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成?”费老皱了皱眉头,“我仔细看了看,剑身上面的纹饰的确是那一时期的纹饰,剑身的锈迹,包括整体造型,甚至是那么宝石镶嵌的方法,也都是秦末汉初的特色,由此说来,也的确是有极大的可能性会是刘邦的佩剑。”
宋慎稍顿了一下,转头看向刘嵬,“你能不能把这柄剑拿出来?我们仔细看一看。”
刘嵬也没有犹豫,“好啊,我这就去拿钥匙!”
刘嵬说罢便转身朝着里面走回去,姚培岳开口道:“你把玻璃箱子搬进去就好了,咱们待会儿不至于在这外面就看这柄剑吧?”
刘嵬笑笑指了指箱子下面,“箱子是固定了的,而且箱子本身材质特殊一些,温度和湿度都有一定的调节,不是那么好搬动的。”
宋慎这才注意到玻璃箱子的材质问题,打量起来倒是吓了他一大跳,因为这只玻璃箱子的材质竟然是加厚防弹的那种,而且整只箱子是被用铁链锁在地上的,地上还有一些浇筑的痕迹,看来刘嵬还是做了不少的安保措施的。
姚培岳扫了一眼,也是才注意到这些措施,便是摇头一笑,也没有说话。
刘嵬很快便是拿着钥匙走了出来,他手中还拿了一个红木长条形状的木盒,那应该是用来装剑的匣子。刘嵬把匣子递给了宋慎,然后拿着好几把钥匙开始试了起来。
宋慎数了数,这边至少有五六把锁,每一把所对应的锁基本上差不多大小,倒也难怪刘嵬需要一个个的试验了,好在这个过程并不如何复杂,几分钟后,刘嵬戴了手套,双手把剑捧进了剑匣。
注意到周围已经有不少人朝着这边看过来,几人都是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就是进了内厅。
倒是外面一群卖黄金的小姑娘有些议论纷纷起来。不过,她们并不觉得如何奇怪,因为几乎每过一段时间,刘嵬都会做这样的事情,似乎很多人都是愿意亲手摸一摸那柄锈迹斑斑,看起来根本就是废物的剑。她们议论的焦点还是在于来人,因为她们发现,每一次来看剑的人都不相同,但是老板并不是愿意其他人去碰这柄剑,所以,只有极少数的时候,老板才会把这柄剑拿出来给少数人观看。
“今天这位怎么样?”眼见着老板随着几人进去了,她们便是议论起来。
“一般般,比上次那个还差了一筹。”回应的这位仰了仰脸,她面容白皙,瓜子脸,淡妆之下颇有几分颜色,挺胸抬头,有几分傲气,不过,也还有一些骄傲的资本。
“是啊,比咱们老板都是差了几分。”又是一人双手托腮趴在柜台上,看着远去的几人,痴痴地道。
旁边一人推了她一把,“瞧你花痴样儿,不就是看上老板了吗?看上那就去追呀!”
“老板家里这么有钱,我怎么追得上呢?”她又是托了托双腮,有些苦恼地看向了镜子,在镜子的里面一张圆圆的脸蛋,有些像饼子脸,塌鼻梁,实在不是多么惹人喜欢。
“你怎么这么没有自信?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不是缺少爱情,而是缺少追求爱情的恒心,我很看好你,你要加油哦!”
“哼!”长相稍好的那个女孩冷哼了一声。
饼子脸女孩朝着那边看了一眼,两人相视一眼,都是没有多说。
宋慎一行人走进后面的办公室,刘嵬慌忙着收拾了一个办公桌,又是铺了一层的布料,这才把剑匣子放了上去。
剑匣打开,费老转身看向宋慎,“你的判断依据是不是剑身上面的两个篆字?”
费老指了指这两个篆字,因为锈迹和腐蚀,这两个篆字依据看不清楚了,模模糊糊地。
宋慎点了点头,“刘嵬刚才给我拿了一个拓本,我也觉得这两个篆字有‘赤霄’两个字的痕迹,不过,还需要验证一番。”
费老一愣,看向宋慎,很是有一番惊讶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说,你有办法能够让这两个字显得清晰起来?”
费老并没有提出保护文物,不能损伤文物的要求,但是宋慎自己却是清楚地知道的,而且,这件文物时间太过久远很容易损毁,所以制作时,便不得不再三注意。
“刘嵬,你去找人帮我买点东西,二两白芨水,一两香油,一个鸡蛋,再加一点墨水,还有软毛刷子和宣纸。”宋慎朝着刘嵬直接吩咐道。
刘嵬也没有任何犹豫,“好,专家要求,那就一定要办到!”
