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甘心。哪个如今不是心烦意乱满腹牢骚。后面几道题就起到了很好的引导这股怨气的作用。自古文人多是书生意气;激扬文字;针砭时弊;嘴上从来没有把门的。似乎谁更激进;谁更有文人气节一般!在这种情绪失控的情况下;他们笔下会留情吗那自然会把皇家骂的狗血淋头。文人的笔有时候比将士手里的刀还可怕!因为他们直指人心!
这些能参加秋闱的人;都是有秀才功名的人;之后又苦读了不知多少载;哪里能没点真功夫。写起文章来;哪个也不输人。但这样的文章能被录取吗;显然是不可能的。不被削去功名就算不错了。龙椅上那位可不是个心胸宽大的人。
那么;这些落榜之人;有才学的自然恼怒;才学差的也为自己的落榜找到了冠冕堂皇的借口。而这考生中头脑清醒之辈;不把怨气往外撒的人;恐怕就是这一次秋闱的幸运儿。这样的人;只怕是少之又少吧。
茶壶里的水翻滚了开来;咕嘟咕嘟之声打断了郑青鸾的思绪。
她将茶壶端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也不放茶叶;只是望着炉中的火出神。
看来这次要出大事了!
可这对于萧家来说;似乎得不到任何好处啊!
前朝对于萧家来说;也是仇敌!尤其是那个亡国公主;郑青鸾恨不能宰了她!她想要心想事成!偏不!
可太子呢;他知道此次的事件吗。
抨击皇室;可太子也是皇家的一份子!他是绝对不会赞成的这么做的!要么是那个女人单独行动;要么就是前朝余孽的势力内部;发生了分歧。这倒有意思起来。
抿了一口滚烫的开水;郑青鸾勾唇一笑;此刻她一定不是整个考场最着急的人。想必主考官礼部侍郎郭得孝才是最着急的人吧。
郑青鸾猜的没错;郭得孝恨不能一头撞死算了!好不容易讨了这么个好差事;没想到却是这么个大坑!真是要了老命了!原本以为也能捞个坐师当当;谁成想变成如今这样。不要小看这样的同科之宜;在官场上这一套;还是很被认可的!这是人脉啊!那么作为本次秋闱的坐师;无形中就多出百十条路来。他是不知花了多少心思才谋求来的;如今却是这样的结果;他此刻不仅是懊恼;更是害怕!
考题是不能提前开启的!这是规矩。只有把考题发到考生手中;他这个考官才有权力看题。可是一看题;他就懵了!做官能做到他这个份上;早就成精了!怎么可能看不出其中的猫腻!两个副考官当时就晕了过去!他知道;自个这是摊上大事了!两个副官都是礼部的郎官;混了半辈子了;粘上毛就是猴;精明的厉害!即便当时是真的晕倒;这整整一天了;也不可能还没有醒过来。摆明了;这是装病躲了!天塌下来;有他这个高个顶着;人家怕什么!最多丢了乌纱帽;而他丢的可能就是脑袋了!
这一天都过去了;没有人来叫停!很显然;外面并不知道考试的情形。这是不正常的!他是主考;不可能出去!可是考生就不同了。他们只要交卷;是有可能出去。可这关系到一生命运的考试;谁会中途放弃;这个人选不好找。除非那种身体扛不住的人;完全可以放出去的。趁机把消息递出去也好啊!
不管郭得孝是怎样谋划的;郑青鸾打算奋战一夜;明儿一早就交卷!她得赶紧出去把消息递出去。她把油灯挑的更亮一些。把最后一道诗词的题先拿出来。这是试帖诗;对于郑青鸾来说;难度并不大;也不费时间;先把它答完;再做制艺文章。
题目是:惊雉逐鹰飞。
首先要破题;这就要熟悉典故;更要能灵活的应用典故。
《文心雕龙·风骨篇》:“未乏风骨,则雉窜文囿。”
苍鹰掠地出自《祭常山回小猎诗》:“趁兔苍鹰掠地飞。”
鸷禽《易·通卦验》:“鹰者,鸷杀之鸟也。”
郑青鸾稍作思考;就提笔快速的写了起来:
百中虚文囿,苍鹰掠地归;(破题)
如何惊雉影,翻逐鸷禽飞;(承题)
色木罹罗避,心偏窜野违;(起股)
多因魂未定,不识计全非;
路问金眸疾,风卷铁距威;(中股)
几番愁侧翅,一瞬失残翚;
抱木猿犹转,藏林鸟亦稀;(后股)
山梁无猎羽,好自惜毛衣。(束股)
一口气写完;反复斟酌了两遍;没有不妥;才放置在一边。
只剩一道制艺;也就是议论文了。郑青鸾细细的读了两遍题;不由苦笑。题目倒是不难!不仅不难;反而出乎意料的简单。
题目是:“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
说它不难;是因为它出自《论语。为政》;出处蒙童都答的出来;又不是什么生涩生僻的句子;跟截搭题之类的的;难度压根就不在一个档次上。
意思也很好懂。翻译过来就是;孔子说:“用道德来治理国政,你就会像天上的北极星一样,在一定的位置上,许多星辰都来拱卫着你。”
可跟前面的题连接起来;就不对味了。先是暗示皇室失德;后又强调;只要做到以德服人;自然能得到大家的拥戴。可如今的朝廷是怎样的局面;大家伙心里都清楚。哪个是是真心拥戴朝廷;拥戴泰安帝的。为什么会这样呢;孔子已经给了答案;那就是失德!
