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破唐》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杀破唐- 第1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焓露际亲吆系拿怕贰U庋桓龆源淌酚杏跋斓娜耍蠲匀徊桓液鍪印Kな系烂髟涤珊螅な锨鬃蕴艏鹆艘桓闭涔笫资稳盟稀�

胡氏见李茂长的高大魁壮、一表人才,心里喜欢,留着吃了一碗茶,打发管家送了他三个亲手烙的酥油饼为谢礼,这三个饼做的十分讲究,以头茬麦面作饼,以鲜羊肉、菜丁为馅,又灌了浓浓的酥油,精心烘焙而成,不仅真材实料,外表也十分好看,饼的两面都印有花纹,模子是胡氏自己刻的,雕工异常精细,当地官员富户无不以得这样一个饼而自豪。

李茂收了饼,谢过胡氏,出得门来。

天色已晚,灰蒙蒙的天空飘起了雪花,李茂吃不惯太油腻的东西,遂将这三个饼藏在了包裹里,正思去找间饭馆解决一下肚子问题,冷不丁身后有人喊道:“茂华兄,久违了。”

回头一看,却见一人排众而出,向他打躬作揖,原来是州参军事张掖。李茂忙还了礼,张掖道:“茂华兄,兄弟要说你两句,来了曹州连个面都不露,太不够朋友了吧。”一天前李茂遣张栓给张掖送了份礼,李茂在州衙就张掖这一个熟人,这份礼就比常例要丰厚些。张掖心里一直惦记着此事,这才赶着招呼。

李茂赔礼道:“奉差办事,忙的脚不沾地,怠慢了张参军了。”

张掖道:“嗨,什么张参军,你我应该以兄弟相称,走走走,我请你喝酒。”这话正合李茂心意,二人来到曹州有名的醉仙居,掌柜王十味认识张掖,赶忙过来奉承。王十味世居曹州,醉仙居从祖上传到他手里已有四十年历史,在当地也算是声名赫赫。与李茂通了姓名,便道:“茂华兄难得来曹州一趟,这顿饭我请,尝尝本店的拿手好菜,出去广而告之,扬扬我的名。”站在门口吩咐了下去,李茂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张掖劝道:“都是自家朋友,王掌柜是个生意人不假,却也是个急公好义的好汉,将来你有什么事,只管言语一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茂哈哈一笑,心里却想: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八个字来形容一个商人合适吗,怎么总觉得这里面有点败家的意思呢。

王十味整备了醉仙居最有特色的几样菜肴,陪着李茂喝了杯酒,便告辞去招呼生意去了。李茂和张掖对饮几杯,聊了几句闲话,王十味忽然狂奔而来,神色仓皇,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对张掖说道:“于麻子来了,带了城南关的一伙军将,不知受了谁的气,一进门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你快过去帮忙劝劝吧。”醉仙居常向曹州州衙供应肴馔,都是由张掖具体操办,一来二往二人混的极熟,因此说话十分随意。

张掖吃了一惊,道:“八成又是为了地皮的事,行,你先去应付着,我这就到。”

打发了王十味出去,张掖拧着眉头跟李茂说道:“这个于麻子就是大名鼎鼎的于化隆,现任军府衙前兵马使兼曹州城南关镇遏使,以前一年也不来几趟,以后怕是要天天打交道,这人脾气暴躁的一塌糊涂,真是头疼!这回八成又是因为征地的事没谈拢,唉,前天在州院吃了一肚子气,我以为他走了,至少要翻过年才来,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又来,这不是明摆着找茬吗?”

张掖正没头没脑地唠叨着,猛然听得外面一声惨叫,二人忙出门查看,却见一个传菜的伙计抱着脑袋往外跑,碟子、碗从头上呜呜飞过,砸的噼里啪啦。

张掖脸色发青,脸颊上肥肉直抖,左顾右盼似有跑路的意思。此时王十味也抱着脑袋跑了出来,一把捉住张掖的手,哀求道:“天下大乱,救火,救火。”张掖被逼无奈,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跟了过去。李茂恐张掖吃亏也跟了过去。

这是醉仙居最大最奢华的一间包房,二十个人坐下来,仍觉得宽敞。来客是二十三名军将,半数身上都穿着铠甲,一个身材瘦高,面容僵硬的麻脸大汉端坐上位,左右各陪着一个戎装军将,其余的军将或坐或站,却是个个阴沉着脸。一个年轻的卑将正揪着一个白白胖胖的伙计,吹胡子瞪眼地训斥着什么,用的是当地土话,说的太快,李茂是半句也听不大懂。

