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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神池……”于谓之喃喃自语。
他极力思索,但确实找不到关于这个词的记忆。
“据我所知。现在的三台界,没有什么元神池。”
“不错。”灵玉毫不意外,“来到三台界几个月,我已经打听过了,没有元神池,就连地势也大不相同,除了一些熟悉的名字,跟原来的三台界没什么联系。”
“此事暂时放一放。”徐逆道,“既然是大能所设之局,我们讨论这个没有意义。”
于谓之轻轻点头,赞同他的意见。
这么多年了,若是能讨论出个结果来,他们何必心甘情愿困在这个局里?
“两位道友,我们真诚邀请你们加入。三台界这么个情况,除了尽力拼杀,没有别的路可走。我们想挣脱出这个局,你们想离开,目的是一致的,既然一致,为何不能合作?”
徐逆看了看灵玉,接道:“非是我等小人之心,此事事关重大,于道友可否保证,并没有欺骗我们?”
于谓之双眉一扬,露出些不快来。所谓保证,等同立誓,这对化神修士来说可不是小事。此事并不是他在求人,他为何要立誓?
没等他回答,徐逆紧接着道:“来都来了,不急在这一时。于道友不如暂且回去,与诸位同道商议,我们也要好好考虑。”
于谓之扬起的眉毛慢慢放了下来,道:“好,有些事,急也急不来,慢慢来吧。”
事情说完了,他没有饮酒作乐的心思,起身告辞。
灵玉和徐逆都不是喜欢客套的人,没有多挽留,送于谓之离开。
等于谓之远去,两人回到花园,仙娥已经过来了。她这个躯壳毕竟只有元婴期,没有资格在座,不过,她自有秘术,他们的对话没漏过一点。
阿碧拉着翠羽胡吃海喝,虚池准备的这个晚宴,既丰盛又美味,倒是便宜了她。翠羽初时还有些拘谨,在阿碧的影响下,逐渐放开了。
仙娥答应给她的恩人后辈找一脉传承,为此,翠羽对仙娥言听计从。
“那小子没有说实话。”仙娥夹起一块肥嫩多汁的灵兽腿肉,慢慢品尝起来。
“婆婆,您说的实话指什么?”灵玉问。
仙娥道:“他隐瞒了很重要的讯息。”
刚才三人之间的谈话,并没有太深入,毕竟他们还没有达成一致。于谓之有所隐瞒,早在预料之中。不过,仙娥这么说的话,于谓之所隐瞒的,很可能是关键的讯息。
徐逆沉吟:“五千年时间,每隔五十或百年经历一次争斗,如此循环……婆婆,你说的重要讯息指什么?”
仙娥拿筷子敲了敲杯沿:“资源啊!你是剑修,对资源没有那么依赖,很容易忽略这一点。你们仔细研究一下三台界的修士的修炼情况,是不是特别重视资源?”
灵玉仔细回想:“资源……”岚雾城里的低阶修士,几乎都是由资源推动着前进的,这一点从卓凡身上可以看出来。他的功法特殊,但前进的路线并不算特别。只不过,低阶修士依赖资源,沧溟界同样存在这种现象,她并没有放在心上。仙娥落在龙牙府,接触高阶修士比较多。
“龙牙府在天道盟的地位非常重要,因为那里管着天道盟几乎所有资源。天道盟的修士,很习惯一个套路,用贡献换取各种宝物,进行修炼。你不妨把虚池唤过来,问一问他的日常修炼情况。”
灵玉心中一动,召来虚池。
仔细一问,果然,他们几乎从来不离开资源修炼。
这就有点不同寻常了,照理说,修为越高,对资源就越没有那么依赖,因为高等级的资源非常稀缺。
发现这点之后,灵玉再问,竟发现,三台界的高阶资源,比自己想象的要丰富得多。
她与徐逆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找到了惊诧。
三台界与沧溟界相差不大,怎么会有这么多丰富的资源?再开放也开放到这个程度吧?
“再提示你们一下。这些高阶修士,为什么这么努力地修炼、拼命?有大能修士掌控,他们除了祈祷对方好心放过自己,根本挣脱不了这个局。是什么给了他们动力?单单是对外界的向往?”
