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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稍安勿躁,”藤堂高虎在旁劝慰道。“好在德川、宇喜多两家并未答应,治部的计谋短时间内还难以实施,可见那两位大人还是为丰臣氏着想的。”
“你是这么觉得?”秀保无奈地苦笑着,看来就连藤堂高虎也被德川家康的表象给蒙骗了。“治部推举宇喜多为第一后见。看上去是举贤,实际上是将功过都推诿到他身上,中纳言又不是傻瓜。他当然知道治部的意思,让他做替罪羊谈何容易?况且中原大战,本家对宇喜多氏有恩,出于顾忌名声,不被落个‘恩将仇报’的罪名,他也不敢接受治部开出的这个价码,相反地,如果做个什么‘中国总后见’,他一定不会拒绝,毕竟到那时最先发难的不是自己啊。”
“至于德川家,就更不是什么好货色了。你们觉得一心想夺取天下的人,会心甘情愿做个什么‘关东总后见’么?宇喜多和德川,一个嫌官位大,一个嫌官位小,当然不会同意,可治部给他们这样的条件也是有自己的考虑,宇喜多比起其他大名更容易控制;内府实力最为雄厚,自是要安排在关东,不让他染指近畿。治部这么做情有可原,可他没料到这两家竟会直接否决他的提议,经过这一打击,最近这段时间近江派肯定是要有所收敛的,直到他们想出更好的方案为止,这正好给了本家整合力量的时机。”
“照您这么说,五大老就没一个和本家友善的?这可就难办了啊。”藤堂高虎不禁陷入了沉思。
秀保却似乎早就看透了这些,满不在乎地回答道:“没办法,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本家发展壮大得太快,自是让这些奋斗大半辈子才取得现在这般成绩的大老们看在眼里妒在心里,好在目前为止,没有哪一家是真正和本家撕破脸皮的,我们要做的就是利用这种微妙关系,尽力拉拢其中容易动摇的势力,争取不被置于孤立的境地。”
“看来也只有这样了,”藤堂高虎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马上就要新年了,本家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好好和上京的大名‘沟通沟通’,而且臣下听闻,加贺大纳言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主公是否应该抽空去看一看,毕竟越中少将(前田利长)那边努力努力还是能拉拢一下的。”
“你说的没错,明天我便亲自去大纳言的屋敷拜访,至于东边的形势你要多替我留心,大田原城说不好就是个火药桶啊,若是当地势力实在太过复杂,易攻难守,你就替我告诉青木下野介,让他一把火烧了大田原,领兵西撤,退往宇都宫家的盐谷城暂时驻扎,待我腾出手来再行定夺。”
“烧了大田原?那可是好不容易得来的据点啊,就这么放弃了,实在是不甘心呐。”藤堂高虎一脸的惋惜和不舍,确实,费尽心思才得来的进军东北桥头堡,换做是谁都不忍心放弃吧。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啊。”秀保心情也很失落,却还是勉强安慰高虎道:“本家如今是腹背受敌,实在不是时候和德川家翻脸,你放心,只要有蒲生、宇都宫两家在,本家便还有机会进军陆奥,即便是德川内府,到那时也是无能为力啦。”(未完待续。。)
第一九六章 探望利家
“您是想息事宁人,用大田原换取内府的好感,以抗衡近江派?”藤堂高虎也明白,现在这种情况下,拉拢德川家康所带来的好处抵得上其他四大老之和,牺牲一个小小的名主如果真能换来这么好的形势,那也未尝不可。
秀保点了点头,脸上多少流露出一些无可奈何,毕竟大田原城是“王土奉还”的结果,就这么放弃了,会让其他大名认为本家对德川家做出妥协,如此一来,大和丰臣氏的权威将受到相当程度的打击,如此带来的负面效应可能是难以估量的。