刘嵬开着玩笑跑出去了。
费老有些担心,但是他只是稍稍流露出来,便是想起宋慎的身份来,他知道能够做到宋慎这种地步,尤其是他还是年纪轻轻,那么手底下怎么能够没有点绝活呢?既然是宋慎已经找到能够拓片的方法,接下来倒是不着急了。宋慎明白这个道理,一直没有说什么,这会儿有时间,才开口问道:“费老,您觉得这柄剑如何?”“我也很看好这柄剑,我不好轻易下结论,但还是有很大的把握,这柄剑是赤霄剑的可能性极大!”费老又是看向了那柄剑,连带着他都是有些担心的,因为刘邦佩剑的事情不小,关键是还有不少的媒体似乎是闻到了一些风声,不能不慎重。
第八五一章 动手
宋慎点了点头,“还是先看一看拓片吧!”
费老也是点头,没有再多言。
拓片是一项较为传统的技艺,多用于碑帖的拓片,当然,一些青铜鼎上面的铭文为了保存也会拓片,不过像是这种青铜剑拓片的实在是不多见,尤其是这件青铜剑受损较多的情况下,拓片就尤其需要注意安全,至少不能对青铜剑本身的材质造成太多的伤害。
宋慎之所以选择拓片,就是因为青铜剑上面的字迹已经不清楚了,重新拓片能够将更多的细节展现出来,也许因此便能够发现更多的信息。
刘嵬很快就是走了回来,拎着一只袋子朝着桌子上轻轻一放,“全部都买好了,你想要做什么,尽管来吧!”
宋慎点了点头,他刚才没有说调制的器皿,但是刘嵬依旧都是想到了,甚至搞到了一根玻璃棒,还有试管,各种乱七八糟的化学用具,宋慎转头看过去,他拿着酒精灯问道:“这个东西拿过来有用吗?”
刘嵬颇有些无辜,“你也没说要这些,我都给你想到了,而且你不是要调配试剂吗?这些东西用上用不上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就全都买过来了,也省得再去跑一趟。”
宋慎没有多说,拿过一只广口瓶,他拿起鸡蛋轻轻磕在瓶子边沿,蛋壳破碎,宋慎很是熟练地就是把蛋壳分开,将蛋黄和蛋清倒进了瓶子内。他又是拿了一只长长的滴管,小心翼翼地把蛋清吸进去,又是挤进了另外一只瓶子内。
大部分的蛋清被他清理干净之后,宋慎这才把白芨水倒进了试管内,又是晃了好一会儿,待得白芨水均匀,这才看着试管的刻度,把三分之一的白芨水倒进了盛放蛋清的广口瓶内。
拿着广口瓶,宋慎轻轻地摇晃起来。
众人都是看着宋慎的动作没有出声,生怕打乱了他的节奏和顺序,刘嵬看到宋慎做到这里,便是笑了起来,“看着你调配真是累人,动作一点都不麻利,这种事情怕是不常做吧!”
宋慎一边摇晃着瓶子,一边回头看了看,“你还真是多嘴,我又不是实验室的,做实验还是高中那会儿的事情了,手早就生了,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不错了。”
费老有几分担心,“这些东西这么简单,真的能够保护好青铜剑吗?”
费老担心得也是有道理的,像是一般进行碑帖拓片的时候,就是先在碑上刷一层白芨水,必须涂均匀,使拓纸牢牢沾在碑上而不会移位。然后把宣纸放在碑帖上,因为字体的凹凸总是能够在宣纸上留下印记,接着就是用毛刷刷平,最好将空隙之间的空气刷出去,最后拿两个拓包,就是用绸布包棉花,扎紧成蒜形,上端绸布结成手把、下端形成扁圆状,即成拓包,质地应略硬且富弹性者为佳。一个沾墨汁,拓印用;另一个用于调节拓印拓包上墨汁的干湿浓淡程度,均匀墨色。使用多次以后,布面玷污或穿洞,即需清洁或重制,否则拓本上会墨点斑斑。
这样做是可以进行碑帖的拓片,但是青铜剑显然是不合适的,白芨水熬制的胶状物质粘连在青铜剑上面,很难清洗得掉,而且青铜剑本身又是不能够清洗的,所以费老才会担心。
宋慎笑了笑,“您就放心好了,白芨水没有经过熬制,就不会太过黏稠,而且又是添加了蛋清,增加了粘性,但是清理的难度却是大大降低了,只需要用棉花轻轻擦拭就足够了。”
听到宋慎如此解释,费老点了点头,也就没有多说。
宋慎摇晃了好一会儿,使得白芨水与蛋清充分融合,这才拿了一只软毛刷轻轻刷了刷青铜剑有铭文的地方,因为锈迹太多,宋慎也不敢用力,只是轻轻扫了扫,简单清理过后,宋慎方才换了软毛刷蘸了混合水,刷在铭文处,刷了两下使得周边都被浸湿,宋慎这才把宣纸也是铺在上面。
宣纸逐渐和青铜剑的表面粘连在一起,宋慎再次换了软毛刷,轻轻刷着宣纸的表面,使得铭文能够充分突显出来,也能够将宣纸和青铜剑之间的粘连更加紧密。
很快,宋慎把软毛刷蘸了点香油,轻轻刷在宣纸的表面,一边解释道:“香油浸湿宣纸的速度更慢一些,而且浸湿之后对于青铜剑的损害极小,黄色的香油在充分浸湿之后,能够将更多的细节突显出来,简单易寻,比其他液体的效果都好得多!最重要的还是待会儿即便是用墨水,那也不会浸湿宣纸,损坏青铜剑。”
宋慎话音落下,便是惊咦一声。
费老也是一惊,他一直弯腰注视着宋慎这边的情况,见到宣纸上面终于是显露出一些清晰的字迹,也是大吃一惊,因为这个时候即便是没有用墨水,也是能够较为清晰地看到字迹的走向,这两个字正是“赤霄”二字!
