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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房的,我什么话也不和你说了,你自己想想,你做出的事情,是不是你一句责罚就能解决的?”
这话让风老侯爷的眉头不着痕迹的蹙了一下,心里不由得觉得这位正妻,有些不够大方,有点痛打落水狗的嫌疑,三房的今儿个已经到了这般情景,老夫人何必还要落井下石?
可是,老夫人说的还很有道理,三房放印子钱,这事情实在不算小,也的确不是一句责罚能解决的,但是老夫人这般明明白白的说出来,让他想要高高举起,轻轻放下,都不能了。
老夫人的话,让三夫人的身子抖了一下,头伏地更低,哭的更加的哽咽:“母亲,是媳妇一时鬼迷了心窍,还请母亲责罚!”
屋里的气氛越来越紧绷,似乎已经到了极顶,众人的面上都是沉的如水,大夫人和六夫人交换了一个眼色,神色都有些紧张。
老夫人的脸色越加的不好看了,她冷冷的哼了一声,却再也没有出言反驳三夫人的话,因为凌小小给了她一个眼色,挡住了她的欲言又止。
三爷此时终于坐不住了,他站起身子,猛地跪在风老侯爷和老夫人的面前:“父亲,母亲!”
他的头磕得砰砰响,没两下就磕破了脑袋,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的一般:“这件事,不是她……”
“混账东西!”风老侯爷脸色微微一变,不等三爷将话说完,就猛的抬起脚,一下子就将三爷踢翻在地,整张脸浮现出惊人的怒意,声音冰冷的说道:“你是不是想要为这个恶妇求情?你这个孽子,是不是觉得我们风家的名声被她毁的还不够?”
老夫人瞧这父子二人唱戏,嘴角挂起了一缕讥讽的笑意,她回望了凌小小一眼,又和她交换了一个眼色,然后又死死的望着风老侯爷:她今儿个倒要看看这个男人还能偏心到什么地步。
“父亲,不是求情,是……”三爷挣扎着爬起身子,又跪在风老侯爷的面前,腰杆直挺挺地,言语闪烁着。
“蠢物,你闭嘴!”三夫人心里五味杂陈,瞧了眼一脸呆滞模样的三爷,她没想到,这个窝囊废,今儿个居然能做出这样的举动,不过,这也让她更坚定保住三爷的心思了,这个男人关键时刻到底也不是一无四处,只要他还有一份良心,日后定然能对两个孩子照顾一二的,这样就足够了,也不枉她将他摘出去。
三夫人脸色浮现出冷冷的笑意:“三爷,你这个人除了出身好一点,说实话,没有一份能入我的眼,往日里,除了出去沾花惹草,你还能做出什么正经事来?”
“我呸!”三夫人狠狠啐了他一口:“你也不看看自个儿是什么货色,居然想学戏台上的英雄,充什么能?不干你的事情,你就呆在一边好好的歇着,别来瞎掺和,省的惹人厌!”
三爷不敢置信的看着三夫人,他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女人,他的妻子,会在众人面前说出这般话一样:毕竟只要是个男人,都不能接受自己的妻子说出这样的话来。
三夫人嘴角微翘,轻蔑的回视着三爷,夫妻二人的目光碰撞,三爷像是第一次认真地看三夫人一般,双眼居然有了一丝红色的痕迹,而身子也有了明显的震动,他的双唇动了动,而三夫人却挑着眉,轻蔑的神色顿时不见,如同被夏日滚滚的雨水浇过一般,立时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么轻轻的微笑,居然将她往日里平板的神情,显得娇媚了起来,她微不可见的摇头。
三爷的神情似是激动不已,却不在说话,半响之后,他只是跪着身子,缓慢地低下了脑袋,沉默着,三夫人似是欣慰,也低下头,不再说话,也只是沉默的跪在那里。
凌小小瞧了三爷一眼,眼底闪过一道极其复杂的光芒:她竟然看走了眼,这三爷还真的不是个简单的主子,居然有这般深沉的心机,到是个不容小觑的对手。
她又淡淡的叹息一声:三夫人也是个精明的,居然到现在都没有看清枕边人的真面目,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凌小小从三夫人的身上看到以前自己的影子。
老夫人见风老侯爷迟迟不开口,她瞧了众人一眼,最后目光落在凌小小的身上,见她没有再给她眼色,就明白了凌小小的意思,主动开口,问了一句:“你知道你会有什么下场吗?”
