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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栋抬眼看了看他,不觉轻笑。
第五百三十五章【海上会盟一】
“我会欺田因齐?这真是个天大的误会!秦齐东西联盟才能抗衡山东五国,是彼此不可或缺的盟友,我与齐侯又是老朋友,为什么要欺他?我心里想得只是盼望着秦国强盛、秦国的盟友们也个个强盛,那时秦国要为华夏开疆拓土也可无后顾之忧,甚至振臂一呼,诸盟纷纷响应,那时我华夏大军经略波斯、策马爱琴海岸,还分什么秦齐赵楚?大家都是自己人,个个都得到好处!”
白栋为申不害倒了盏热茶,顺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申子你真的错怪栋了。。。。。。这次我力荐钟无盐做齐侯侧妻,虽有良人之请,却也是看重此女才智过人;齐侯有心图治,曾言‘娶妻当娶才德’,钟无盐实乃上佳人选,我将其荐与齐侯,又何尝不是全了朋友之义?”
申不害微微撇嘴,心说我会信你才怪;可白栋方才那番话却让他极为动心,秦国高举着‘华夏’的大旗挥军波斯,将人家的国王也杀了,好东西也弄回了不少,让多少国家垂涎羡慕?如今听白栋的意思,秦国倒是极为看重盟友的,日后若继续西进,还有许多好处要与各国均分?韩国一向是山东六国中的苦哈哈,这次可是说什么都不能放过机会了,他看了看白栋,终于忍不住道:“白子方才所言是真?”
白栋哈哈一笑:“我早就说过了,这个天下大得紧,你我若只是盯着河西河东那巴掌大的地盘不放,那还能有什么出息?海上有无限的机会。西方更有广博富饶的土地等着我们。可惜以老秦一国之力终究是难以兼顾。老秦需要盟友,也绝不会亏待盟友,申子日后便知白栋所言非虚。。。。。。”
申不害认真望着白栋,忽然举起茶盏一饮而尽:“申不害虽辞去书院列师之职,却不曾忘记留连凤鸣书院的日子,白子从不欺我,我又怎能不信?此次若有用到申不害和韩国之处,还请白子明言。只要不违礼法,申不害断无推辞之理,日后华夏西进的好处,总该有韩国一份罢?”
颜俭和孟轲闻言大笑:“申子啊申子,如今做了韩相如何就成了利益之徒?怎可见到好处便如茅蝇见血?你我好歹也是当代学宗身份,若这小子要你我也来做钟无盐的大媒人,你也要答应麽?”两位学宗可不是胡乱担心,现在杨朱那家伙早就上蹿下跳了,还特别写了专栏文章发表在《大秦时报》上面,说什么‘齐国有贤女。君家可罔顾?’文章一出便将田因齐推到了风口浪尖,加上各国贵族的议论、朝堂上下支持钟无盐嫁入齐宫的呼声。田因齐当真是不娶都不成了;当年殷纣宠了妲己被骂,他如今不娶钟无盐也会被骂。。。。。。
白栋大笑道:“两位夫子不用担心,白栋岂会如此做?不过今回当真有一桩大事要与诸位夫子商谈,此举关乎我华夏百年大计,若得成功,华夏或可重回西周之盛,不对,是盛况空前,还要超越西周初立时的盛景。”
“这可不是说笑罢?需知西周初立,礼乐周盛、四夷皆朝、诸侯无衅,那正是我等梦想中的美好国度,若能得现,天下皆感白子之德矣。。。。。。”
老颜俭和孟轲面色一肃。尊王重礼、恢复西周盛景正是儒家毕生追求的理想,颜家是孔门八脉第一,自然时时以此为念,孟轲虽然别有心得,却也毕竟是出身儒门,心里自然也是喜欢得紧。
“不完全是恢复西周制度,不过也可让华夏诸国同心而为,还几十年和平,只是此举颇为重大,没有各家学派和当世几大强国的支持是万万不成的;白栋离栎阳时,曾与君上秉烛夜谈三日夜,这才得到君上鼎力支持,不过如此还是不够,还需要儒、墨、法、道诸家支持,再加上栋这些年苦心经营的一点点力量才敢做此妄想。。。。。。”