“目前也只能是这样了,”秀保回答道:“即便占据大田原,还要构建一系列的防御体系,这可是需要周边豪族配合的,晴胜的书信你也看到了,现在大俵氏已经篡夺了大田原七千石知行地,并将其中的三千石分给了其他亲德川家的大名,现在大田原一带已经是犬牙交错、错综复杂了,想借助这些豪族的力量巩固防御,恐怕只是痴人说梦吧。”
藤堂高虎认同秀保的观点,却又有些新的想法萦绕在耳边:“主公,说起大田原城,臣倒是想到了一个人。”
“是谁?”秀保问道。
“鸟山城城主那须资景。”藤堂高虎提到的这个人就是那须资吉的兄长,下野那须宗家的当主那须资景,说起那须氏,前文也有所提及,他本是下野最强大的一股势力,“那须七骑”原本皆是他的家臣,后来由于小田原征伐拒绝参与,而遭到秀吉的改易,只剩下鸟山五千石知行,即便如此,七骑中的各家还是对那须家表示得极为尊重,而大田原氏。以及前文提到的大关等家更是经常赠送粮食绸缎给那须资景,以此来表达自己的忠诚。
“你的意思是,利用那须家来统和原来的‘那须七骑’?”秀保问道。
藤堂高虎摇了摇头:“这么做还为时过早,臣只是觉得,即便大田原呆不下去,也不能退回宇都宫家的领地,这样是会让本家威严丧失的,权宜之计便是将军队带到同样位于那须郡的鸟山城,那里和大田原一南一北,地理位置都很重要。驻扎在那里相信会是个不错的选择,而且还能避免谣言的产生,不知主公觉得如何。”
“我不是没想过驻兵鸟山城,”秀保有些踌躇,“可那毕竟是那须宗家所在,若是将此地占了,‘那须七骑’肯定会有不满,到那时,别说是和本家合作。兴许全都倒向德川家了。”
秀保考虑得不无道理,那须家即便再羸弱,那也是名义上的下野霸主,是联系“那须七骑”的唯一纽带。若是蛮横地驻扎那须家的居城,定会引起那些名主的不悦,对于一心想要拉拢下野豪族的秀保来说,这一举动可谓是得不偿失。
然而。藤堂高虎在这件事上却看得比秀保明白:“即便您不驻扎鸟山城,那须七骑也不会向本家靠拢的,大田原氏的结局就是一个鲜活的例子。但凡敢忤逆德川家,即便是昔日同朝为官的亲密豪族(指大田原氏和大关氏),也只能翻脸不认人,说白了,那须家只是个幌子,为这些豪族增添些心里安慰罢了,您可千万别以为拉拢了那须资景便能统和东下野啊。”
“你想的终究比我透彻啊。”秀保敬佩地说道,“反正资吉是那须家的少主,只要让他和那须资景知会一声,本家驻军也不是什么难事吧。好吧,就如你所言,等和鸟山城沟通好了便通知下野介,看看是直接接管大田原还是引兵南下,让他视情况而定吧。”
由于小宫山晴胜尚未率领户隐忍者返回御东山,目前并不好先给风魔忍者众安排任务,因此秀保差人将他们安置在御东山城的城下町,并参考兴国寺信风的意见,从中抽出十几名比较优秀的忍者,重新返回大阪监视大名的一举一动,每隔三天便向伏见进行汇报。
按照藤堂高虎的提议,秀保第二天便前往伏见的前田利家屋敷探望,此时前田利长被石田三成招至大阪商量“要事”,因此家中只剩下前田利家。
得知秀保亲身前来,前田利家本想起身在客厅接见,没曾想身体实在太过虚弱,勉强从榻榻米上坐起来已经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移动到客厅去,没办法,只好在卧室接待秀保。
秀保在侍从的引导下来到了卧室,甫一推开纸门,他便被前田利家的病态惊到了。虽说饱经风霜,脸上布满皱纹也算正常,可那两只小小的眼睛却出奇地浑浊,一眼便能看出与健康老者的不同;在他伸手招呼秀保时,秀保发现他那一双手已经是瘦得只剩下皮包骨,青筋很明显地凸显出来,手指关节艰难地活动着,看来别说是端茶喝水,就是攥拳头恐怕都是奢望。眼前的前田利家给秀保的感觉只有四个字——“命不久矣”。
“右府亲临寒舍,利家实在是受宠若惊呐。”前田利家声音沙哑,气若游丝,微弱得只有靠近才能听的几分清楚。
秀保很自然地握住前田利家的手,连连摇头道:“殿下说笑了,您是秀保的长辈,晚辈来探望长辈乃是常理,不必这般拘泥礼数。”
“是么,”前田利家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殿下真的将利家当做长辈么?”