郑青鸾不由得佩服起这位帝师了!仅凭几道试题;就把众人的心思引到到他所期待的方向;真是个了不起的人!不仅是学识不凡;更重要的是;他揣摩人心的手段;绝对高明。
这和孟子的‘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其实是一脉相承的。
这个题目简单;但放在这样一个环境里;却最不好答!
赞成这样的论调;其实就是变相的承认皇家失德。可要是不赞成这样的论调;那就是反对圣人的言论。都说是孔圣仙师;其实就是尊孔子为老师。学生反对老师;在‘天地君亲师’为伦常的背景下;是为大逆!别说天下没有容身之处;就是打死也活该!
出题人用心之险恶;可见一般!
还得另辟蹊径才是!
郑青鸾从‘德’入手;阐述怎样的人才算是有‘德性’的人!
自然是把百姓的利益放在第一位的人;才称得上真正的有‘德’之人!这样的话;那么反之;一切损害百姓利益的人;就是丧失德性的人。而老百姓最基本的需要是什么呢自然是过上太平日子。都说是‘宁为太平犬;不为乱世人。’可见老百姓是多么的期盼太平。只要为某个人的私利或者某一些人的私利而打破这种太平的人;都是失德之人。
虽然没有证明皇帝是有德明君;但却指出另一些人更加心怀叵测;试图挑起争端;打破这种太平的社会局面。让无辜百姓为一小撮人的行为受牵连;这样的人更可恶。
这篇文章做的并不高明;但在这样的背景之下;也只能如此了。
郑青鸾誊写完;已经下半夜了。刚把东西归置好;就听见外面有一些响动。隔得有些远;郑青鸾估计;是郭得孝在想办法往外传递消息。她的心跟着就凝重了起来;看来;这伙人是经过周密计划的;等闲人怕是也出不去。只要在考场外把人截住;还传个p消息。这些可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能抗得过谁啊!即便有几个幸运儿没被截住;把消息传出去;但想传进宫;也不是谁都有办法的。计划的这般周密;宫里不可能不做安排。想传到皇上跟前;谈何容易。
如今是既要出去;还得做的让对方察觉不出自己已经发现问题;真是有些难度。想要不打草惊蛇;就得假戏真做啊!
想装病;显然行不通。萧云峰布置之间考舍;大家都知道。这样舒适的情况下再病了;也没人信。毕竟她不是养在深闺的娇小姐;而是能上阵杀敌的将军。
左思右想;还真想出来一个不惹人怀疑的办法。郑青鸾把头上的簪子取下来;这簪子是中空的;里面藏着银针。将银针取出来;在身上的几处穴位上针灸;不一时;下身一股热流涌出;月事被催发的提前了。她才十四岁;月事不准是正常的。这种事谁能控制时间呢。这样的理由;最顺理成章!
☆、第208章 传递消息
第二百零七章传递消息
郭得孝坐在正堂里;有些颓然。生病的考生已经送了出去;一出考场;就被一辆马车接走了。是被动还是主动;因为天黑;他也没看清楚。但想到这个考生的衣着;及其考篮里的杂面窝窝;就能看出;这是个家境十分贫寒的考生。这样的家庭条件;怎么会有下人专门等在外面。哪怕是半夜也紧盯着大门。甚至人一出去;就马上接走了。这风雨交加;黑漆漆的晚上;他们是怎样可能看清出去的人是谁。所以;只有一种可能;这考生是被人强行带走的。考场外面有专人拦截。就是防止事情提前泄出去!好缜密的心思!要是消息再送不出去;他的脑袋就该搬家了!
