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风花》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只见风花- 第3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她还抱着那种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回去的幻想,每天都过的浑浑噩噩。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越来越清晰的知道,面前的一切都太真实,真实的已经无法让她再欺骗自己它们是梦境。与此同时,现实也没给她太多的时间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各种各样的问题逐渐出现在她的眼前,让她深刻的意识到自己首先要面临的是究竟如何才能在这个世界立下足,也让她清楚的看明白她的“引导者”江南风作为弱势群体在帮助她的同时,也多么需要她的帮助。于是,她不得不强迫自己去逐渐适应并融入这个世界,虽然无论从心理上还是从现实上来说,这都不容易。
    当江南风提起那个有可能和她来自同一个世界的前朝太女太傅,她的心中就亮起了一盏灯。有了目标、有了盼头,慢慢的她也提起了精神开始一点点为自己打算。后来到了明滨城,发现原来世界的痕迹其实有很多,可也正是太多了,一时间反而有些迷茫。在云霄外,教小牧那首家在东北》纵然主要原因是因为韩天的挤兑,但也不能说在那个接口上她就没有一点的私心。想要以此为机会点寻找自己的同伴或者留下线索让同伴来找自己,这样的想法,她绝对是有的。当然这样的想法也是促使她决定和韩家以及现在的李家签约的原因之一。
    签约后教小牧的曲子,恋雪选择的跨度很大。久远一些的曲子,她都是自己事先编排好歌词再教——比如高山流水、汉宫秋月,再比如献给爱丽丝、蓝色的多瑙河,就怕万一有听到曲子的同胞生存时间比她靠前,因认不出来而错过去。
    做出和李氏签约的决定后,从什么故事开始入手,也着实困扰了她好几个晚上。在她看来,奉临的整体风格与自己国家的古代非(。kanshuba。org:看书吧)常类似。语言、陶瓷、丝绸、建筑风格等等等等实在是有太多的地方让她能联想到自己国家的古代。而也正是因为类似的地方太多,反而让她摸不到头绪,哪怕是落马门上的繁体正楷,因为内容没听过,她都不敢确信就是同胞所为。
    相对的,前朝太女太傅的海客形象却越为清晰。未知海域海客的身份,在恋雪看来几乎就等于是一个显著的标示。而银本位、十字架、骑士图腾、基督教义,这些鲜明的特征都能让她更加确信这个前朝的海客就是自己的同胞,一个来自西方国家的同世界人。
    这是一个方向,无论对于陈恋雪还是对于整个渴望远海传说的奉临国,这个已经逝去的前朝太傅都是一个投石问路的方向。对于奉临国,这个前朝太傅之所以成为传奇不仅仅是因为她留下了银本位、航海学院、造船厂以及寺院,更重要的是,这个前朝的太傅当时为整个国家带了一个信号、一个梦想。遥远的听都没听过的海域中有一系列强大的富饶的国度,那里的人们过着和这里全然不同的生活。这样的传说,是这个前朝太傅通过她传奇的一生一点一点的种植在人们,特别是大家世族的心中。而她留下来的一切,似乎都在告诉人们那样的传说是真的,是确有其事的。
    这一点一开始恋雪是从江南风的介绍中隐隐有些概念。而真正理清了原委,却是在频繁出入云霄外之后。二百年的时间,即使当年是学术型研讨型的传闻说辞如今也变成了神话般的存在。或许内陆的很多平民并不清楚远海有异土这样的传说,但明滨是海港城,那些出海的海商、船员、水手以及她们身后的大家世族不可能忘记这样的传说和可能。云霄外的主要消费群体就是跑海上营生的或往来买卖的商旅,杯觥交错之余闲谈杂语听的多了恋雪也就逐渐明白为何她歌中一句烟草影响会那么大。正是因为远海异土早有传闻,所以她带来的那些信息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引起这么大的反应。
    而传闻既然算不上是空穴来风,那么之前它在大众心中便早就留有些模糊印象。恋雪自然不可能去做一番调查问问大家心中的远海异土到底什么样子。但听的多了再加上有天寺和圣音寺两个标本放在那,她心中多少也有些谱。城堡和骑士,这些全然不同的文化恐怕就是远海异土被神话的最初原因。既然如此,她若不想太标新立异,那就不如借着方向继续下去。欧洲的历史与神话她都一知半解,但童话故事她还是能记得许多,再说,以童话的推广程度,只要与她生活的年代往前百年之内,应该都会有印象的。