“这还有假,先父去世后,多亏了太阁和您的关怀扶持我才能走到现在,您就像是我的父亲,这些年多亏您的袒护和包容,否则秀保早就追随兄长而去了。”
一听秀保将自己比作父亲,前田利家不禁两眼摩挲,蠕动着嘴唇问道:“您真是这么以为的么?我利家怎配和秀长公相提并论啊。”
“先父将我迎进丰臣家,自是对我有恩,可他毕竟去世得早,真正让秀保顽强活到现在的,便是大纳言您啊。”说着说着,秀保竟也潸然泪下,前田利家受其感染,也跟着哭起来,两个知行超百万的大名竟在此刻相拥而泣,成何体统?
前田利家最先停止哭泣,可他仍旧缀着哭腔对秀保说道:“殿下若真是如此高抬利家,可否答应利家一件事?”
“殿下尽管说,只要秀保办得到,一定不会推辞。”秀保也不是傻瓜,知道利家是要利用对他的同情讨要些好处,不过人之将死,只要不是什么过分的请求,还是可以先应下来的,至于能不能办到,当然还是要看会不会有损自家的利益了。(未完待续。。)
第一九七章 最后的利家
前田利家紧紧握住秀保的手,哆嗦着问道:“殿下觉得犬子品行如何?”
“越中少将么…”秀保垂下头略一沉思,勉强笑道:“少将重情重义,有侠义之风,将来由他继承前田家业绝不会辱没大纳言您的名声。”
“侠义之风?哈哈哈,”前田利家不禁笑道:“我的儿子我能不了解么,别人说他仗义那是为了讨好巴结他,可这话从右府殿下嘴里冒出来,就让我不知所云啦。”
秀保一听也是难为情地挠了挠头,苦笑道:“您毕竟是少将的父亲,我要是说他的不是,难免会让您以为秀保有挑拨之嫌呐。”
前田利家满不在意地摇了摇头:“您不是那种人,我想听的只是实话,实不相瞒,自从老夫病重卧床,伏见以及越后的事务皆是交由利长打理,在此之前我便叮嘱他,作为五大老之一,决不能因为与其他大名的关系而损害丰臣家的利益,特别是要谨记当初签署的誓书,决不能结党营私,暗通款曲,这一点老夫重复了不知多少遍,可他…哎,全都抛到脑后喽。”
秀保早就知晓前田利长与石田三成的亲密关系,却又故作惊讶,反问道:“难道中将和其他大名暗中结盟了?”
“那倒没有,”前田利家回答道,“不过却已经有了这种倾向,那小子最近老是往大阪跑,说是去游玩,实际上是应石田治部的邀请商议什么事情去了。”
“石田治部?我倒也是有所耳闻,说是五奉行最近和一些强势大名走得很近,没想到还真是如此,更没想到前田家竟也是其中一份子。”秀保很是失落地哀叹道:“太阁在世时,明令禁止大名结党营私,治部这么做实在是不恰当,而且少将也不该与他交往太深啊。”
前田利家点了点头,看上去相当同意秀保的看法:“石田治部枉为太阁宠臣。竟敢带头违背誓言,实在是让人气愤。而且老夫早先便听闻治部之所以急于拉拢强力大名,很重要的一个原因便是为了形成一股力量,一股能逼您辞去后见之位的力量。”
“什么?逼我辞职?这也逼人太甚了!”秀保忍不住低吼道:“他们结党不算,还要罢免我这个太阁钦命的后见,真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可是殿下,既然您知道中将也有参与,为何还要告诉我,他可是您的嫡子啊。”
前田利家的脸上此刻也是布满愁云:“这便是老夫想请殿下答应的事。您现在的地位和实力,绝不是平庸之人可以拥有的。说句实话,您的哥哥、也就是前关白在世时,虽说拥有近江、尾张两国一百四十余万的知行,但却不值得老夫钦佩,在利家眼中,他不过是太阁手上的一只提线木偶,一旦太阁玩腻了,便只有死路一条;而您,依靠自身的才智和能人志士的辅助。成功地摆脱太阁的控制,坚持到了现在,成为天底下除了内府以外最强的一支力量,单凭这一点。便是让利家无法望其项背呐。
您问我为何要将治部的阴谋告诉您,因为老夫知道,即便我不说,以您的能力。不久的将来也会查出这件事情的,到那时,作为参与者之一的利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