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风流(上山打老虎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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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风流(上山打老虎额)- 第4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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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是带过兵的人,想必也知道,这兵呢,都有从众的心理,最容易受人裹挟,京营和亲军有十万人,可是一旦有一万人突然起事,控制京师,那么其他地九万人,绝大多数都不会轻举妄动,而是先观望事态发展,等到对方大局已定。太子假若召集百官,在那奉天殿登基时,这些人自然而然。也就被裹挟了,不得不向太子俯首称臣。”

    “人啊……就是如此,总是会瞻前顾后,所以历朝历代的宫变,往往参与的人都不多,可是成功的却不是少数,为何?因为参与之人。都是抱着必死之心,都是带着从龙之心,一旦事成。便有天大的好处。而其他人呢,其他人都晓得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也都知道枪打出头鸟,所以最后坐以待毙。等到人家事成。俯首称臣,于自己也没有损失,无非,就是换一个天子而已,总比冒了风险,一旦事败,落个死无葬身之地好。”

    “陛下对神机卫的考量,就在于此。京营其他人。久在京师,瓜葛太深。他们的父母妻子,也大多都在那里,所以即便是那些老兄弟,许多人也开始变得瞻前顾后起来。而神机卫和京师并无瓜葛,郝某人呢,又和太子素有嫌隙,他一谋反,郝某人决不会让他得逞,只要神机卫肯站出来平叛,其他各部兵马见状,才会纷纷有所动作,将这叛贼余孽,通通斩杀干净。陛下不在乎神机卫的能力有几何,在乎的是,神机卫能有当机立断的决心,所以我和神机卫,是留在京师里的最后一枚棋子,这枚棋子,是到了最万不得已的时候,才会动用。”

    “殿下现在明白了么?现在我带着神机卫,以护送殿下的名义‘仓皇’出逃京师,不管那太子是什么居心,也不管那一夜的事到底如何,对于陛下来说,京师已经失衡了,整个金陵,已经处在极为危险的境地。在陛下心里,太子是孝顺呢还是不孝顺呢?即便陛下相信太子孝顺,可是太子身边的人,会不会趁机怂恿呢?你可莫要忘了,当年陛下,亦是没有靖难的决心,是我的恩师,日夜怂恿,不断劝说,这才说动了陛下,发动了靖难。陛下即便信得过太子,可是就信得过其他人么?天家父子之间,没有信任,有的只是平衡,而现在,平衡已经打破,接下来,陛下也该金刚怒目、当机立断了。”

    朱高燧托着下巴思索:“你的意思是……”

    郝风楼道:“有人要被敲打,有人要人头落地,京师的所有防务,都要整顿,等着看,很快就会有消息。”

    朱高燧不禁苦笑:“你的心思太深了,和你说话,我都觉得有些可怕……”

    郝风楼比他笑的更苦:“心思深的不是我,而是陛下,陛下九五之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何其尊贵,可越是尊贵,家业越大,心思就越是缜密,就越是深不可测,因为这样,才会有江山的稳固,才能开永乐的太平啊,殿下,以后,你就会明白,你现在只是皇子,不知当年的难处。”

    朱高燧笑嘻嘻的道:“我……我若是当家,便让你来管事,我便可以闲着了。”

    郝风楼脸色一变,正色道:“殿下何出此言,这是要诛我的心么?”

    朱高燧这才正色起来,道:“好吧,不和你玩笑,郝风楼,你很聪明,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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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城。

    暖阁。

    朱棣阴沉着脸,并没有说话。

    他手里拿着火钳子,慢悠悠的拨弄着脚下的炭盆。

    每拨拉一下,那火焰便窜出来,焰火辉映在他的眼底,那双眼眸,深邃而烈焰腾腾。

    对瓦剌和鞑靼的方略,几乎已经定了,动手的日期,也已经选定,现在的朱棣,仿佛又回到了十几年前的自己,便像一头恶狼,在耐心的等待的最佳的时机,一旦时机来临,他的数十万大军,便会毫不犹豫,在他的挥动之下,一口咬住那些北元残余的脖子。

    朱棣似乎已经嗅到了鲜血的味道,他不禁舔了舔唇,那双眸子里,烈焰更盛。

    可是……

    朱棣将火钳子丢到了一边,他整个人显得有几分焦躁。

    十几年前的时候,每次他出关,想着的,就是如何击败他的对手,他不会回顾,不会向后张望,因为在他的身后,是他的父皇,是那个睿智无比的太祖皇帝,有他在自己的身后,自己不会有任何后顾之忧,他要做的,就是一次又一次的立下奇功,一次又一次,去捏碎别人的骨头,将太祖皇帝的世仇打的满地找牙!