    当然除了童话以后她也会讲一些现代妇孺皆知的故事,比如电影故事之类。只有这样,以后若有同一时代的同胞出现,才能从中更准确的判断出她的年代。
    只是,本以为三十天一个故事是时间很充裕的约定。等真正履行起来恋雪才明白事情并不是那样。
    每次讲完了故事,大概要等五六天的时间两个代书才会将故事重新全译好。之后当然她还得去一趟北集市书坊听一遍两个代书的故事版本。若是没问题了下一步就是定稿出书,若是有问题还得重新磨合等两个代书再改过再听。等到最后定稿时,李氏书坊会先将初本给她过目一边,这种时候恋雪都是带着江南风让他念给自己听的,当然这个她要付江南风报酬,一次一个银币。待到全无问题后,她的工作才算正式结束。
    打上海客的名头,睡美人和白雪公主卖得都异常火爆。一时间明滨城对远海异土的热情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加上李氏属下的说书人众多,分布在主要场所再捡其精彩章节一宣传,连带着各个饭庄酒楼的生意都跟着升温起来。
    接了李氏的契约后再加上原本韩氏的契约,刚开始时候恋雪发现自己竟然开始忙碌起来,好在磨合了两个来月与李氏那边已经不像最初时那样磕绊,逐渐的又开始有了空闲日子。怀里揣着两个故事赚来的八十个银币,恋雪站在丹青斋的门前有些惴惴不安。进?还是不进?这是一个问题。而自己竟然在这犹豫这个问题,这是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正在反复的做着自己的思想工作,耳边突然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恋雪?你在丹青斋门口转悠什么?”




☆、贱籍之民(一)

    一抬头,一个高领青巾白褂的少女正站在眼前,少女眉眼之间多多少少的带着一团和气,而一身白褂又给那团和气添了几分出尘飘逸。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超级变装爱好者——韩天。虽说韩天之前和她说过这不是自己的本名,不过她也没说自己原本叫什么,于是见了面恋雪还是叫她韩天。
    看了看她那一身眼熟的青巾白褂,恋雪觉得自己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我说,韩天。你今天这身行头,我之前来明滨的路上见好几个人穿过,难道是有什么说法不成?
    韩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褂,不以为意的解释道:“这个?这身行头是万青弟子的标准装束。万青是江湖门派,你不知道也是正常。”
    江湖门派?恋雪想起了和自己一路组队过来的那几个青巾白褂腰间的佩剑,又看了一眼韩天周身的飘逸。万青,倒是真听说过,似乎是一个为毕王府服务的门派。可,韩天这个样子,哪有半点江湖侠女的影子?到更像是个修仙的!皱了皱眉头,恋雪不确定的问道:
    “韩天你是江湖中人?学过武的?不然怎么会弄出这么一身?”
    韩天很是奇'。kanshuba。org:看书吧'怪的瞪了恋雪一眼,回道:“你第一天认识我?我又不打架斗殴,学武做什么?这行头纯粹是穿着好玩才弄来假扮一下。你放心,那万青是大门大派,旗下弟子众多,我假扮几天不会有问题地~”说罢韩天眼睛一扫,视线便落在了恋雪腰腹间一小坨堆出来的东西上,“你那怀中揣的什么?还护得小心翼翼的?”
    恋雪顺着韩天的视线看了一下自己腰腹间的那堆突出,一时间竟是有些说不出口。不过未等她开口,一旁韩天就单手摸着下巴自问自答道:“恩,看样子似乎是银币。恋雪你怀揣着一大捧银币到丹青斋门口站岗,莫非,是看中了里面的什么?我知道了,是念风雨的那幅画吧?!”
    见这海客的少女难得一脸心虚的表情立在那里,韩天不仅稀奇道:“哎?还真被我说中了?你不是对画作没有感觉的么?我记得那天你还说什么谁买啊真是脑袋太大了之类的……”见恋雪咬着嘴唇硬是一声不吭,韩天越发觉得好笑,“怎么?难道是买来送给哪家公子的?别不好意思啊,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你家那个风姿卓越的江夫郎。来,和我说说,到底是哪家的公子?……”
    恋雪从未发现她认识的韩天竟是个如此八卦之辈!看着眼前这张眼睛闪着亮光,明显好奇的不得了的脸,恋雪恨不得仰天长叹,她原本怎么就没看出来呢?她有眼无珠啊、她遇人不淑啊、她交友不慎啊……
    用手臂隔开那张越凑越近的好奇脑袋,恋雪没好气的回到:“你可别给我乱说。这画就是买来送我家南风的!你,能不能不要在人家门口傻站着聊天?没事儿的话进去陪我讲价!看能不能再便宜点!”
