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老为之一愣,他还真是没有细想这件事情,宋慎一说,还真是有这种迹象的,像是骨瓷所用的高仿瓷,在绘制图案上的确是与明清两代的瓷器有些绘制上的相似。
“这是诺丽丝的技术储备,也只有诺丽丝才能有这样的技术储备!”宋慎肯定道。
费老点了点头,“你说得很对!这件事情的确应该是和诺丽丝有很大的渊源的,只是我们的证据还是不足,没有办法斩草除根!”
宋慎思忖片刻,“我明天去看看卢玉刚吧!费老,您也累了一天了,还是早些休息吧!”
费老起身,“你也早点休息吧!”
宋慎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白天睡了一整天,他这个时候无论如何都是睡不着了。
他思索着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想着若是叫诺丽丝逍遥法外,那么以后定然会是野草烧不尽的结局,他不知道卢玉刚到底是如何了,他说出去看卢玉刚的话,也不过是心思一动,若是卢玉刚以后永远起不来,那么这件事情又该如何处理?
窗外月华如水,宋慎看向窗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翌日,张文清早早得起了床,跑到了宋慎的床边。
宋慎一夜没睡,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还蒙蒙亮,便是朝着张文清道:“怎么起了这么早?”
张文清看向他,面色微红,“你憋了一个晚上,难道不用去洗手间?”
宋慎稍稍一愣,“我可以单脚跳过去的。”
“不安全!”张文清否决道。
宋慎只好下了床,扶着张文清站了起来,他一蹦一跳地单脚朝着卫生间跳了过去,张文清顿住了脚,“算了,我来背你吧!”
宋慎看了看张文清的身高,又是看了看自己,“还是我跳着来吧!”
“卫生间里可能有水,你要是滑到了,再把腿摔断了该怎么办?”张文清不同意。
宋慎只好趴在张文清的肩膀上,张文清吃力地背着宋慎进了卫生间,把他丢在马桶前便是跑了出去。
宋慎分明是看到张文清面上已经有了汗水,他也不好拒绝了对方好意,只好享受着。
宋慎洗漱也是在张文清的帮助下完成的,他根本就不需要帮助的,因为他只有左脚有伤,双手完好,张文清还是执意拿着毛巾帮着他擦了脸。
张文清大概是没有做过这种活计,她把毛巾用力地朝着宋慎脸上擦,蹭得宋慎脸皮都有些疼。
好在很快就是结束,接着就是送来了轮椅,这让宋慎松了一口气。
吃了早餐,张文清推着宋慎,到达了重症监护室,宋慎隔着玻璃看向里面,卢玉刚带着氧气罩,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
宋慎朝着身旁的医生问道:“我可不可以进去?”
医生立刻拒绝道:“你不能!”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宋慎盯着玻璃看过去,他记得自己是有些特殊能力的,只是许久不用,昨天晚上,他本来是打算把自己的脚伤治好的,但后来他还是放弃了,他害怕自己用完了,今天就没有办法再去使用了。
眼中微微有些异样,淡绿的光华在流转,宋慎感到眼前的视线开始清晰起来,大腿上的伤不是致命伤,也只有胸腔上的伤才是让卢玉刚昏迷的重要因素,宋慎的视线便是落在了他的胸腔上。
子弹被取了出来,但是胸腔内的血管仍旧是破损的厉害,目前的技术大概只能续命,很难做到根治,宋慎看着卢玉刚胸腔的创口,尤其是弹孔所在的位置,眼中的光华涌泄而出,转瞬之间便是汇聚到了创口所在的位置。
张文清站在宋慎的身后,她扶着轮椅的把手,看着宋慎眼睛盯着里面,也不知道宋慎到底是在想些什么,她甚至不理解宋慎为何突然会想到要到这里来?
张文清看不到宋慎眼中所涌动的光华,因为在外人看来,宋慎此时眼睛只是显得特别的明亮罢了。
宋慎能够感知到这些绿色的光华正在缓慢地修补这卢玉刚受创的器官细胞,这种修复并不明显,甚至很难发觉得到,但是宋慎却是能够感受得到,那些坏死的细胞都是在逐渐地恢复了生机,这种感觉极为奇妙,就像是看到眼前一堆的蜜蜂,因为寿命的缘故死亡,但是宋慎的眼睛看过去,便是能够让蜜蜂死而复生,当然,他所修复的只能是细胞这种简单的组织,对于更加复杂的个体,现在恐怕还没有办法去修复!