    可是现在……

    他眼眸眯着,闪掠过一丝疑虑。

    似乎……有一件事,始终让他放心不下。

    他不禁幽幽叹了口气,招了招手:“杨卿,你来。”

    杨士奇一直伴驾左右,这些日子,他明显的感觉到天子身上有一股不安的气息,敏锐的杨士奇此时也已经预感有些不妙了。

    尤其是出关的日期越来越近,这种感觉更加明显。

    朱棣慢悠悠的道:“杨卿,虎毒不食子,这句话你听说过么?”

    杨士奇不敢怠慢,道:“微臣当然听说过,即便是老虎,亦有舔犊之情,这是天理伦常。”

    朱棣叹口气,道:“是啊,朕不曾听说过鸟兽食子的事,历朝历代,也没什么父亲杀死儿子的事,可见即便是天子,那也是人,是人,怎么会没有舔犊之情呢。”

    “可是……”朱棣目光幽幽,道:“可是鸟兽大了,翅膀就硬了,当自己的父母妨碍到了它时,也会对其撕咬,这些事,你听说过么?”

    杨士奇心中一震,却还是故作平静的道:“那是鸟兽,可是人不是如此。”

    朱棣摇头:“这却未必……朕担心啊……担心啊……朕怎么能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交给别人,即便是交给自己的儿子,朕和你说这些话,你心里害怕吧,一个人,怎么能不相信自己的儿子呢,可是杨卿,玄武门之变、烛影斧声的典故都历历在目,你要让朕读书,朕把书读了,这经史典籍中,俱都是触目惊心的兄弟残杀、父子残杀,朕怎么敢信,怎么敢信……”

    朱棣闭上眼睛,就像是一个厌倦了世事、风烛残年的老人,他最后叹口气,道:“你来草拟旨意吧,来……”

    杨士奇心里一下子有些恐慌了,他当然清楚,接下来要草拟的是什么圣旨,可是他又不敢相劝,只得脸色苍白的点点头,走到一边的案头,去准备好笔墨,拿起笔时,杨士奇感觉自己的手在颤抖。

    朱棣自然捕捉到了他的情绪,不由笑了:“怎么,你害怕了?你在害怕什么?”

    杨士奇道:“臣害怕千秋之后,又多一个父子相疑的笑谈。”

    这句话,实在是大胆,杨士奇觉得这句话,也算是尽到了自己的责任。

    朱棣却并没有因此而生气,而是站起来,慢悠悠的道:“你说的是又,又多了一个,可见这父子相疑,本是天家常情,那么……就多朕一个不多,少朕一个也不少,你静下心,听朕的谕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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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九章:变天了

    杨士奇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炸开。

    这份旨意,他感觉自己拟不下去。

    可是他明白,自己不是太子党,实在没有必要,去给太子据理力争,之所以心里生出遗憾,只是因为,在他的内心深处,依旧觉得太子才是正统。

    这一次,理应不是废黜太子,可是接下来的格局,只怕要大大不同了。

    朝中即将大变,而在这个变幻莫测的永乐朝,自己能够安然处之么?

    杨士奇不由叹了口气,蘸好了墨水,朝朱棣点点头,示意自己已经有所准备。

    朱棣不疾不徐,似是已经下定决心,成竹在胸,慢悠悠的道:“太子朱高炽监国有功,为人敦厚,朝中巨细之事,俱都井井有条,前日金陵传书,说是太子染疾,不能视事,朕为君为父,心中焦灼万分,吾儿勤政如此,使朕既甚宽慰,心中又不免担心,望太子好生歇养,万不可因小失大,只是奈何朕远在北京,而国事耽搁不得,兹事体大,还望太子抱病定夺……”

    说到这里,杨士奇已经是一身冷汗,天子没有申饬太子,那么问题可能更加严重了,要知道,以陛下的性子,若是痛骂一顿,甚至直接拿了鞭子,狠狠抽打一番,这事儿,或许还能善了,可是到了此时此刻,竟还不忘说几句太子劳苦功高,这意味着什么?

