淆视听,你口口声声说自己这高足杯是大清乾隆年制,我想这也是我们争议所在,现在最主要还是能够鉴定高足杯到底是何时烧制才是正理!”
周围围观人群都不过是路过的,这时候谁都不愿多管闲事,但是见到这女孩子说得在理,也是不会吝于点头赞同的。
周围人议论纷纷,“是啊,是啊,胭脂红高足杯到底是哪个朝代烧制还很难说呢?”
“我刚才有听老板说,这是日本回流的呢?会不会真就是了?”
“我手里瓷器还是法国回流的呢?难道出去转一圈就成真的了?你还真信了!”
……
余老六也知道自己今天准备的不充分,也没个帮衬的,周边也有平常一起摆摊的商贩,但是他们刚才听说对方是宋老板的朋友,也不愿沾身了,都是些势利眼!对方这样说,着实没什么可反驳的,他便道:“我这就是清代乾隆年制的高足杯,你看底足,青花三行六字篆书款!”
说着,余老六掀开高足杯的底足朝着李菁示意,又生怕围观人群抱怨,也拿着足底朝着四周示意了一圈,高足杯不过十公分高,巴掌大的酒杯大小罢了,因为碎了,但是底足尚且完好,众人能看见一片蓝色字体,哪里看得清,而且鉴别款识也是要有些本事的,但大家看到款识便有些动摇了。
余老六心中得意,嘴上又道:“我说这高足杯是回流的,也许有人还不相信,大家可以看一看,刚才我盛放高足杯的木匣子,这是日本装瓷器所用,大家可以看一看,这木匣子上面的字体,瞧着,都还是日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