宋慎能够感受到自己眼睛里的光华在持续不断的朝外涌出去,他眼中的光华也在不断地开始减少,眼睛开始变得酸涩起来,似乎是失去了往日的湿润。
光华在减少,宋慎眼睛竟是开始流出泪珠,这让他很是惊讶,直到浑身乏力,宋慎方才是暂停了下来,但是此时,他整个人已经是没有了气力再去说话。
张文清陡然低头,便是见到宋慎满头的大汗淋漓,面色也是变得苍白起来,她便是大惊,“你这是怎么了?医生,他这是怎么了?医生,快来看一看他这是怎么了?”
宋慎被送了出去,重症监护室又是恢复了平静,宋慎若是有人在此,便是能够发现,重症监护室内的卢玉刚的右手小指微微动了起来,他的眼珠也是在颤动着,心电图的波动逐渐平缓了起来,一切都是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着!
宋慎再次醒来时,费老朝着宋慎道:“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昏迷?是不是感觉有什么不适啊?美国这边医疗这么发达,竟然是告诉我,没有找到你的病因,这实在是太好笑了!”
宋慎微微摇头,“没有什么,只是突然感觉有些劳累,可能是这段时间压力太大了吧!”
“那你明天还是不要走了,在美国这边修养一段时间再回去吧!”费老提议道。
宋慎仍旧是摇头,他看向张文清,“机票买好了没有?”
张文清点了点头,“已经买好了,你就放心吧,就是你的身体,乘飞机不是很方便吧?”
宋慎笑了笑,“没有关系,你就放心好了,我这是太乏了,睡一觉就好了!”
众人站在病床前,一直在关心着宋慎,费老只好朝着大家道:“咱们都出去吧,让宋慎好好休息。”
费老话音刚落,便是听到外面有护士在喊,“重症监护室的病人醒来了!重症监护室的病人醒来了!”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便是醒悟了过来,重症监护室待着的可不就是卢玉刚!
费老转身,朝着宋慎道:“你可真是个福将,这才刚刚看过他,他就醒了过来!”
费老没有多想,甚至也没有猜测这件事情会和宋慎有关,毕竟若是说出来,任谁都不会相信,毕竟宋慎看着只是一个普通人也会生病,也能被枪打伤,若是说他能够隔着玻璃去治病,也没有人敢提出这种说法来。
到了傍晚的时候,费老再次回来,他面上带着惊喜之色,朝着宋慎道:“真是大喜呀,你知道吗?卢玉刚已经向警方提出了重要证据,诺丽丝接下来就会面临较为严重的惩罚,我们一定不会放弃这家事情,如果不能叫诺丽丝破产,那么以后就还有可能会搞这件事情,这对于国内的瓷器行业的影响太大了,近乎大半个中国都是受到影响,这家公司着实可恶!”
宋慎嘴角扯了扯,笑了起来,“我一直有个疑问,既然技术是日本人的,当年关林又是如何做成这件事情的?”
“你是在说高仿瓷的事情吧,当年关林的确是做过一段时间的高仿瓷,据卢玉刚所讲,当年第一个发明这种技术的正是关林,后来关林联系到了日本的诺丽丝公司,提出了海外专营权,但是最为关键的是他自己仍旧是掌握了国内的渠道,诺丽丝碍于他的面子,便没有进入大陆市场,但是后来关林被抓,他们便没有了顾忌!”
费老在那边待了好久,也反应了一些问题。
第985章 月是故乡明
宋慎愣了一会儿,“我要去见他,能成吗?”
费老皱眉,“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他当时可是要杀你的!”
宋慎微微一笑,“我绝对不是以德报怨的迂腐之人,更加不会替他求情,我只是觉得在这件事情上还有不小的疑点,想要和他谈一谈。”
“我试一试,但是不敢保证。”费老道。
宋慎没有想到他会很快便是见到了卢玉刚,这样的事情,在中美两国都是不被允许的,但是因为宋慎在整个案件中所发挥的巨大作用,使得美国人放行,当然,两人谈话的时候,旁边还是站着美国警察的。
卢玉刚躺在病床上,还是不能动弹,而且行动迟缓,他缓缓转头看向宋慎,面上露出微微的笑容来,“你来了。”
宋慎点了点头,“你大概也不会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吧?”
卢玉刚微微摇头,“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第一天见到你之后,我就感觉有些心悸,总觉得自己会出事,那时候,你提出要合作,我心里实际上是抵触的,因为潜意识告诉我,和你合作很危险,但是我还是选择了合作,因为你在别墅中没有看出掺杂在瓷器中的那件高仿瓷,这也是理智的分析告诉我的结果,现在看来,并不是那么简单吧?”