刘嵬看着宣纸上面的字迹便是笑了起来,尽管早些年他就已经拓片了,但是这两年生锈的及其厉害,使得那两个字被遮挡住了,他也明白自己所拿出的拓片不会受到信任,这会儿终于是验证了回来,这叫他很是兴奋,因为这也就意味着他的这柄宝剑就是刘邦所用的赤霄剑!
宋慎本是已经见过刘嵬手中的拓片的,但是这时候亲自动手弄了出来,他还是有些兴奋,他再次用刷子刷了记下,朝着刘嵬道:“愣着干什么?快点拍照,最好是能够把拓片上面的字迹拍的清楚一点。”
刘嵬赶忙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包,从包里拿出一个摄像机来,他先是拍了几张照片,又是录像起来,一边朝着宋慎说道:“你说几句,讲几句!”
宋慎听到对方这样讲,一下子便是愣住了,把软毛刷子丢在一旁,“今天就这样吧!”
刘嵬一下子便是愣住了,他抬头从摄像镜头后看过来,不知道自己到底说错了哪里。
宋慎也没有过多解释,似乎是兴之所至,兴尽而归的样子,他朝着费老点了点头就是没有多说什么。
刘嵬不明白这其中的意思,姚培岳却是一下子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像是刚才那个拓片的镜头拍照是可以的,因为这是宋慎的主意,他也似乎是不在意,但是没有经过宋慎的允许,刘嵬直接就进行摄影,这显然是惹得宋慎不高兴的根源所在。宋慎为何会反应这么大?这显然是有原因的,因为他刚才也是说了,这柄剑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是真的,但是有九成的把握。
刘嵬为了自己的利益,想要让宋慎说出鉴定的评语,显然是打错了主意,要知道宋慎现在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国内顶尖的鉴定专家了,对于这种鉴定也会更加谨慎,也更加不会轻易下结论,他若是说出某一句话,日后留下音频资料,肯定是需要为他自己的话背书的,刘嵬和宋慎的关系并不亲近,两人萍水相逢,宋慎又何必为了一个没有熟悉的人冒风险?
姚培岳拉了刘嵬一把,朝着宋慎道:“是啊,现在还没有完全确定下来,是不好说的,刘嵬也真是不懂事,这种音频资料怎么也要拍下来?”
姚培岳说罢,又是悄悄拉了刘嵬一把,朝着他挤着眼睛,示意他快点认错。
刘嵬心里大概也是觉得不痛快,因为他本来谈得很好,大家也都都是称赞,青铜剑也基本上确定是“赤霄剑”,这些大喜事一起涌过来,顿时就让他有些迷了方向,这会儿听到姚培岳的话,他若是还没反应过来,那就不必继承这间黄金珠宝店了。
他装傻似的挠了挠头,“真是不好意思,我这人说话做事都很直,如果有冒犯的话,还请多多包涵!多多包涵!”
宋慎点了点头,仍旧是没有说话。
费老也是注意到宋慎的反应,他沉迷在篆字中,没有多在意,这会儿见到众人反应,也是心中一笑,觉得宋慎过于谨慎了,不过,这件事情宋慎做得不错,是他的话,他也会这样做,大家萍水相逢,能够帮着鉴定已经不错了,刘嵬还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再要一份鉴定书,那就太贪心了,因为宋慎所在的位置特殊,也是不适合这样做。
刘嵬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好拿眼神示意姚培岳来解围。
姚培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