    韩天眼巴巴的看着恋雪绕开她抬腿迈进丹青斋,也不知道之前是谁一直在门口绕来绕去就是不进的。摇了摇头,韩天几步跟了上去,趁着招呼的伙计过来之前凑到恋雪耳边说道:“你可别冒土气啊,人家丹青斋是明码实价的。”坏心的看着恋雪的后背僵了僵,连耳朵尖都红透了,这才继续说道,“不过你放心。我手头有韩家的信物。韩家也算是这儿的贵客,有信物买东西都是给打八折地~~”
    怀里抱着被裱好规规矩矩收入画囊中的礼物,恋雪站在自家宅院门口做着深呼吸。
    其实,也没什么好紧张的。她也不是就为了这张画才答应和李氏合作的。和李氏合作那绝对是多重因素作用下自己深思熟虑得出的结论!绝对和她看到这幅画没有一毛钱关系!她也不过就是随便路过,随便看着这画不错,然后随便买下来,随便回屋挂在墙上……该死!她在想什么呢?
    忐忑不安的来回踱着步,看着自己手中的东西,恋雪连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自己的脑袋是不是被墙撞了?鬼使神差的买了这么个东西回来,这要她怎么说啊?
    这边恋雪迈着碎步在自家门口来回踱着,旁边隔壁的刘婶正好带着自己的八岁大的女儿要出门。看到这个刚搬来没多久的新邻居正在自家门前来回徘徊,刘婶眨巴眨巴眼睛问道:“陈家大姑娘!你这是刚出门子呀,还是要进院子呀?怎么还在自家门口转悠上了?莫非是忘了钥匙?”
    听了这话恋雪觉得脸上有些发烫,赶快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便顶着刘婶疑惑的目光推门进了院子,隐隐还能听到刘婶在门外叨咕着,这孩子今天也真是怪,门没锁还在门口转悠什么?……
    三步一蹭的挪进主屋,江南风果然是在厅内临摹。桌子上规规矩矩的盛着一张竖长的白纸,桌头摆着文房四宝,恋雪进屋之时江南风正提笔在纸上写着什么。下午厅内的光线不算太强,因为房子的位置使然,即使门窗全都开着厅内也不见多少过堂风。江南风单手支着桌子腰身微微前倾,而肩背却挺得笔直。一头黑亮的长发梳至头顶用根头绳简简单单的收了,其余又从头顶散下来,偶有几缕沿着耳后顺着纤细的脖颈悬垂而下,却是有种说不出的自然随意。
    即使陈恋雪进了客厅,江南风的手下的动作仍然未停。恋雪直愣愣的站在门口看着江南风提笔、蘸墨、收臂、落笔。江南风的右腕稳如山岳,落笔之际竟是松身下沉、肩不耸、背不弓、脚根稳,腰推动肩,肩带动腕,似将全身之力达到笔尖,再跟着笔送到笔画的尽端。恋雪从没注意过别人习字时都是怎样的形态,可是看着这样的江南风,专注的神情、厚重的笔墨,恋雪发觉自己满腔的忐忑竟如和风下的海雾,不自不觉中便散的无影无踪。晴日的下午、满室的安逸,那个优雅端庄的男子正全神贯注与纸墨之间,他的笔下就是他的整个世界。有那么一个瞬间,恋雪心中竟是升起了一丝希望,若时间就停止在此刻、此时,那该有多好。
    恍惚中时间仿佛过了许久,又好像只是弹指一挥间。终于,江南风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恋雪,轻声说道:
    “你回来了,今天回来的好像比往常早了一些,我还没准备晚饭。是现在准备,还是晚点再吃?”
    一句话,仿佛阳光打进清晨的草原,满地的潮湿都在光明之中风干殆尽,恢复成平淡的气息。恋雪嘴角挂起了笑容,直了直腰慢悠悠的晃荡到江南风近前,没有直接回答他的提问倒是抬胳膊将手中的画囊递至江南风面前,笑着说道: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