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凤朝阳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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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凤朝阳刀- 第4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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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剑臣心想:我还没来得及审问她,她反而抢在前面招认了。

经此一来,江剑臣的火气再大,再旺,还真没法子再发作。

恶女轻抿慢呷地将一杯茶吃完,再让江剑臣把茶杯接过去,眼圈红红地说:“若不是想替我屈死的母妃报仇,若不是想脱出郭紫云的牢笼,我犯得上巴结你江剑臣吗?既不必偷药盗珍宝,也不会背父往外逃。实话告诉你江剑臣,我绝不会死乞白赖地嫁给你!你什么时候帮我杀了郭紫云,我自会马上离开你!”

江剑臣刚想接口说:“那敢情好……”

恶女一下改为凶巴巴地恨声说:“但在我没有逃脱追捕和杀死郭紫云之前,你江剑臣也别想离开我,最好一点也别想。”

江剑臣清楚,自己气归气,但伤总得给她治,药也不能不给她换。

恶女真能看透江剑臣肺腑,眨着水汪汪的两只大眼,下令道:“江剑臣你记住,我可是身藏罕世珍宝‘怀璧其罪’的人,除去你江剑臣,我是任谁都不信,咱俩绝对不准分屋住!”江剑臣取出白布和刀创药,唤差役送来一大盆滚开的水。

恶女还没忘接了一句:“女屠户来了咱俩也得一屋住,别拿我的小命当儿戏。”

江剑臣冷哼一声说:“郡主千岁,是让我给你换药,还是让我听你胡嚼?反正来到南京了,也是我最后一次给你换药了。”

恶女一把按住江剑臣伸过的手,还是用凶巴巴的口气对他说:“我还是刚才那句话,我只信任你,想另外找人给我换药可不成。”

气得江剑臣一把将白布、金创药品摔在桌上,转身走出了静室。

江剑臣可不是毛头小伙,也深知她刁蛮不讲理。他是一气方才走出屋外的,并不是真不替她换药。哪知等了半天,屋内硬是没吭声。

江剑臣实在找不着台阶下,心头一火,向飞云阁侧的厢房走来。

正好那座厢房原本无人住,眼下虽到深秋,窗户还是无人糊。

忽听李鸣说:“海仁兄,你供出的东西是不少,可里面就是缺少值钱的。别看我现在心平气和弥陀佛,动刀子我可是大行家。”

江剑臣隔窗一看,李鸣正好抽出杀人如麻千里空那把天罗化血刀,信手只一挥,嘶的响起裂帛声,上起海青天的左上胸,下到他的右小腹,几层衣襟裂开两尺多长的大口子,肤肌上也留下一道白印。

海青天低吼一声:“姓海的不是没有见过刀,有种你放老子我的血!”

李鸣爽朗地一笑,说:“冲你海仁兄这两句豪言壮语,在下也得试试你。”反手先将刀入鞘,慢吞吞地拈起他的左手大拇指。

一阵刺耳的嘶嚎声音未落,李鸣又慢吞吞地拈起他的右手大拇指。

练武的人都清楚,每只手只要大拇指一去,就算彻底报废了。

最善攻心的李鸣,刚才故意用本派金刚指力,先捻碎海东青左手大拇指上的骨节,现在又慢吞吞地拈起他的右手大拇指。右手大拇指再被捻碎,海东青苦练二十年的剑上功夫白搭了。

所以,拇指刚被拈起,海东青就吓得颤叫一声:“叩请李侍卫开恩,海东青愿吐真情!”

缺德十八手李鸣,轻轻捻着海东青右手拇指的关节,道:“我正听!”

事关功力被废,他开口说:“两位副主考是扈老驸马府中的人杀死的!”

一句供词入耳,不仅李鸣神色陡变,连窗外的江剑臣也被震颤了。

李鸣故意指上加力,追问:“快说出刺客的姓名,及受何人指使?”

海东青一阵颤抖道:“刺客名唤艾紫菊,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

李鸣一声“哦”字声未落,江剑臣早在窗外接口道:“海东青,你既知女刺客名唤艾紫菊,其兄可是绰号紫竹居士的艾紫竹,和红梅阁主是否有关系?”

缺德十八手真没想到,南京发生的血案,竟会牵扯上死在武凤楼刀下的紫竹居士。若再连上红梅阁主阚红梅,范围将会更大。看起来,海东青真被缺德十八手吓惨了,没等再问,就主动供出:“李侍卫千万别怀疑我往失踪者的身上推,派刺客的是扈青云。”

李鸣突然逼问:“把扈府少夫人的闺名、出身门第、统统告诉我!”

随着逼问,李鸣指上的功力又在缓缓增加,不容对方不招。

海东青脸色一惨,道:“小可实在一无所知,也不怕再废一指。”

想不到李鸣不仅马上松开他的右手拇指,并顺手解开他的被点穴道,只再问出一句:“你是如何得知刺客姓名和受谁指派的?”