三夫人淡淡一笑,倒是有一份超然的味道:“我知道,也很清楚,风家不会再容得下我。”被休,是最好的下场了,若是送官,那她只怕只有死路一条,毕竟她放印子钱的数目实在太过巨大了。
风老侯爷又是不满的瞧了老夫人一眼,却也没有出声阻扰,毕竟这是内宅的事情,老夫人是有资格问话的,老夫人顿了顿,问:“你那本钱是哪里来的?”
三夫人那份淡笑隐去,反而笑得嘴角翘起大大的弧度,讥诮的看了凌小小一眼,用眼色藐视着凌小小,似乎在说——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费了这么多的废话,不就是在等这句话吗?
凌小小也同样微笑着,面色一如以往那般,沉静似水,静静地盯着三夫人,不说话,不反驳,面对她的讥诮,连眼睛都没闪一下,不过她的眼色却也透露出一个讯息:失败者才会如此这般挑衅,真正成功的人是不屑如此行事的。
三夫人被凌小小不着痕迹的鄙视,气得浑身肉抖,不过她到底是识时务的,知晓这时候不能再惹怒四房的了,她将头转了过来,望向老夫人,淡淡地说道:“我的本钱是风府账面上先挪用的,这一切都是我一人所为,买通张奎家的,在背地里挪用公款,放印子钱,填充自己的腰包。”
三爷听了这话,身子又明显的抖了一下,凌小小不屑的瞧了他一眼:妄为男人,出事了,居然让一个女子出来扛,自己倒是躲在女人的身后。
风老侯爷此时忽然又有心思问话了:“你为什么做这等丧尽天良的恶事?你是风家的媳妇,这点分寸应该有得,这点常识也应该明白的啊!”
三夫人居然轻笑出声:“父亲,媳妇说了,穷怕了,就想要点银钱防身。父亲,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一点,父亲怎么会不懂?”
三夫人说这番话的时候,说的是情真意切,就是风老侯爷和老夫人都觉得这是她发自内心的话,只是凌小小在她隐隐笑声中,听出了那么一丝极力隐藏的嘲讽。
风老侯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原来,你是为了财啊!”
“夫人,你看,这事情应该怎么办?”似乎在这么一件事情,真的难倒了曾经叱咤风云的风老侯爷。
风扬此时忽然抬头瞧了风老侯爷一眼,眼神利光一闪,面色更显冷峭。
老夫人手下的拳头一紧,瞧了风老侯爷一眼之后,又盯着三夫人看了一会,才淡淡的问道:“你甘心受罚,是不是?”
三夫人自然点头:“媳妇甘心受罚!”
老夫人这才缓缓地站起身子,在屋里走了两步,缓缓地说道:“家有家规,国有国法,今儿个,我先不谈国法,我先说家规。”
“你挪用公众的银钱,谋取私利,按照风家的家规,应该挨上板子。”老夫人话一出口,这屋里的气氛陡然紧绷了起来。
老夫人今儿个的话,可谓是滴水不漏,她居然谈什么家规,国法,而且她现在明白的说,她处置的是家规,而等一下,风老侯爷还是要接手过去,他还要按照国法再处理此事。
众人目光都瞄过凌小小,心里都明白,老夫人能说出这番不同寻常的话,定然是凌小小的功劳,而风老侯爷心里的不舒服更甚:自己的儿子被凌小小收住了心,宁愿砍了手足也不忍她受一份委屈,自己的老妻亦是,居然宁愿和他这个丈夫生心,也要帮着凌小小收拾自己的庶子。
老夫人根本就不看众人的脸色,只是厉声对三夫人说道:“你此番行事,丢尽了风家的脸,你既然已经认罚,那我就按家规惩罚你。来人,准备板子,好好让三夫人长长记性。”
老夫人话音落下,戴妈妈就亲自拿了板子进来,三夫人的脸色瞬间变成了一张白纸: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老夫人居然会这般对她,居然要打她板子?这不仅在风府之中,就是这京城中的大户人家,都有这么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就是能爬到三夫人这样的位置,说到惩罚,也不过就是口头训斥一番,再严厉一点,也就什么禁足,抄抄佛经等等,最为严厉不过的就是进家庙去,像老夫人这般说打板子的,那几乎就是完全的不留情面了,老夫人这也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所以三夫人才会瞬间变了脸面。
风老侯爷也是微微蹙眉,想要出口求情,可是想到刚刚明明是自己要求老夫人处理此事的,而且他已经将此事归为内宅的事情,若是再出言反驳,也委实说不过去,所以最终风老侯爷的话到了舌头尖子,又咽了下去,因为他看得出来,老夫人今儿个的心情非(提供下载…)常的愤怒,若是他再说什么,只怕这事情反而闹得更大,再说了,他即使再偏心,也明白老夫人今儿个是有充足的理由愤怒的。
“母亲开恩啊!”三夫人哭道:“母亲,以媳妇的罪责,不说是打板子了,就是打死了媳妇,也不为过,可是母亲,不看僧面看佛面,母亲,你就看在两个孙儿的面上,给媳妇留点体面……”
风老侯爷握拳,掩嘴,轻轻地咳嗽一声:“夫人,老三家的,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
老夫人斩金截铁的截断了风老侯爷的话:“老爷,家有家规,国有国法,老三家,这些年管家是很辛苦,可是犯了错,也不能不罚吧?”