张掖两腿打着颤儿飘进了包房,惨白的脸上顿时堆满了笑容,他哈哈地干笑了一声,朝正座上的那麻脸大汉迎了去,似多年未见的亲人一般打躬作揖忙个不停。

麻脸大汉显然是认得张掖,也显然是不大待见他,张掖满脸堆笑又是打躬又是作揖,他也只是略略抬手回礼。

第032章 你不能把醋当酒喝

李茂悄悄问王十味是怎么回事,王掌柜哭丧着脸道:“据说是去跟济阴县谈军镇地皮的事,被人顶了回来,闷了一肚子气,就跑我这撒来了,你说我招谁惹谁了。唉,真是晦气。”

刚说的这,忽听“砰”地一声响,却见一个戎装军将立身而起,指着张掖的脸破口大骂道:“用得着俺们时就当老子供,用不着了就一脚踢开,这些年俺们帮你们曹州剿了多少匪盗,流了多少血,多少弟兄死了在这鸟地方?现今找你们要块地皮筑城安营,你们就推三阻四,都他妈的是什么玩意儿!”

军将骂完,掀翻了一张案几,杯儿碟儿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张掖强作镇定,拱手赔笑道:“尚将军息怒,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个……他……那个,有事好商量嘛。自家弟兄喊打喊杀的总不大好吧。”一个穿常服的军官出言讥讽道:“谁敢跟你称兄道弟,俺们高攀不起啊。”众人纷起附和。

张掖窘迫的满脸通红,讪讪道:“尹将军这话严重了,严重了。”一个矮壮的军将忽地窜上来,哈着腰歪着头盯着张掖的脸,嘻嘻笑道:“张参军既不嫌弃做俺们的兄弟,就请张兄弟赏个脸,陪俺们同去济阴县找陈明府把地皮的事给办了吧。”张掖双手乱摆,支吾道:“黄都头不要拿张某取笑,张某职卑位微,岂能做得了陈明府的主。”

众人哄堂大笑,唬的张掖心惊肉跳,满头的热汗擦怎么也擦不尽。

一个黑面络腮胡子军官将手中红漆酒碗恶狠狠地摔在张掖脚边,怒喝道:“他娘的,既然做不得主,你跑来干个屁!搅扰老子喝酒的雅兴,你吃罪的起吗?!”

漆碗在地上跳了一下,撞在了张掖小腿上,张掖吓得膝盖一软,就要跪下。斜地里却伸过一只粗壮的大手,将他稳稳托住,是李茂出手了。眼见这伙军将蛮狠凶霸,李茂暗中向前迈了一步,与张掖并肩而立,戒备着随时可能飞来的碗碟。

扶稳张掖,他朝座上的麻脸将军躬身施礼,不卑不亢地说道:“将军在此饮宴,某等不便打搅,请恕擅闯之罪。”言罢暗暗给张掖丢了个眼色,张掖回过神来,忙举手辞道:“不敢打搅将军雅兴,卑下告退,告退。”

一个高高瘦瘦的白面军将伸手拦住二人去路,那人手托着一只漆碗,笑嘻嘻道:“既然来了,怎好就走,不该向于将军敬碗酒吗?”回身向那个白面伙计招招手:“上酒。”

伙计在桌案上摆开三只大海碗,抱起陶罐倒了满满三海碗。白面军将望着李茂和张掖,微笑道:“两位谁先来?”张掖舔了舔嘴唇,眉头蹙了起来,三大海碗酒足足有三斤,莫说他来醉仙居前已经赶了两个场子,即便是滴酒未沾也够呛。

李茂双手捧起一碗酒,面向高座上的麻脸军将,举过眉梢,咕咚咕咚吞下肚去,亮了碗底,又从容端起第二碗,如长鲸吞海,一时又亮了碗底。满厅军将见李茂如此海量,不觉面面相觑,白脸军将名叫桑容,因平素爱设计捉弄人,又有个绰号叫“桑小鬼”,他摆下这三碗酒水阵,存心就是要让李茂和张掖难看,这三只碗一只能盛一斤酒,连喝三碗而不当众丢丑的,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一个。

眼见李茂已经端起了第三碗酒,桑容喝了一声:“且慢。”他笑盈盈地夺了李茂的酒碗,将酒水泼在了地上,指着那个白脸伙计道:“把你们店里的成年老酒塞一碗来。”

白面伙计愕怔了一下,脸上便露出了哀求的表情,似在向桑容告求什么。“叫你倒酒,你耳朵聋吗?”那个脾气暴躁的黑面络腮胡子军将劈手薅住白面伙计的衣领,劈脸扇了一耳光,白面伙计嘴角流血,不敢违命,凄凄惶惶地从角落里抱过来一个坛子,揭了泥封,向碗里倒酒,因为紧张,他的手抖的格外厉害,酒水淋了满桌都是。