卢玉刚说话很慢,也不甚清晰,但是宋慎断断续续还是听了个明白,“是在史密斯家中吧?那个时候,我的确是看出了高仿瓷的。”
宋慎没有否认,时过境迁,这时候,就算是卢玉刚知道了这些事情,大概也没有什么能力去做什么了,所以他也不必否认。
卢玉刚苦笑起来,“当初查了你的身份,那时候,我就觉得你这个人太过妖孽,似乎是对于文物鉴定有着天生的敏感性,不过,总还是怀着一丝的侥幸,因为我总是觉得,大陆政府大概是不会管这件事情的,没想到啊!”
宋慎有些沉默,很多没有想到,实际上都是因为卢玉刚的麻痹大意,高仿瓷已经做了很长时间,一直都是没有被发现,长久以来,他的思想早已松懈麻痹,自然是不会想到这些事情的。
“诺丽丝这两年赚了很多钱?他们难道不觉得这样太过冒险了吗?”宋慎疑问道。
“哦,是赚了不少的钱,但是这些还是收不回之前研发以及改善所用的科研成本的,他们这样做大概还是有其他的一些想法,高仿瓷大多数是流往大陆地区,这样的话,对于大陆的冲击是极大的,最终造成的结果就是大陆古瓷器市场遭到破坏,新瓷器也许就能开辟一条生路了。”
卢玉刚转了转头,让他自己感觉舒服一些,他盯着头上悬挂的吊瓶说道。
宋慎立刻便是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很多国家的奢侈品瓷器市场是被骨瓷所占领的,因为他们没有悠久的文化历史,更没有足够的瓷器储备,骨瓷的精致与高价位基本上能够满足市场的需求。
但是对于中国来讲,这就会变得不同了,中国有悠久的历史,在古代,几乎每个朝代都存在代表性的瓷器,而且中国也具有悠久的收藏历史,很多传世的瓷器能够被收藏家们收藏,古瓷器的存在占据了中国高端瓷器收藏市场,使得骨瓷在国内很难有生存的空间,诺丽丝采取这样的行动看起来是很傻,但实际上却很有可能会打破国内瓷器的生态平衡。
宋慎心里最大的疑惑终于是解开了,他一直很不明白像是诺丽丝这样的大瓷器公司,每年的利润也很多,采取这样的措施,岂不是自寻死路?现在想来,为了培育大陆市场,诺丽丝也是很拼命,但拼命的结果就是把自己的命搭了进去。
“安娜是怎么回事?”宋慎疑惑问道。
“安娜?顾盼盼是吧,她呀,她就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当初,她出来的时候,就是去找的关林的儿子,后来她通过关系拿到了诺丽丝的高仿瓷,有了一定的销售权,她不仅把为她掏钱打通关系的关林之子抛弃了,还找人把他给杀了!”卢玉刚提起安娜也是有些怒气。
宋慎着实不知道这些事情,因为他实在是想不到在光鲜亮丽之下,那位为何要做出这样的事情,想着之前的境遇,宋慎突然有些庆幸起来。
从卢玉刚的病房中走出来,遇到费老,费老也没有问,只是道:“早点休息去吧,你明天还要回去。”
宋慎点了点头,任由张文清推着他走了回去。
半路上,宋慎突然转头朝着张文清道:“溪老板那边的青铜器都做好了吧?”
“已经好了!而且也拉到别墅了。”张文清回道。
宋慎点了点头,“回头帮青铜兽首托运回去,这趟就算是圆满了。”
接下来,中美两国对于诺丽丝瓷器公司的所作所为进行了通报,日本政府迫于舆论压力给诺丽丝开出了天价罚单,诺丽丝也因此业务遭受到巨大的打击,销售骤减,再加上政府天价罚单,很快便是支撑不住宣告破产。
国内接收到这个信息,初时还没有反应,大家很快便是反应了过来,瓷器市场顿时便是一片大乱,古瓷器的价钱遭到前所未有的打压,即便是中国政府出来辟谣,但是整个市场却是已经陷入了衰退的局面。
宋慎没有再等待下去,在一片喧嚣与吵闹声中,宋慎坐上了回国的飞机。
飞机降落在沪市机场,宋慎被背着下了飞机,张文清吃力地拿着折叠轮椅,下了飞机,她便是推着宋慎朝机场外走过去,宋慎看了看日期,这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