“我是想给老三家的留点情面,可是她做下这等恶事的时候,可曾想过自己的孩子,又曾想过别人家的孩子。”
老夫人死死地盯着三夫人:“你的打算,我心里都清清楚楚,所以你莫要用这些话来要挟我,我既然敢打你,自然就不怕。”
老夫人将话将说到这个份上,三夫人自然也不敢再哭了,而风老侯爷即使再想说话,也不能再说了。
戴妈妈又使人抬了一张春凳子进来,到底是给三夫人留了一点脸面,毕竟三夫人曾经当过家,这身份毕竟不同,总不能趴在地上去挨打吧!
老夫人淡淡的叹了一口气,又说道:“为了你这么个货色,是不值得留什么体面,可是你说的对,为了孩子,我总要留你一点体面,日后别误了孩子们的前程。”
老夫人顿了顿:“今儿个就在这屋子里动刑,也不用脱裙,露腚了。”
三夫人听老夫人的口气,知道今儿个这顿羞辱必定是跑不了的,也是,老夫人一直视她如眼中钉,肉中刺,现在逮到这样的机会,还不狠狠地整她,于是,她咬了咬唇,只得慢慢儿的走到那春凳的前面,缓缓地俯下身子。
三夫人这辈子,虽说出身卑微,是一枚庶女,寻常不被人瞧得上眼,可是大户人家,面子上的功夫向来做得都很好,而她也是玲珑剔透的人,也算是养尊处优,别说是打板子了,就是正经的指头都未曾挨过,现在心里顿时觉得又羞又愧,而且又觉得害怕的很,脸上不自觉的就流露出凄惨的神色,让众人的心里都闪过一丝怜惜,尤其是风老侯爷,他又想到了他那个心尖儿,也是这么个水晶一般的人儿。
只是想到惹怒老夫人的下场,她若是吃了气,闹到皇后娘娘的心里,只怕到时候,这三爷都要搭进去。
三爷更是不忍心,到底是夫妻一场,三夫人向来刚强,今儿个落得这般的下场,他哪里能袖手旁观,于是又磕头求了起来:“父亲,母亲,还请留点体面……”
后面的话,他没说的出来,因为风老侯爷手中的茶盏恶狠狠的砸在他的头上:“退下!”
凌小小心里思索着,这打板子的惩罚,对三夫人来说,听起来是很重,从此以后,只要三夫人不死,可以说,休不休掉,这体面都没有了,但是对比起,三夫人的所为,这样的惩罚又是何其轻啊,她放印子钱,逼死了多少人命,她这样的一顿板子能换回来吗?
老夫人自顾自的吩咐戴妈妈:“你亲自动手,别的人我信不过。”
戴妈妈心里虽然有些不乐意,毕竟三夫人怎么着都是府里的主子,若是她动了手,只怕这以后就要和三房结下的仇怨,也给老侯爷留下嫌隙,只是,她到底是明白事理的人,知道此时定然推脱不了,迟疑了一下,也就很干脆的应了下来。
老夫人瞧了瞧戴妈妈,淡淡地道:“老爷和我都在这里看着,你手下可要仔细点。”
戴妈妈轻轻地点了点头,对着三夫人行了一个礼:“三夫人,请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