灵玉徐逆异口同声:“资源!”
仙娥抚掌:“只有这个解释了。”
灵玉急速思索:“他们参与这个局,能获得修炼的资源?”
徐逆回想了一下自己在冰雪世界中的经历:“他们争斗的秘境里,确实能获得稀缺的资源,但是……”根本达不到让化神修士拼命的程度。
“应该从两方面考虑。其一,性命的威胁,其二,物资的推动。”仙娥缓缓说道,“第一点,让他们时刻处于危机之中,第二点,让他们拥有足够的动力去拼命。”
“莫非,那两位大能会奖励物资?”
仙娥笑道:“到底用什么方式奖励,还需再看,但这一点应该不会有错。”
徐逆目光微沉:“于谓之只提了第一点,因为我们别无选择吗?”
“不急,”仙娥相比淡定,“你们没听他说吗?五十年或百年才会有一次‘交流会’,我们有的是时间。我们要求又不高,他们没有理由拒绝你们两个帮手。目前看来,我们要在三台界留一段时间了。”
“婆婆,你的元神能坚持吗?”灵玉有点担忧,他们先来元神池,除了自己的缘故,也有仙娥的原因。仙娥的元神经过封存,想要换具新的身体,元神的压力会比较大。如果能经历元神池的洗炼,能提升成功机率。
“无妨,我的元神恢复不错,自身寿元也不算少,在这里耗几百年不成问题。”仙娥如此答道。
几百年,对化神修士来说不算长。
“几百年,能结束吗……”灵玉有一种无力感,这种不受自身控制的感觉太糟糕了。
然后她想到了一件事:“我们好像忘了问一个问题。”
“什么?”
“怎么样,这个局才算分出输赢?”
“……”徐逆答道,“我亦曾问过,但他们没有回答,也许,直到我们确定加入,他们才会提及吧。”
仙娥没说话,撑着下巴似乎在思索。
“婆婆,你在想什么?”
仙娥道:“我在想,也许,灵台教那边也可以打听一下消息……”
灵玉和徐逆对视一眼,暗暗点头。
两方的消息对立起来,有些事就很明确了。
“婆婆,这件事恐怕还要劳烦你……”
仙娥爽快答应了。她并非灵玉的下属,能留在这个团队里,当然要展露出自己的价值。伪装、打探之类的,本就是她的强项。
仙娥说走就走,第二天,带着翠羽离开了。名号是,帮翠羽找到恩人的后辈报恩。(未完待续。。)
900、力邀
灵玉他们不急,天道盟当然也不急。
下次“交流会”没开始,双方相安无事。
不过,当仙娥带着翠羽离开,顺便去了一趟灵台教,事情又不一样了。
天道盟内,一座幽静的洞府中,碎星真人皱着眉头,望向于谓之:“我说过,要尽力将他们拉入盟,为什么他们会派人去灵台教?”
在碎星真人面前,于谓之收敛了他的嚣张傲气,答道:“碎星师祖,我只是照常将情况简略说了一遍,并未有失礼之处。”
“你没有失礼,但也没有让他们感觉到我们的诚意。”
于谓之按捺不住心中的不驯,忍不住道:“碎星师祖,就算他们实力颇强,我们也不是非要他们加盟不可吧?”
碎星真人目光凌厉:“谓之,如果你还不懂得重视他人,早晚还会再摔跟头!玄冥世界的事,你这么快就忘了吗?”
于谓之目光一缩,低下头去。
“我们现在是什么处境,你还没有一点危机感?表面看来,灵台教的实力没有我们强,可只有我们自己知道,灵台教的妖修们实力进步有多恐怖!我们需要提升的是修为,他们需要提升的是天赋。既是天赋,那就是血脉里带来的,我们正在逐渐失去优势。这种情况下,你还敢放纵他们加强实力?”
对这个说法,于谓之持不同看法,出言辩驳:“碎星师祖,人乃万物之灵。我们的修炼速度比他们快得多。就算一时失去优势。但我们能够很快补充进新的血液,他们呢?修炼至化神,妖修最起码比我们慢了一倍!”