海东青确实没想到李鸣会轻易地饶了他,心头狂喜之下,依实说道:“成国公离京的时间,原比两位副主考早,但行至凤阳停下了。当天晚上,扈公子就赶去相会。是我在窗下警卫之时偷听的,同行者,还有飞云阁内的那三位。”

窗外的江剑臣,陷入了沉思。

可笑那位不明底细而又热心过度的古今同,又一次凑近江剑臣身侧,道:“尊夫人请你替她去换药,也让差役们重新送去一盆开水。”

江剑臣恨不能骂他“你混蛋”,终于还是很快地回到了静室。

想不到一贯刁蛮的恶女朱岫霞,这一次并不忙着催江剑臣替她换药,像个贤慧妻子似的,让江剑臣坐在床沿上,端正脸色,轻声说:“古大人刚才告诉我,江边堵截咱们的那三个家伙,是扈老驸马府中的。”

江剑臣只得点了一下头。

恶女一下子变得无比激动了,喘气也比刚才粗多了,伸手握住江剑臣的手,说:“剑臣,我知道扈老驸马府中少夫人的底细。”

这可是天外飞来的喜讯,江剑臣高兴得连恶女喊他剑臣不带姓、轻轻抚摸他的手背都不在乎了,反一个劲儿地促她赶快说出来。

恶女乘机要求江剑臣给她换药。

江剑臣为帮徒儿查清血案线索,除轻轻抱起她,代她解下腰带,褪下一大截裤子,面对凝霜冻雪似的肤肌,细心换好药。

换药中间,恶女始终用异样的眼神盯着他,久久没有收回来。

不让江剑臣把自己放平睡好,恶女凑近,低声说:“扈少夫人就是五毒神砂的二女儿。”

江剑臣心神狂震,忙问:“听说郭云璞共生两个女儿,那一个现在何处?”

恶女伸手抚摸江剑臣的脸腮,长叹道:“你真是天下第一美男子,你要真肯施展美男计,保险王母娘娘都得跟你讲实话。”

江剑臣不傻,自能听出恶女的弦外之音,有心不问,情势又像箭在弦上,实在不能不发。转念再想:自己不光欠她两条人命债,并且没有一天不触摸她的肌肤,凭自己的定力,也决不会被她所迷。

眼光锐利如刀的恶女,哪会瞧不出江剑臣软了下来!也看出此时挑逗,或许不会坚拒。但她绝对不干这种冒险傻事,因为她最清楚钻天鹞子江剑臣是块谁也啃嚼不动的铁骨头。只有耐下心来,用小刀一点一星地慢慢刮,方能收效。

恶女假装伤痛不耐久坐,躺入江剑臣的怀内,悄悄道:“据我所知,五毒神砂郭云璞确实有两个女儿,长名郭虹裳,次名郭霓裳,得传郭老毒五毒神砂衣钵真传的是长女,你可还记得甜死人那浪女人的判官笔?”江剑臣见她述说到此,娇喘吁吁,鬓沁香汗,忙轻轻将她放平。

恶女环住江剑臣的脖子不放,接叙道:“甜死人的判官笔外长一尺,内藏八寸,不知内情的人,必为所乘。郭紫云那根天山实心竹杖顶端,也藏有一根淬过七种毒物的钢针。一经点中,只有三草回天丸可解!”

江剑臣做梦也想不到,她会知道这么多秘密。这些,连李鸣煞费心血都查证不出来。怜惜她不知绞尽多少脑汁,才从郭紫云那里搜集来的,别说自己欠过她两条命,光凭这也该好好对待她。

恶女将自己的粉腮,贴在江剑臣的脸上,磨擦说:“据说,郭霓裳是郭虹裳强硬逼她嫁给扈家的,还派了一个名叫艾紫菊的女人作陪嫁。”

所有情况,完全吻合。血腥屠杀、神秘失踪等巨大案情,快接近大白。心头阵阵狂喜的江剑臣,连恶女的樱唇贴上自己的嘴唇,都没有注意到。

好个又贼又滑的恶女,深知能吻一次绝对不愁第二次,只轻轻印了一下,就继续说:“郭紫云、范紫光、艾紫菊,还有一个不知姓氏、名叫什么莲的女人,完全听命于郭虹裳,像是一个神秘诡异的帮会。”

江剑臣还想继续再听,恶女竟疲劳乏倦地闭上了秀目。

可叹被恶女悄没声息偷越防线、侵袭过一次的江剑臣,在对恶女的观感上,大有改变,也更确信她是为报母妃仇恨而有求于自己。

就在江剑臣代为盖好薄被,转身欲去时,恶女勉强睁开凤目,向他说:“剑臣,千万别忘了有人想杀我。”