白栋向东方遥遥一指:“栋有意借这次齐侯大婚的机会延请周王并各国诸侯前来,做一个‘海上尊王、诸国会盟、百家同盛’的大场面,如果有了各家学派和各位学宗的支持,那便是成功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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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因齐其实是个非常倔强的人,他很尊重孟轲、视他为师为友,可当孟轲告诉他老子那一套根本就不管用,世上就没有什么‘长生术’时,他却倔强的不信,跑去勾搭上了子与老人,如果不是白栋将子与老人请去了日本岛,他估计得吃‘金丹’吃死。
他最信任的大臣就是邹忌,当他想要惩治贪官力树清廉时,邹忌告诉他‘治国如去病,容当许许行之,万万急切不得,可他还是不信,于是大力表彰即墨大夫这样的清廉官员,却将阿地大夫这个贪腐蛀虫扔到大鼎里煮成人~肉汤,手段之惨烈上比桀纣,可是从此后齐国再也没有人敢做贪官了,这次他的倔强得到了良好的回报。
在田因齐看来白栋和徐公就是疯了,你们两个自家的后庭不管,却跑来招惹寡人做什么?他娘的,寡人是说过‘娶妻要娶才德’,可几时说过要娶丑女了?钟无盐是有才智,可天下有才的女人太多了,凭什么我就要娶!你白栋怎么不娶,你徐公怎么不娶?就欺负寡人不是个真正的男人麽?太过分了!本想按下这事不提,却想不到各国贵族都跟着白栋起哄,就连朝堂中也渐渐有了支持自己娶下才女钟无盐的呼声,还莫名其妙上了《大秦时报》的‘新闻头条’?田因齐是彻底活不成了,他感觉自己现在心情烦躁地紧,总想找个借口杀人,只可惜那些贪官如今都学了个乖,没人肯伸头出来让他扔井里了,心里有火发不出,他这个当代明君总不好去欺负那些可怜的内侍,也就只能跑到赢姝面前抱怨了。
“他究竟想干什么!你我夫妻情深,秦齐更是多年邦交,彼此依靠才能力抗山东六国,如今齐国百业待兴,寡人正大力图治,他。。。。。。他却跑来替寡人找上了老婆?你来为寡人评评理,你家这位。。。。。。这位西君是不是疯了,齐国不是西域、更不是波斯,几时轮到他来指手划脚了?何况这还是寡人的私事!”
赢姝轻轻撇了撇嘴:“白子一番好意,怎么反被你嫌恨了?本夫人也曾听过,钟无盐是个才女,难道你娶了她还会吃亏不成?是不是因为她生得貌丑,你才嫌弃人家?咯咯,原来咱们齐国的一代名君是个口不应心的人呢?”
田因齐脸涨得通红:“你果然还是心向白栋,浑然不讲道理。”
“田因齐,这次你才是真正错怪了白栋与我兄长,你来看看这封书信,这是前日栎阳飞鹰送来的家书,其中提及你与钟无盐的婚事,并令我玉成此事,你看看我兄长和白栋是如何为齐国设想的?若不是因我嫁了给你,做了这对假凤虚凰,这天大的好处怎会落在你的头上?哼!”
接过赢姝递来的书信,只是看了几眼,田因齐便不觉瞪大了眼睛,满面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周王亲临、海上会盟,秦齐同称西帝东帝。。。。。。这,秦公与白子如此安排,就不怕楚魏这样的强国不服麽?”
“白栋说了,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便没有人会不服的,魏楚称霸太久了,如今秦齐崛起,秦有西域新疆、如今更将控制波斯帝国,齐越控制沿海商港,日后也有无限发展,如今又有周天子支持,可谓有名有实,不怕山东六国和楚国不服。”
赢姝冷冷看了田因齐一眼:“齐国自姜齐桓公开始,每每乱自内廷,到了你这位田齐君主,内廷也只得我一人,所谓‘内廷不安,天下不周’,周天子要封齐国为‘东帝’,你内廷不稳终难服人,这次钟无盐因武原扬名,天下皆呼才女,你若娶了她,魏楚纵然心有不甘却也无话可说,你如今可明白了?”
“明白了,明白了!田因齐果然是错怪了秦公与白子,惭愧啊。只是天子不过称王,秦齐却称东西二帝,这恐怕有些不妥罢?”