“我说过,任何时候,都要从最坏的情况考虑。谓之,太自信只会摔得更重。”
于谓之不说话了,佟飞雪在旁见此,笑着打圆场:“谓之凡事就爱较真。非要探究个是非出来。这种事,咱们怎么说得清呢?还是听师祖的吧。”
碎星真人缓和下来,对佟飞雪扬了扬下巴:“飞雪,还是抽时间去一趟吧。”
“是。”佟飞雪没有犹豫,立刻应了下来。
片刻后,两人一前一后从碎星真人的洞府里出来,于谓之闷头走路,一副不爱理人的样子。
“行了,别一副全世界都欠你钱的样子。”佟飞雪在他身后慢悠悠地说。
于谓之猛然站住,甩过来一个冷冷的眼神:“怎么。看笑话看得高兴吗?”
佟飞雪掩唇一笑,更显美艳:“不错。挺高兴的。跟你来见碎星师祖,真是再正确不过了。”
于谓之一甩袖,鼻中哼了一声,大步前行。
靠这点手段,当然甩不开佟飞雪,就算她身上有伤,走点路还是无碍的。
“于谓之,枉你自以为聪明,难道看不出碎星师祖的忧虑吗?”
于谓之顿了顿,没有接腔,但脚步慢了一下。
“想知道碎星师祖为什么这么忧虑吗?”
“如果你求我的话,说不定我会考虑告诉你。”
于谓之突然停下,冷冷地盯着佟飞雪看了一会儿,扭头离开。
“喂,开玩笑的!”佟飞雪在他身后喊。
于谓之脚步不停。
下一刻,佟飞雪的声音仍然在他耳边:“你这人,怎么跟孩子似的?一个玩笑都开不得……”
继续走……
“不想知道碎星师祖忧虑的原因吗?”
于谓之神情有所松动。
佟飞雪叹气:“你查了那么久,不可能毫无所觉吧?”
于谓之终于再次停下:“你知道什么?”
佟飞雪嘴角浮出一丝得意的笑,但很快隐没了。她轻咳一声,道:“三台界现存历史说是有五千年,可我们这一批修士,最多只有两千岁,那些前辈们上哪里去了?”
“别说废话!”于谓之不客气地道,“你说的这个,谁不知道?”
佟飞雪摊手:“好吧。碎星师祖怀疑,前辈们是因为争斗失败而被抹去了。”
于谓之的眼睛倏然闪过寒光:“当真?”
“只是怀疑,”佟飞雪的神情也没有一开始的随意,低声道,“上次在冰雪世界,碎星师祖透露了一两句,我也是自行猜出来的。她没有说,应是担心打击我们。”
于谓之沉默一会儿,开口:“我心中早有这个猜测,只是不敢说。”
佟飞雪把玩着自己的长至腰际的乌发:“其实,这事不难猜想。引碎星师祖那一批人入局的前辈,为何在天道盟完全没有留下痕迹?就好像,他们是虚构出来,专门引他们入局的。咱们辈分低,没有亲身经历过那个阶段。碎星师祖不同,这些年来,她眼见同伴一个个死去,逐渐以后辈居多,心中本就压力极大,何况还有那个猜测……”
她说完这些话,两人相对沉默。
山风吹过,带来丝丝凉意,直透入内心。
良久,于谓之道:“难道我们就没有了生路?”
“生路当然有。”佟飞雪淡淡道,“尽早赢过灵台教,这个局就算结束了。”
“可是……”于谓之低语一声,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
佟飞雪轻笑:“于谓之啊于谓之,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聪明绝顶,别总是话说半截,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样子。你这模样,很招人打,知道吗?”
这番话换得于谓之一声冷哼,但没有转身走人,想必听进去了。
“你想说,我们就算赢了,也有可能被抹掉,是吗?”
于谓之没有回答,他这样算是默认了。
“但我们别无选择。”佟飞雪静静道,“那是大乘修士,足以将整个三台界翻覆。我们除了做一个完美的棋子,还能有什么选择?”
这句话残酷得像把刀,狠狠地刺进了于谓之的心中。
“所以,做一个棋子该做的本分,不要再想着另辟蹊径,跳出棋局了。你做不到,我们没有一个人能做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