除了贴身的随从;他是一个人都不敢信了。尤其是维持考场兵丁和衙役。谁知道这里面有多少人是有问题的。
现在应该事凌晨三四点的样子;离天亮还有两三个小时;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郑青鸾看向外面;外面应该还留了两个嬷嬷守着。本来有四个的;估计是她们晚上换班休息。她扬声喊道;“嬷嬷;我要交卷。”
两人倒是没有为难;很是恭敬的开门进来;“姑娘这是怎么了。”
郑青鸾脸色煞白;痛经却是真真的;她勉强笑道;“来月事了!没有准备。我还是交卷出去吧。”
“要是姑娘还要答题;这些事情;交给老奴们处理也就是了。月事带;红糖水;都能弄来。”其中一个矮胖的嬷嬷笑盈盈的道。
这是不希望自己出去啊!郑青鸾眸子里冷光一闪;刚要说话;就见门口进来两人;是另外两个嬷嬷。长得没有什么出奇之处;见过就忘的长相。唯一的出奇之处就在于两人身上所系的荷包;荷包上的图案是英文字母和阿拉伯数字的混写;这是留给暗卫营当做身份标识的。每个人的都不一样。这两人的荷包上的字虽然绣的小;但郑青鸾本就在找萧云峰安排的人;用心打量之下;自然看到了。
就见其中一人直接去将桌案上的试卷收起来;然后拉了矮胖的嬷嬷一把;“咱们去将卷宗交给大人。”匆匆朝郑青鸾行了一礼;拉了人就走。
另一人把披风给郑青鸾披上;“老奴送小姐出去。”
说着就来扶郑青鸾。
和矮胖嬷嬷一组的嬷嬷一笑;点点头。把位置让了出来。
郑青鸾也看出来了;这个人应该不属于任何一方。她拿出荷包递过去;“劳嬷嬷照看。”
这人接了荷包;只远远的跟在郑青鸾身后;并没有上前。
递了牌子给守门的衙役;考场门开了一个小缝隙。郑青鸾迅速闪身出去了。
等郭得孝赶到门口;门已经合上了。他一时有些恼怒;为什么没想到考场里还有这么一尊大神。要说谁能顺利出去;还真是非她不可。门外的贼人再怎么了得;想毫无动静的把萧郑氏掠走;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这位可是在战场上杀人如麻的人;什么场面没见过。他此刻万分懊恼;怎么没早点想到她呢。也不知道她是发现问题了所以赶紧出去报信还是真的只是巧合;身体不适。
郭得孝一点都不敢怀疑郑青鸾的智商。要说她一点没看出问题来;谁信啊!可人家看出问题;也不见得就得给皇上报信。貌似萧家和皇家的关系也非常微妙。人家犯得上给自家的仇人提醒吗。郭得孝拿不准。
他匆匆回到大堂;把郑青鸾交上来的试卷认真阅看起来。真是越看越心惊。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这水平;绝对没话说。连生僻的杂学都精通成这样;怎能不让人惊叹。等看完卷子;他的心才落到实处。他从文章中可以看出;这位女公子显然事发现了问题;而且态度还是偏向皇家的。那就真没什么可担心了。他郑重的试卷收起来;心里多少有点感激;这颗脑袋应该是保住了。
且说郑青鸾出了考场;就紧靠着大门。直到大门紧闭;她依然贴着门站立。没有贸然往前走半步。风大雨大;天正黑。说是伸手不见五指也不为过。
“难道走着回去!”郑青鸾皱眉;心里暗暗嘀咕;“看来还得把人引出来;借他们的马车一用。”她从靴子底抽出匕首;小心的拿在手里。才一步步往前走。
不过十来步;就从暗处闪出两个黑衣人来。劈手就往郑青鸾的颈部打来。看来是把他当做普通书生了。想一击得中;把人打晕带走。郑青鸾正急着赶时间;哪里有时间和他们周旋;见两人大意;她趁机暴起;用匕首割了一人的喉咙;拧断了另一人的脖子。
“是主子吗”不远处的树上有个声音问道。
郑青鸾一愣;知道这是萧家的暗卫在考场外护卫。可能是自己出现的太过突兀;天黑;他们没有注意到。直到有打斗声;才发现她。因为她出手利索;不待对方出手就收拾干净了。她小声回应;“是我!这边的现场你处理一下;别让人发现。再找两个咱们自己人;扮成他们;别让人发现;能拖延多久就是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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