“白栋说了,这次天下诸侯海上会盟,正是要尊奉天子为开天辟地第一位‘始皇帝’,天子做了皇帝后自然就有了封王封帝的资格,华夏也从此有了皇帝,日后开拓海外疆拓、威服八方外夷,皆从今日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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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六章【海上会盟二】
坐在高高的谷堆上面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曾经是姬扁幼年的美好回忆;记得儿时娘亲经常会带他坐在宫中的‘神谷堆’上,向他讲述这些粮谷是民之根本,民则为国之根本,当年武王伐纣为什么会成功?那便是因为殷纣丢弃了这些根本却被周室得到。
在姬扁的记忆中,娘亲是个十分渊博的人;那些原本没什么吸引力的历史掌故总能在她口中变成最有趣的故事,他听过文王渭水求贤,从而大振西岐的故事、也听过周室遇到生死危机,周公力挽狂澜中兴周室的故事。与这些故事比起来,如今的周室似乎只是缺少一个如同吕公望和周公般的擎天人物而已。
正是有着这样一个梦,即使屡次被诸侯轻辱姬扁也从未放弃过梦想,只是他万万不曾想到原来带给周室希望的竟然当年那个被他抛弃的女儿,这个女儿不但大难不死,还为他找来了一个了不起的夫婿,这个人虽不是诸侯列强,却连最强大的诸侯国都要看他的脸色、给足他十分面子。
直到今天姬扁都怀疑自己是在做梦,每次看到嬴渠梁和白栋的书信都会下意识地颤抖,就像个老年中风患者那般,这就是因为太激动了,看看这些好消息吧。。。。。。齐侯大婚之后,嬴渠梁和田因齐将会联手通告天下,遍请天下诸侯海上相王,彼时他这位周天子将会接受诸侯朝拜,与天下诸侯共商华夏大计。
有多少年了?自从周郑交质天子被郑伯射伤了肩膀,周室的威信便一落千丈。诸侯莫说是尊崇周天子。就连一年一度的朝拜也没人来了。可怜巴巴地王室就像被整个华夏天下抛弃了一般,空虚寂寞冷、心旷有谁怜?所以在看到‘海上相王、诸侯朝拜’这段话,姬扁眼泪都下来了,呜呜咽咽的像个孩子,拉着东阳君的手大唱:“‘有凤鸣岐兮、今归何处?鸣子思旧兮,王可归泽?雷动九天兮,其野震震,风起洛城兮。将起龙蛇?’呜呜呜,王叔啊王叔,嬴渠梁和白栋说得可是真情?寡人当真要登临海上之盟,接受诸侯朝拜了麽?我。。。。。。我是不是应该做几身新衣裳?毕竟是堂堂天子,不可在这些臣子面前失了脸面啊。。。。。。”
东阳君的手自从被姬扁拉住就没松开过,他也不忍心抽出来,多少年了,这位王侄自从登临王位就在努力支撑着周王室最后的体面,无论日子有多难捱都没像今天这样哭成个孩子,不容易啊。。。。。。现在他这个做王叔的第一件事就是要保证让王侄哭好。最好是眼泪鼻涕一同哭出来,尽泻了这些年的委屈才妙。
“呜呜。。。。。呃。寡人失态,让王叔见笑了。”哭到痛快处的周天子总算想起了自己高贵的身份,感觉很是不好意思,忙放开东阳君的手,从袖中拽出个帕子擦净眼泪鼻涕,眼睛红红地望着东阳君:“这次寡人可不是做梦?”
“呵呵,天子多虑了。臣下从齐国来时田因齐已在筹备大婚,秦国白子更是调动了百艘巨船横陈海上,为这场足称百年盛事的海上会盟铺陈场面,嬴渠梁几日后就会来到洛邑,恭请天子同去齐国,另外秦齐两国的信书也已经分送到天下各国,一是田因齐要请各国诸侯参礼,一是共商海上会盟之事,只等王室也向天下各国发出王命,这件事就算成了。天子放心,这次有秦齐两国的面子,加上白栋这个掌握了半个华夏经脉命脉的人出面,更何况还有海上与西方的巨大利益诱惑,天下诸侯总要来个**成,这一次海上会盟当真是盛况空前,不让周室初立之时!”
东阳君微笑道:“嬴渠梁和白栋做了这许多,天子要付出的不过是封出‘东西二帝’的虚名和几个王位而已,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若非涓儿嫁了这么一位有为的夫婿,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三皇五帝都是古之先贤,如今寡人却要封帝?还有这几个王位,按照白栋的要求,就有魏越楚赵等国,魏齐称强、楚国蛮夷早就不服王化擅自称王了、越国与白栋关系匪浅,这些封也就封了,可赵国现在只是个侯爵国而已,国力也不见如何强大,也要寡人封王麽?”封秦齐为东西二帝也就罢了,几百年来华夏都是沿习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帝名其实荣誉多过存在感,姬扁也只是担心贸然封帝会亵渎先贤,不过真心是不想封王的,周天子称王称了五六百年,现在忽然要多出几个王,怎么想都不痛快。
“秦公和白栋不是都说了麽?到了海上会盟之时,天下诸侯就