一股刺鼻的酸味弥散在空气里,李茂吸了吸鼻子,拧起眉头。

“这是醉仙居的祖传佳酿,喝了它,咱们就是兄弟。”桑容笑咪咪地将碗塞到李茂手里,四周忽然死一般的宁静,二十多双眼睛齐盯着李茂。白脸伙计倒酒时,李茂就觉察到这酒有些古怪,那股味不是纯正的酒香,倒像是未窖成的酸醋。现在碗捧在手里,酸味更浓,还真的是醋。他望了眼那个白脸伙计,那伙计满脸愧色,目光躲躲闪闪,不敢与他对视。

李茂心里忽然什么都明白了,这伙人憋着一肚子气而来,偏偏这个不长眼的伙计误把醋当酒搬了上来。在充满火药味的当下,这坛醋就像那一点火星,随时能点爆二十三颗响雷,把这醉仙居炸个底朝天。

没有犹豫,李茂一口饮尽碗中醋,醋是好醋,只是当酒喝,太酸,酸的透心。

喝完,他将碗底亮向麻脸将军于化隆,用袖子抹抹嘴,笑着把碗还给桑容。

“这酒味道如何?”

“好酒。”

“再来三碗如何?”

“将军吩咐,岂敢不从。”

桑容盯着李茂的眼睛,李茂也盯着他,二人大眼瞪小眼,僵持着。

有人用指节在桌子上轻轻地敲了一下,沉寂片刻,就有人敲了第二下,第三下,渐次敲击桌案的声响连成了一片,节律齐整而庄重。这是击节赞赏的声音,是对李茂的表现做出的肯定。

桑容最后一个加入击节者的行列,他用手指在桌案敲击了三下后,举起手来,击案声戛然而止。

二十二个军将不约而同地望向了高座上的于化隆。

麻脸将军站了起来,背负着双手踱向李茂,问道:“我来曹州几次都没见过你,你是那衙的官员?”

“卑下李茂,现任成武县捉金使,是流外吏员。将军没见过我,这不奇怪。”

“捉金使?哼。”麻脸将军似听到了一件很好笑的事,他在李茂面前立定,两人个头相差不多,于化隆比李茂略瘦,看着稍显单薄。于化隆在打量李茂的同时,李茂也在打量他,这个人瘦硬、刚直、威严,典型的军人形象。

第033章 我要恭喜你

“明知是醋,为何还要喝下去?”

李茂道:“为息众将军雷霆之怒。”

于化隆回身瞟了眼那个缩头缩脑的白脸伙计:“出了这等篓子,不该责罚吗?”李茂道:“将军威严太甚,李茂一个局外人见识了将军的虎威尚且胆颤心惊,何况是他这个相关人,请将军原谅他的无心之失。”

于化隆点点头,淡淡地说道:“你既是成武县的捉金使,想必对成武县的地理民情十分熟悉,明日我去成武县,烦请你做个向导。”

李茂道:“遵命。”

于化隆对李茂的态度很满意,主动抬手送别,慌的李茂和张掖赶忙大礼回敬。

出了客房,那个白脸伙计扑通给李茂跪了下去,咚咚地磕了两个响头,说道:“小人崔让多谢捉金使搭救之恩,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李茂忙搀扶起那伙计,笑道:“将军们心情不佳,发发脾气而已,不值得什么。”崔让道:“捉金使有所不知,这些驻军素来无法无天惯了,常违犯禁令入城吃酒,吃醉了酒就闹事,打伤人那是家常便饭,上个月我们这里就有个伙计让他们打断了腿,至今还躺着起不来呢。”

正说着话,一个管事冲过来,指着崔让的鼻子骂道:“还闲在这磨牙,都火烧眉毛啦,还不快去搬酒!”崔让不敢停留,说声告退匆匆忙忙地跑了。

张掖望着崔让的背影,摇摇头,叹息了一声,笑着跟李茂说:“你看他今日落魄,可人家以前也阔过。他本是清河崔家登州房的嫡长孙,从父母手里承继了十万贯家资,守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偏去学人家跟海外做生意,业务不精,用人不察,吃了小人的哄骗,没几年就把祖业败个精光,没脸在登州待下去,这才搬到曹州来,又丢了盘缠,无依无靠的流落在街头,我见他可怜才养他在这,可你看看,干啥干不成,竟能把醋当酒往上送,也活该他倒霉,碰到这伙杀神。”

唠叨了一圈,张掖向李茂打躬说道:“茂华兄我要恭喜你啦。”

“喜从何来?”

“这不明摆着的嘛,你想想看,若是新军镇建在了成武,你老兄可不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李茂听的云里雾里,一脸的茫然。张掖进一步解释道:“你或许还不知道,近来有传言说朝廷要把淄青道一分为四,淄、青、登、密、莱、齐、郓、兖八州为一道;把曹州划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