江剑臣破例转身走回卧榻前,轻抚着恶女的玉颊,道:“此处是朝天宫,绝对不会有歹徒。再说,天还这么早,安心睡觉等着我。”

恶女表面像似极不情愿地闭上了双眼,内心却筹划如何杀人。

兵贵神速,江剑臣决心趁天黑前赶到扈老驸马府,去相机抓人。

想不到云海芙蓉马小倩和小神童曹玉,奉武凤楼之命赶来了。

江剑臣心想:李鸣再是自己的徒弟,一来他也收了徒弟,二来又职充锦衣卫指挥,绝不能让他干那些敲门、递帖随侍自己的杂事。有心带着曹玉,又知马小倩执拗任性。除去自己,谁也管不住她。

当下寒着脸色,吩咐马小倩:“玉儿随我去抓人,我要你留下看守俘虏和暗地保护潞王府中一位郡主,但你绝不能与她见面。记清了!”

坏就坏在江剑臣这一句“绝不能与她见面”上,致成千古遗恨。

朝天宫门外现成有三匹坐马,一为李鸣所乘,两为曹玉和马小倩所骑,江剑臣用不着去朝天宫马厩之内再鞴马。

扈老驸马府座落在仪风门内,与永乐皇帝敕建的天妃宫毗连。

同行三人中,只有江剑臣清楚,这座扈老驸马府,是玉屏公主的父皇万历皇帝拨银敕建的。金碧辉煌,雄伟宏大,甚至超过冉兴的府宅。江剑臣扫了一眼小神童曹玉,示意他在报名求见时不要莽撞。

干这种事,小神童是行家中的行家。

只见他昂头阔步,直趋府前,没等逼近身前的豪奴开口,早沉声报名道:“大内御前侍卫江、锦衣卫指挥李、两位老人家求见!”人的名儿,树的影儿。这一句先声夺人的报名求见,可比写张帖子递出去强多了,震得门前那些狗仗人势的豪奴心头一颤。

顿时,打开正门,恭身相请了。

先由那位尖嘴猴腮的外总管,引到银安殿前的高大台阶下。

再经一位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内总管,引导他们进入银安殿。

那位美绝、艳绝加俏丽的郭霓裳,早绽开满脸笑容等侯在那里。

江剑臣扫了一眼被迫嫁给扈青云的郭霓裳的前后左右,没发现朱岫霞透露给他的女刺客艾紫菊,当机立断道:“我们求见的是公主!”

郭霓裳毫不犹豫地穿过屏风而去。

工夫不大,一位五旬不到、满头霜雪、形容消瘦、眉目神韵、和金屏公主极为相似的老妇,由郭霓裳亲自搀扶着,升入正座。

江剑臣跪前,李鸣和曹玉跪后,异口同声道:“参见公主凤驾!”

玉屏公主先吩咐三人平身,然后单独把江剑臣唤近座前,上下端详了一阵子,两眼湿润喃喃道:“江剑臣,你长得真像杨碧云!”

江剑臣垂首低声道:“臣母叩请公主福安。”

李鸣再次下跪道:“臣系江南按察使李精文之子李鸣,有负皇恩,至今未能请回失踪多时的少公子,特来叩领公主千岁的责罚。”

玉屏公主一面让李鸣平身,一面凄然道:“本宫不幸,婚后一年守孀,遗腹之子,生性顽劣,难成大器。对他的失踪,本宫绝对看得开。”

此际天色,快将入暮。

江剑臣突向玉屏公主请求道:“为能尽快找出少公子,臣等告退。”

玉屏公主像早能看出江剑臣不想再呆,立即应允道:“准如所请。”

退出之后,曹玉悄悄询问师叔李鸣:“三师祖是否欲擒故纵?”

李鸣不敢回答。

江剑臣习惯性地去抚摸小神童的头顶时,才发现徒孙长大成人了。由此再联想到李鸣刚才对自己的拘谨,破例向李鸣说:“今后,不必在我面前装老实。”

李鸣这才敢说:“玉儿,你三师祖是在赶鸟出笼,不愿在公主面前动她们。好歹郭霓裳也是驸马府的少夫人,我们下手也方便。”

先给曹玉解释清楚后,李鸣方转向师父,说:“弟子估计她们马上不会出来。”从来在三师祖面前不拘束的小神童,头一个隐入府后的黑暗处。

戌时正,才有一条黑影,悄悄从高墙上飘下,落地一个翻滚,隐入一棵大树后。

争功心切的小神童,右手刚刚搭上冷焰断魂刀柄的一刹那,三丈高的墙头上,蓦地又飘下两个人,落地弹起,分奔东西。

小神童虽年未双十,也算成了精的老江湖了,不仅不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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