    伴君如伴虎,皇上对太子已有不满。却是满口褒奖之词,这意味着,天子对太子十分疏远。已经有了极深的戒备。

    杨士奇不由幽幽叹口气,却是莫可奈何,只得稍稍润色,将朱棣的话用圣旨的格式写将出来。

    朱棣话锋一转,又淡淡道:“朕又听说,都督朱能,年纪老迈。旧疾发作,他是老臣,也是功臣。是朕的老兄弟,朕不忍心,让他继续如此,命左军都督丘福。立即回京。接管都督府事宜,不得有误。”

    杨士奇又不由叹口气,丘福乃是汉王的岳父,有这层关系,即便汉王倒了,这丘福也还是正儿八经的汉王党,即便汉王完了,丘福也永远都讨不了好。所以丘福是铁了心,和太子对着干的。双方决不会有狼狈为奸的可能。

    单凭这个,就等于是制衡太子了,分明是对太子,起了极大的疑心。

    可以说,只要一旦有事,丘福绝对会当机立断,亲自带兵,将太子满门杀个干净。

    想到这里,杨士奇心里叹息,父子相疑,这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一旦起了这个疑心,以后太子无论做什么,都是错的了。

    他继续下笔,不敢发表任何评议。

    但凡陛下决定的事,已经不是他能够左右的了。现在最明智的选择,就是这格局大变之后,为自己做些打算。

    朱棣又道:“兵部尚书夏元吉,忠恳勤事,素知军务,令其立即赶赴北京,参知军务……”

    “又是一个布置……”杨士奇心里摇头,他深知夏元吉虽然支持太子,可未必就是太子党,现在调离他,分明有防范未然的意思,只是不知远在金陵地那个夏公会如何作想。

    “东厂掌印太监赵忠,也一并到北京来吧,朕身边,离开他不得,身边伺候的人,唯独他最是乖巧,旨意到了之后,命他立即北上,不得有误。”

    “东厂……”杨士奇愕然,这东厂什么时候……也……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是飞快记录。

    “五军都督府右军都督佥事赵洪,朕前些时日,接有奏报,说他在京师多有不法行径,天子脚下,胆大妄为,是可忍孰不可忍也,即命锦衣卫捉拿严审……”

    “詹事府右詹事刘涛,朕素知其人德行有亏,亦久闻他为人尖刻,这等人,岂可服侍太子,即命有司查办……”

    “骁骑营指挥使同知郑文彪,年纪老迈,让他颐养天年吧。”

    “户部左侍郎……”

    “礼部主事……”、

    这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名字,几乎每一个,对素来以博闻强记而闻名的杨士奇来说,都可谓是耳熟能详,这些人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铁杆的太子党,除了一个兵部尚书,其他的要么就是詹事府出身,要嘛就是曾经和太子共事,真要说起来,还真没一个冤枉的。

    想到这里,杨士奇只是摇头苦笑,他心里明白,其实这些人垮了,对自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只是那最后一丁点士大夫的所谓操守,使他依旧觉得这样父子相疑,将来引起的朝中动荡,对国家绝不是好事。只是……这又如何?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人能改变了。

    朱棣又念出了一大串的名字,让杨士奇不由惊愕,想不到陛下对这太子党掌握的如此详尽,除了一些万万不能动的,可以动的人,几乎该动的都动了。

    这些人要嘛查办,要嘛罢官,要嘛调离,可谓是一网打尽。

    朱棣念的差不多了,便补上一句:“这份旨意,让丘福带着回去,告诉丘福,要快马加鞭,不能耽误一分半刻,五天,朕只给他五天时间,五天时间赶不到金陵,便让他提头来见。”

    这等于是让丘福带着旨意,直接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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